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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夜話

2026-10-09 21:45:23 作者: 放千山

  這時候,劉海中端起了酒杯,隔著半張桌子朝何雨柱舉了舉,聲音洪亮地開了口:「柱子,來來來,劉叔跟你商量個事。」

  何雨柱正低頭剝一顆花生,聽到劉海中叫他,抬起頭來,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兩下,拿袖子擦了擦手:「劉叔,您說。」

  劉海中把酒杯放下,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認真的商量:「下個月光齊結婚,這事兒你知道了吧?日子定了,下個月十八。可我這邊手頭票不多,肉票、油票、糖票,都緊得很。你看能不能幫叔弄點不要票的食材?雞鴨魚肉都行,有什麼弄什麼,叔不挑。」

  何雨柱把手裡的花生殼往桌上一擱,嘖了一聲:「劉叔,您也知道這年月。東西不好弄。以前廠里食堂那邊,我跟採購的老孫說一聲,他能從外面渠道勻一點出來。可這大半年越來越緊了,凡是不要票的,價格上都快翻了一番。一隻雞不要票得賣到五六塊錢,一條魚也得三四塊,比憑票買的貴了一倍還不止。」

  劉海中一聽這話,立刻擺了擺手:「錢不是問題!柱子你放心給叔聯繫,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叔一分不少你的。光齊結婚是大事,一輩子就這一回,多花幾塊錢算什麼?只要能弄到好東西,讓席面上像點樣,別讓人家女方親戚覺得咱們寒磣就行。」

  「還有個事,到時候你得來給叔掌勺。你那手藝,院裡誰不知道?劉家兩個孩子滿月都是你做的,光齊這個你也得露一手。該多少錢一分不少你的,按外麵館子的標準來,叔不讓你吃虧。」

  何雨柱聽到「掌勺」兩個字,臉上的表情鬆快了不少。他做菜的手藝他是知道的,在軋鋼廠食堂幹了這些年,大鍋菜小灶都拿得起來。院裡誰家辦事都找他,他也沒推辭過,一來是街坊鄰居的情分,二來掌勺也有掌勺的進項,比食堂那點死工資活泛。

  他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跟劉海中碰了一下:「行,劉叔,這個活兒我接了。菜單您回頭跟我說一下,大概幾桌、什麼標準,我心裡先有個數。食材的事我這兩天就去聯繫,能弄到什麼先跟您說,您看著挑。」

  劉海中一聽何雨柱答應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端起酒杯一仰頭喝了半杯,放下杯子的時候抹了把嘴:「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菜單的事我這兩天跟光齊他媽商量一下,定好了給你送過去。柱子,叔先謝謝你。」

  何雨柱擺了擺手:「劉叔您別客氣,都是院裡的老鄰居,應該的。」

  桌上重新熱鬧起來,有人給劉海中添酒,有人夾菜,說話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響又混到了一處。

  閻埠貴在旁邊聽著劉海中跟何雨柱談攏了,眼珠子轉了轉,也湊過來插了一句嘴:「老劉,你家光齊結婚,要不要我幫著寫兩副對聯?我那邊還有幾張紅紙,裁一裁正好夠用。」

  

  劉海中正跟何雨柱說著菜的事,聞言轉過頭來看了閻埠貴一眼,點了點頭:「行啊老閻,你字寫得好,這事兒就交給你了。紅紙你留著用,回頭我讓光齊他媽給你送兩斤棒子麵過去,算是謝禮。」

  閻埠貴一聽「兩斤棒子麵」,臉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幾分,連連擺手說著「不用不用」,但眼底那點精光誰都看得見。坐在旁邊的易中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從閻埠貴臉上滑過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月亮從院牆東頭升起來了,酒喝到這會兒,瓶子又空了兩個,桌上的菜也下去大半。劉栓柱看了看天色,把杯里最後一口酒喝了,站起來朝眾人說了一句:「行了,差不多了,散了吧。你們明天還上班呢,別熬太晚。」

  劉海中、易中海、許富貴也陸續站起來。閻埠貴最後一個起身,把手邊那半碟炒花生倒進自己口袋裡,又順手拿了一根沒抽完的煙夾在耳朵上,才慢騰騰地朝自家屋裡走去。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了。梁芳芳把碗碟收進廚房,才回自己屋裡。劉栓柱和劉二和坐在東廂房門口的台階上,一人端著一碗涼開水慢慢地喝著。

  劉二和喝了幾口,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劉栓柱,帶著幾分感慨說了一句:「爹,閻埠貴那個人,真是……」他沒把話說完,只是搖了搖頭。

  劉栓柱端著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語氣平淡:「不用搭理他。你哥那個位置擺在那兒,咱們家現在做什麼事,都有人盯著。你哥常跟我說,名聲比什麼都重要,別在小事上落人口實。我交工位那會兒就想好了,交給街道,誰也不得罪,誰也說不出話來。閻埠貴愛怎麼想怎麼想,不關我的事。」

