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網咖，三人沿街走過兩個鋪位，進了一家本幫家常菜館。
葉辰要了個二樓靠窗的小包間，點了紅燒肉、醬鴨、油燜筍和一道醃篤鮮，又要了一紮大麥茶。
服務員把門合上，外頭街市的嘈雜頓時隔了大半。
馬曉東提起茶壺，給葉辰和趙鵬倒完，自己那杯才添到一半，便把壺放下，從口袋裡掏出折好的草稿紙。
「葉總，機器設備今天下午六點前能全部裝好、調試完，周日準時開門，促銷也該往外發了，幾個學校的論壇、貼吧我托人打聽過，都有人在問天空網吧重裝的事。」
葉辰抿了一口溫熱的大麥茶，沒接話，示意他繼續說。
草稿鋪在桌上，馬曉東拿茶杯壓住翹起來的紙角。
「我擬了兩檔，充五十送三十，充一百送八十，前三天辦會員，再送一瓶冰紅茶或者可樂，周圍老店的熟客能拉來一批。」
草稿上，兩檔贈送金額各畫了一道橫線，旁邊連飲料要進多少箱都算過。
以前在別的網吧做活動時，馬曉東用過這套辦法，確實還算成功，他把紙往葉辰面前送了送，等著定下來便去訂貨。
趙鵬咬著筷子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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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把茶杯放在桌上，瓷杯底和轉盤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充送可以做，力度就按你擬的來，但這只是兜底的手段。」
馬曉東握著筆微怔了一下，抬頭看向葉辰。
「葉總的意思是？」
「光靠充值優惠，吸引來的多數是本來就要上網的老油條，打不動那些沒進過門的新客。」葉辰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兩下，「周日開業當天，充送照常辦，但再加一條——帶本人身份證、符合上網規定的成年顧客，新老都算，進門每人先免費上網一個半小時。」
趙鵬把筷子從嘴邊拿下來，瞧了瞧葉辰，又去瞧那張進貨單。
「免費？辰子，充值已經讓利不少了，一百八十台新機子，進價大幾千一台，電費、帶寬費都在走，周日正是人最多的時候……你頭一天還讓人白上網？」
馬曉東也跟著皺起眉頭。
「葉總，趙鵬擔心的也是我擔心的，有充值活動在，再加上免費體驗，確實能把人氣瞬間拉爆，但就怕有人專挑免費的坐，時間一到拔卡就走，咱們白貼水電和人工。」
葉辰沒有急著碰那張草稿，先瞧了趙鵬肩上的毛巾一眼。
「就拿你自己來說，新機器全裝上了，換你坐沙發上打一個半小時，正趕上一局關鍵局沒打完，你肯直接拔卡走人？」
趙鵬剛要接話，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沒吭聲。
「周圍那些店，煙味、油鍵盤、卡機器，大家都用慣了，咱們空調開著，新機器擺著，讓他們進來舒舒服服坐上九十分鐘，這時候吧檯立著『充100送80』的牌子，玩順手了，願意接著玩的自然會去掏錢辦會員。」
馬曉東低頭劃了劃草稿，原先算的是單純充值能收回多少現金，這會兒，筆尖落在了首次到店人數那一欄。
一個半小時，夠玩幾局，也夠把樓上樓下的區別摸清，更能讓充送的吸引力翻倍。
「頭一天少收點上網費，我認。」
葉辰把草稿往他那邊推了推。
「附近可不止這一所學校，光靠咱們發傳單得發多久？讓進過店體驗完的人回學校聊兩句，比你把裝修和充送夸一晚上都管用，免費是引流鉤子，充值活動才是留客鎖鏈，兩個得搭著用。」
趙鵬摸了摸後腦勺，筷子撿起來，又在手裡轉了半圈。
「聽著確實是一套組合拳……先把人吸引進來，再用優惠留住。」
葉辰拿起茶壺，給他那杯續滿。
「別光惦記機時費，馬哥，後面還有兩條。」
馬曉東連忙把筆帽拔開，草稿紙往面前挪了挪。
「同時還要把禁菸寫進去，樓下大廳、樓上五連坐包間都一樣，吸菸的先提醒一次，要是不聽的繼續吸就停機請出去，沒用的餘額結清，別在前台扯皮。」
趙鵬剛端起茶杯，聽到包間也禁菸，又放了回去。
「辰子，通宵打遊戲那幫人，多少都抽菸，連包間也不讓抽……老客要往外跑的。」
「你剛花錢換的新椅子，捨得讓人往上燙煙洞？」
趙鵬朝網咖方向扭了下頭，反駁的話在嘴邊停住。
那幾把賽車椅，他上午還挨個擦過扶手。
「而且你想過沒有，禁菸對咱們自己也是有大好處的。」葉辰神色嚴肅了些，繼續說道，「吸菸本身就帶著極大的安全隱患，網吧里到處都是線路、主機和配電箱，負荷本來就大，很多通宵打遊戲的人犯困迷糊，菸頭隨手一搭或者掉在地上，地毯、線槽一旦引著了，那就是滅頂之災，消防天天查，一旦因為菸頭鬧出點險情或者被勒令整改，咱們整家店都得賠進去，把煙禁死，咱們晚上睡覺也能踏實。」
趙鵬聽得脖頸一縮，下意識點了點頭：「這倒是……以前我在別的網吧包夜，斜對角那哥們兒打困了，菸頭順手往沙發縫裡一掉，直接冒起黑煙躥了火星子。整間屋子的人全給嗆醒了，嚇得大家連押金都顧不上退就往門外躥，當時真是嚇得夠嗆。」
「再說了，水吧占了六十平，咖啡、奶茶、小吃都備著，女生一進門就被二手菸嗆個半死，那些座位給誰留？」葉辰目光掃過兩人，「大學城裡女生想上網的可不少，查資料、做課件，或者玩玩《勁舞團》、追追電視劇、看韓劇的，大有人在，但外頭那些黑網吧烏煙瘴氣，幾個女生受得了那股味兒？咱們要是能死保環境無煙、空氣乾淨，肯定能把這批女生全吸過來。」
葉辰頓了頓，嘴角帶著笑意看向趙鵬：
「胖子，要是換成你，街上兩家網吧，一家全是糙漢子吞雲吐霧，另一家乾乾淨淨、全是妹子扎堆，你去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