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咧開嘴，剛才還捨不得往外放的菸民老客，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我肯定去妹子多的那家啊！坐旁邊玩遊戲心裡也爽啊，萬一趕巧看對眼了，再要個企鵝號……嘿，這網費花得值。」
葉辰拿杯子朝他示意。
「行，你這份網費算留住了，假如要是情侶一起來呢，女生喝奶茶追劇，男生在旁邊打遊戲，咱們那六十平的水吧也有人坐了。」
馬曉東翻過草稿，寫下全場無煙，在後面補上消防與客群，圈了起來。
七八年的網吧生意做下來，他手裡的草稿多半寫著機位數量和充值贈額，這回，騰給水吧的六十平也被記到了旁邊。
寫到包間禁菸，筆沒再停，連樓上幾個房間一併算了進去。
趙鵬咕咚喝了半杯茶，杯子還沒放穩就笑了。
「辰子，你連我想加企鵝號都算進去了，考交大的腦子全用這兒了吧……這心眼子，比蓮藕都多！」
葉辰笑著擺擺手，沒接他這頂高帽。
熱氣騰騰的紅燒肉端了上來，葉辰夾了一塊放進碗裡，等服務員把醬鴨也擺好，才朝草稿示意。
「馬哥，價格也記一下，海報和前台貼同一份，普通大廳卡座非會員四塊一小時，會員三塊五，二樓包間非會員五塊五，會員五塊。」
馬曉東把紙往旁邊挪，避開盤子底下的湯汁，筆下追著報價往下記。
葉辰等他寫完，才把包夜時間和價格一併定下來，免得開業那天客人坐下了，前台才補報費用。
晚十點到早七點，普通區會員二十，非會員二十五。
兩組價格寫齊，馬曉東拿筆對著劃了一遍，到普通區的收費時，筆又折回來。
「大廳都比周圍貴一塊多了，雖然有免費體驗和充送撐著，但等開業熱度過去，後面照這個價收……」
葉辰咽下碗裡的紅燒肉，神色篤定。
「就按這個價開。咱們投了這麼多錢做環境和配置，從一開始就不是跟街角那些烏煙瘴氣的小網吧搶同一批人。價格稍微高一點，本身就是一道門檻，正好幫咱們把真正認同環境、捨得消費的高端客群篩選出來——他們要的就是乾淨、安靜、有排面，多掏這一塊兩塊，買的是舒服。」
馬曉東瞧了眼報價，沒往下改，抬頭等他繼續。
「下個月用天穹網絡會所的名義，找大學城電競社辦穿越火線比賽，就放店裡打，獎金一萬現金，參賽隊員平時來練，機時八折，冠軍隊伍要去省賽，路費咱們贊助。」
原子筆停在一萬後面，馬曉東抬了下頭，又低頭把現金補齊。
葉辰等那行寫完，單獨交代了百城聯賽選拔賽資格的事，讓他聯繫主辦方，拿到確認再印宣傳。
紙邊隨即添上待確認，前面留了個空格。
趙鵬的筷子伸到盤邊，停了好一會兒才夾走一塊醬鴨，嚼著嚼著，又湊過去看草稿。
一萬塊，五個人組隊爭。
樓上那些五連坐包間，上午還空著主機的位置，這會兒往桌前擺上兩支隊伍，隔著過道就能打比賽，練習的機時折扣也有了。
馬曉東記到紙邊，把草稿轉了個方向。
正面留著充五十送三十、充一百送八十和送飲料的進貨預算，反面從免費一個半小時寫到全場禁菸，再往下是分區會員價，末尾的一萬塊賽事獎金已經擠到了紙邊。
區來時折成四折的草稿，這會兒被他整個攤平，連摺痕邊上的空處都用上了。
趙鵬湊過去核了遍價目，手從免費體驗那欄挪開，點到了比賽獎金上。
「一萬塊啊……那些打穿越火線的小子知道了，還不得往咱們樓上跑！」
葉辰吃了兩口菜，等兩人的目光從草稿上移開，才端起大麥茶。
「馬哥，充值規則、免費體驗和賽事預熱今晚一起趕印出來。宣傳發單這塊，咱們自己人別傻乎乎去校門口硬塞，保安查得嚴，學生拿了轉頭就扔。」葉辰頓了頓，指節在桌上輕叩了兩下，「去大學城貼吧或者各校勤工儉學群里招兼職，找每個學校本校的學生發。一個學校找兩三個，按小時或者按份數結算，讓他們直接進食堂門口、男生宿舍樓掃樓。學生發給自己同學，宿管不攔，發得精準，效果比咱們在校門外喝西北風強十倍。」
趙鵬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這法子好！熟門熟路的直接敲宿舍門塞進去，打遊戲的准能看見！」
馬曉東會意，在紙角飛快記下「印廠加急」與「招高校學生兼職掃樓」，把周日開門前要覆核的充值系統、免費計時規則補到後面，筆帽扣了兩下才扣上。
「一會印刷和找學生的事我一起盯著，明天傳單到位就讓他們在各校鋪開。前台那套計時和充值，周日開門前我親自過一遍。」
趙鵬也舉起杯子，胳膊越過桌面，險些碰到茶壺。
「前台算我一個，周日這門神我當定了，誰把煙掏出來，我就過去盯著他收回去！」
葉辰笑著把杯子遞過去。
「明天我不來店裡，有事打電話，周日上午八點，我再來。」
茶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馬曉東喝了一口便放下，趕在服務員端醃篤鮮進來前，把寫滿方案的草稿沿舊摺痕疊好，重新收回了貼身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