下午兩點,陽光正好照進二十六樓的落地窗前。
地毯上扔著一團米色的針織毛衣,那條絲質睡褲可憐巴巴地掛在沙發靠背上。
玻璃上還殘留著幾個不太清晰的手指印,帶著點水汽。
劉一菲軟綿綿地趴在寬大的席夢思床上,連抬個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陳洋從浴室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
他在床邊坐下,拉過劉一菲的小腿,仔細幫她擦拭。
「別動,讓我歇會兒,誰教你非要站在窗戶那邊的,也不知道那裡學的花樣。」
劉一菲聲音有些啞,帶著幾分小女孩的嬌嗔。
陳洋嘿嘿笑著,毛巾順著小腿往上走,在她腿上輕輕捏了兩把。
「這叫登高望遠,二十六樓的江景多好看啊,你剛才不也看得很入迷嘛。」
「你少貧嘴,誰有閒心看風景,下面路上的車那么小,弄得我頭暈。」
劉一菲翻了個身,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蛋。
陳洋把毛巾扔到一邊,隔著被子把她抱在懷裡。
「那一菲老闆,我這售後服務你打幾分,體寒治好點沒。」
「去你的,再治幾次我就要死在床上了,你這哪是治病,你這是要命。」
劉一菲瞪了他一眼,伸出白嫩的腳丫踢了踢陳洋的肚子。
陳洋順勢握住她的小腳,放在手裡把玩。
「那不行,既然你說要包養我了,總得帶我出去見見世面吧,整天關在屋子裡多沒意思。」
劉一菲哼了一聲,把頭往枕頭裡拱了拱。
「想去哪見世面,恒隆的香奈兒還是國貿的百達翡麗,隨便刷。」
財大氣粗的女總裁說話就是硬氣。
陳洋搖搖頭,湊過去在她鼻尖上親了一口。
「那些太俗了,今天本少爺帶你去體驗一下普通老百姓的愛情酸臭味。」
劉一菲來了點精神,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身子。
項鍊在鎖骨上晃來晃去。
「普通老百姓的愛情什麼樣,你該不會要帶我去擠公交車吧。」
「換衣服,去了你就知道,今天全聽我安排。」
劉一菲磨蹭了半天,翻出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和一條破洞牛仔褲。
頭髮隨手扎了個丸子頭,戴上一頂棒球帽,臉上一點妝都沒化。
她底子本就好,素麵朝天反倒透著股清純大學生的味道。
陳洋看著她這身打扮,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有那味了,走著。」
兩人沒開那輛招搖的邁巴赫,陳洋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
劉一菲看著這綠油油的兩輪車,有些發懵。
「你確定要騎這個去。」
「怎麼,女總裁沒坐過這玩意兒啊,快上來,抱緊我的腰。」
陳洋跨上車,拍了拍后座。
劉一菲咬咬牙,側身坐了上去,雙手小心翼翼地環住陳洋的腰。
小風一吹,電動車慢悠悠地混進車流里。
路邊的樹影往後退,劉一菲把臉貼在陳洋背上,覺得這比坐在加長林肯里有意思多了。
半個小時後。
陳洋把車停在一個鬧哄哄的路口。
劉一菲摘下頭盔,看著眼前這破破爛爛的牌坊,上面寫著城南花鳥舊貨市場。
「你帶我來這幹嘛,買鳥還是買花。」
「買點生活氣息。」
陳洋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往人堆里鑽。
這地方路窄得很,兩邊全擺著攤子,賣什麼的都有。
左邊是一盆盆多肉植物,右邊是一籠子一籠子的小倉鼠。
劉一菲平時去的地方不是高級會所就是五星級酒店,哪見過這種陣仗。
她躲開一個挑著扁擔賣水蜜桃的大爺,身子直往陳洋懷裡縮。
「這地方也太擠了,鞋都要被踩掉了。」
陳洋順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護在里側。
「接地氣嘛,你看前面那個賣烏龜的,長得像不像王家那個老東西。」
劉一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玻璃缸里一隻老鱉正縮著脖子,眼睛綠豆大小。
她沒忍住撲哧一聲樂了,伸手掐了陳洋一把。
「你嘴怎麼這麼損,小心人家聽見拿掃帚趕你。」
兩人走走停停,劉一菲從一開始的拘謹,慢慢也放開了。
看到賣五彩斑斕小金魚的,非要蹲下來看半天。
還花十塊錢買了兩個棉花糖,一人一個舉著啃。
她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女總裁的架子,完全就是個黏人的小姑娘。
走了一會,前面圍著一群人,鬧哄哄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陳洋拉著她湊過去。
是一個套圈的攤子,地上擺著一堆廉價的毛絨玩具和瓷娃娃。
最中間放著一隻巨大的白色布娃娃狗,眼睛做得有些鬥雞眼,丑萌丑萌的。
劉一菲一眼就看中了那個鬥雞眼狗,拉著陳洋的袖子晃了晃。
「我要那個,這狗看著特別喜感,擺在我的辦公桌上肯定好玩。」
陳洋掃了二十塊錢,老闆遞過來十個塑料圈。
「看你老公我給你表演一個百發百中。」
陳洋拿著圈,連丟了九個。
要麼砸在狗頭上彈開,要麼落在旁邊的小花盆上。
劉一菲急了,奪過陳洋手裡最後一個圈。
「你太笨了,我自己來。」
她站在紅線後面,比劃了半天。
身子往前傾,牛仔褲繃出好看的弧度。
陳洋站在後面,眼神全在她身上。
劉一菲用力一丟,那圈在空中打了個轉,落在地上一個印著牡丹花的丑瓶子上。
老闆樂呵呵地把那個丑瓶子拿過來遞給她。
「恭喜美女,中了個聚寶盆。」
劉一菲看著那個紅彤彤的瓶子,臉都綠了。
陳洋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這東西好,放在二十六樓公寓裡當花瓶,特別配你的氣質。」
「滾,你少看我笑話。」
劉一菲氣鼓鼓地把這個丑瓶子塞進陳洋懷裡。
「既然是你帶我來的,趕緊想辦法把那隻狗給我弄過來。」
陳洋抱著那個牡丹花瓶子,撇了撇嘴。
「幫忙可以,但這大庭廣眾的,我堂堂一個高手很沒面子的。」
劉一菲湊近了一點,仰著頭看著他。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把那個布娃娃給我套過來,回去我就依你一件事。」
「行,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