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這副姿態，劉飛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少跟我拽文嚼字！」
「那我說直白點。」
葉辰往前半步，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別人不願意，你還非要往上貼，這不叫熱心，叫騷擾。人家沒當面讓你滾，是給你留著學長的體面。」
葉辰抬了抬下巴。
「大路朝天，借個光，別擋道。」
顧雨萱抿住嘴角，肩膀卻抖了兩下。
劉飛平時最喜歡仗著學生會幹部的身份拿輩分壓人。她冷著臉拒絕過不止一次，對方卻總能裝作聽不懂。
今天被葉辰幾句話堵住，半天沒接上話。
「你一個新生狂什麼？」
劉飛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哪個學院的？信不信我去找你們輔導員？」
葉辰連腳步都沒停。
他單手抱著書，另一隻手插進褲兜，帶著顧雨萱從劉飛身邊走了過去。
劉飛僵在原地，拳頭攥緊又鬆開，到底沒敢追上來動手。
兩人走過林蔭道的拐角，身後的動靜已經聽不見了。
葉辰放慢腳步，偏頭看向顧雨萱。
「顧大校花，戲看夠了？」
他晃了晃懷裡的書。
「我這齣場費打算怎麼算？」
顧雨萱攏了攏被風吹開的衣襟，視線落在那幾本書上。
「書可是你自己接過去的。」
她抬起眼眸，唇角帶著笑。
「照你剛才的說法，這應該算你自願當苦力，怎麼還好意思收出場費？」
「打住。」
葉辰失笑著搖了搖頭。
「我看你剛才一句話都不說，全憑我在這兒大喘氣。你是存心看戲，非得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是不是？」
顧雨萱停下腳步，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秋風吹動她耳邊的碎發。
「我自己當然能解決。」
她停了停，語氣輕快了些。
「不過借你的嘴讓他閉嘴，更管用。」
說到這裡，她抿了一下唇。
「而且，站在旁邊聽你損人，還挺有意思的。」
葉辰挑了挑眉，低頭笑了一聲。
「行，算你會物盡其用。」
兩人沿著林蔭道走到十一棟女生宿舍樓下。
天還沒黑，金紅色的餘暉落在台階邊緣，老香樟樹在地面投下斜影，隨風晃動。
葉辰在台階前停下，把懷裡的書平平遞過去。
「到了，物歸原主。」
顧雨萱伸手接住。
四本書太沉，交接時最下面那本往下一滑。顧雨萱沒能抱穩，書角眼看就要砸到地上。
葉辰從下方一把托住書底。
兩人的手碰到一起。
顧雨萱的手背貼著他的掌心。
男生的手掌乾燥溫熱，指腹和掌緣帶著一層薄繭。那股陌生的熱意貼著皮膚傳來，顧雨萱的呼吸停了半拍。
「抱穩，小心腳。」
確認她接牢了書，葉辰便收回手。
「……謝謝。」
顧雨萱抱緊懷裡的書，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手背還留著他的溫度。她垂下眼帘，耳廓泛起薄紅。
葉辰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只拍了拍手。
「行了，趕緊進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葉辰。」
顧雨萱叫住他。
葉辰剛轉過去，又轉了回來。
「怎麼了？」
顧雨萱抱著沉甸甸的書站在台階上，眼底透著少見的狡黠。
「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葉辰把雙手往褲兜里一抄。
「這都到飯點了，還不讓我走？不會又有什麼苦力活等著我吧？」
「我先把書放回寢室，很快就下來。」
看著葉辰無奈的神情，顧雨萱笑了起來。
「放心，不讓你干白工。剛才謝謝你替我解圍，為了結清你的出場費……」
她稍作停頓。
「我請你吃飯，咱們去校外吃麻辣燙。」
葉辰愣了一下。
他一時沒法把眼前這個平日裡清冷精緻的外語系系花，和街邊熱氣騰騰的麻辣燙聯繫起來。
「堂堂顧大校花請客，就拿一頓麻辣燙打發我啊？」
葉辰故意逗她。
「不過也行，正好我還沒想好晚上吃什麼呢。」
見他答應得痛快，顧雨萱眼裡的笑意更亮了。
「那你在這裡等著，不許偷偷走了。」
說完，她抱著書轉身，快步走進宿舍樓。
米色風衣的下擺被晚風帶起。她上台階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身影消失在門禁後，葉辰才低頭笑了一聲。
沒過幾分鐘，顧雨萱重新從宿舍樓里走出來。
她脫下了那件略顯正式的米色風衣，換上一件淺灰色針織開衫。長發簡單攏在肩後，身上的疏離感淡了許多。
「走吧。」
顧雨萱來到葉辰面前。
主幹道上的路燈依次亮起，昏黃的光落在石板路上。兩人並肩穿過生活區，朝學校東門走去。
葉辰偏頭看了她一眼。
「先說好，待會兒我要加雙份肥牛，再來一份撒尿牛丸。」
顧雨萱目視前方，唇角揚了起來。
「隨便點。」
她停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補上一句：
「不過先說好，要是吃撐了走不回宿舍，我可不管把你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