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在店裡幹嘛不解釋？」
顧雨萱看著前面被路燈拉長的影子，聲音不大，兜里的手卻一直摳著布料。
葉辰偏過頭：「解釋什麼？」
「就是老闆娘瞎說那個。」
「哦，那個啊。」葉辰晃了晃手裡的空奶瓶，拖著長腔，「我不是說了嗎，為了騙奶喝啊。」
顧雨萱腳步一頓，轉頭看著他。
那點試探和期待，全讓這句不要臉的話堵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行，你可真出息。以後吃碗麵，是不是還得跟人家數數蔥花給得夠不夠？」
「那得分情況。」葉辰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著笑，「如果是你請客，我肯定得多要兩把蔥。」
顧雨萱抬腳又要踹他。
葉辰早有防備，往旁邊一跳：「哎哎哎，怎麼還帶急眼的？大不了下次我請你，行了吧？」
聽到「下次」，顧雨萱的動作停了。
她收回腳，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誰要跟你吃下次。」
「真不吃啊？」葉辰湊近些，低頭看她，「那可惜了，我還說帶你去吃南門那家新開的烤肉呢。」
顧雨萱沒看他，快步往前走了兩步。
出了后街，她的腳步慢下來。
圍牆外的路只夠兩個人並肩走。迎面有學生推著自行車過來，她往葉辰身邊讓了讓，針織衫的袖口擦過他的手背。
車輪過去，她也沒往外挪。
葉辰偏頭瞧了她一眼。
「南門那家烤肉，考慮得怎麼樣了？」
「不去。」
「哎，我還沒定哪天呢。」
「哪天都不去。」
葉辰點點頭，裝模作樣地嘆氣：「行吧，看懂了，顧同學這課表是從周一排到了周八。」
顧雨萱繃著臉看向前面，嘴角卻沒壓住，趕緊把頭轉向圍牆那邊。
「誰讓你剛才氣我呢。」
「這可就冤了啊。」葉辰跟上她，「飯是你請的，奶是老闆娘非要塞的。我只負責低頭乾飯，把你剩的菜全打掃乾淨。這乾的可是純體力活。」
「合著你還挺委屈？」
「那可不，總算有人看出來了。」
顧雨萱笑出了聲。走了兩步，她抬起手背碰了碰嘴唇，剛才的辣勁兒還沒散。
葉辰擰開那瓶剛買的礦泉水，遞過去。
「再壓壓。剛才點菜時還攔著我，非跟老闆說照平常那麼放辣。你平常吃飯是去受刑的吧？」
「平常又沒人跟我搶話。」
顧雨萱接過水，喝了兩小口，把瓶蓋擰好。
葉辰伸手去接，她把手往回一收，瓶子留在了自己手裡。
「我自己拿。」
「行，給您留點表現機會。」
葉辰沒強求，拎著空奶瓶走到垃圾桶旁，隨手拋了進去。
顧雨萱站在兩步外看著他。
從店裡出來，她問過他，為什麼不跟老闆娘解釋兩人的關係。這人三言兩語，拿「騙奶喝」繞了過去，連後面的烤肉也說成了賠禮。
玩笑開得滴水不漏，她真正想聽的話，卻全落在了棉花里。
葉辰走回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走啊，怎麼，站這兒等路邊攤出攤呢？」
顧雨萱沒接話，定定看著他。
「你對別人也這麼熟練嗎？」
「遞瓶水就算熟練了？」
「拿紙巾，擋人，遞水，別人還沒開口，你就什麼都安排好了。」她頓了頓，「……以前沒少照顧女朋友吧？」
葉辰樂了，雙手抄進褲兜。
「查戶口啊，顧同學？」
「隨便問問不行？」
「行是行，但我糾正一下啊，你這問法默認我談過好幾個，這罪名我可不認。」
「那你自己說。」
兩人剛好走到路燈底下。顧雨萱停住，轉過身，大有他不答就不走的架勢。
葉辰迎著她的目光，笑意淡了些。
「高中追過一個，沒追上。就這麼一回。」
顧雨萱握緊瓶子，低頭停了片刻。
「追了多久？」
「三年吧。」
顧雨萱睜大眼睛。
葉辰已經轉身往前走，她趕緊跟上，鞋底踩碎一片落葉，發出清脆的聲響。
「三年，連手都沒牽上？」
「不是，你這人挺會扎心啊。」葉辰轉頭看她，自己先笑了，「非得提醒我有多失敗是吧？」
顧雨萱沒笑。
剛才劉飛攔路時，葉辰那副冷硬模樣她還記得。該拒絕時乾脆利落，半點餘地都不留。她實在沒法把這個葉辰，和那個「死心眼單戀三年」的人放到一起。
「她讓你等，你就乾耗著？」
「倒也沒誰逼我。」葉辰側身繞過路邊翹起的地磚，「那時候年紀小，軸嘛。每天繞半條街去買人家愛吃的早飯，還得算準時間，怕包子涼了。人家偶爾對我笑一下，多說兩句話，我能高興好幾天。」
顧雨萱腳步頓了頓。
葉辰停下來等她：「怎麼，顧記者還有幾個問題？再問下去，我連當年早飯攤賣什麼餡的包子都得給你背出來了。」
顧雨萱走上前，拿水瓶輕輕撞了下他的胳膊。
「誰要聽包子餡。」她停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那後來怎麼突然就不追了？」
「表白被拒，突然就醒悟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