  劉二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把碗裡的水喝乾淨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自己屋裡走去。

  另一邊,城北大院的青磚小樓里。


  劉清妍和劉致遠被放在客廳地毯上,姚清婉從柜子里摸出一個鐵皮盒子,打開來,裡面還剩小半盒餅乾,是前陣子部里配給的,她一直省著沒怎麼動。她拿了兩塊,遞給劉清妍一塊,又遞給劉致遠一塊。

  劉清妍接過餅乾,兩隻小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啃著,嘴角沾了一圈碎屑,吃得格外珍惜。劉致遠也攥著自己那塊,先舔了舔,然後才小口咬下去,兩個小傢伙蹲在地毯上,安安靜靜地跟手裡的餅乾較著勁。

  劉禹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偏過頭來看了王秀禾一眼,語氣放得很隨意:「娘,婷婷最近複習得怎麼樣了?七月份就高考了,她那邊有沒有把握?」

  王秀禾正捧著杯子,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看劉禹衡,又看了看旁邊的姚清婉,嘆了口氣:「懸。說實話,有點懸。」

  「你那個妹妹,從小沒受過苦。小時候家裡日子緊,她也沒遭過什麼罪,後來你回來了,家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她更是沒吃過什麼苦頭。上學的時候倒還說得過去,可後來……你也知道,自從你安排她進了圖書館之後,她就覺得有個安穩的地方待著了,心思全不在學習上。」

  王秀禾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每天上班倒是準時去,可下了班回來,書也不怎麼翻,題也不怎麼做。我有時候晚上去她屋裡看一眼,那課本攤在桌上大半天,還是翻在同一頁上。我說她兩句,她就說『知道了知道了』,轉頭又該幹嘛幹嘛。我跟你爹都拿她沒辦法。」

  劉禹衡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劉婷婷的事,他心裡其實一直有數。這個妹妹從小被爹娘慣著,後來自己回來了,家裡條件好了,她更是什麼都不缺。沒吃過苦,沒挨過餓,沒為生計發過愁,自然也就沒有那種「必須考上大學改變命運」的緊迫感。

  跟她講道理,她聽不進去;逼她讀書,她嘴上答應,心裡不當回事。這根弦,一直松著,松松垮垮地搭在那裡,你怎麼彈都彈不響。

  他沉吟了一陣,忽然坐直了身子,偏過頭來看著王秀禾,語氣認真了幾分:「娘,我跟您說個事。要是七月份婷婷還是考不上大學,我打算送她去部隊待兩年。」

  王秀禾愣了一下,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眼睛比剛才大了一圈:「去部隊?那得走多遠啊?她一個姑娘家,在部隊裡能行嗎?」

  劉禹衡擺了擺手:「我不會給她安排很遠,就去京城周邊的這些部隊。現在部隊裡也招女兵,通信、衛生、後勤這些崗位都有。她去了之後,每天按時起床、按時操練、按時幹活,該跑操跑操,該學習學習。在部隊那種環境裡待兩年,由不得她想不想學,什麼都得學。心性也能改一改,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什麼都覺得理所當然。」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娘,您別覺得我狠心。我是為她好。她現在這樣,說到底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不知道日子是怎麼來的。去部隊吃兩年苦,受兩年紀律的管束,對她沒壞處。等她退伍回來,要麼接著考大學,要麼安排個工作,她自己心裡就有數了。總比現在這樣在家裡晃著強。」

  王秀禾聽完這番話,緩緩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丫頭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不知道日子是怎麼來的。去部隊鍛鍊兩年也好,讓她受受罪,知道什麼是紀律,知道什麼是吃苦。那行,我這兩天回去的時候,就跟她透個底。」

  「先跟她說一聲,免得她以為自己考不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點壓力都沒有。人有了壓力才知道往前跑。」

  劉禹衡點了點頭,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沒有再說什麼。

  姚清婉在旁邊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候伸手把王秀禾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笑著插了一句:「娘,您也別太操心了。婷婷還小,再過兩年就知道事了。去部隊待兩年,回來肯定跟現在不一樣。」

  王秀禾拍了拍姚清婉的手背,嘆了口氣:「但願吧。這丫頭要是能像你一樣,從小就知道上進,我也不用操這個心了。」

  幾個人又坐著說了一陣閒話。王秀禾問了問姚清婉劉致遠最近的情況,姚清婉說這孩子晚上睡得踏實,白天吃得好,就是越來越皮了,天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都追不上。

  王秀禾笑著說男孩子皮實點好,比悶在屋裡強。劉禹衡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大部分時候只是端著杯子聽著兩個女人說話。

  牆上的鐘走到九點半的時候,劉禹衡看了看時間:「行了,時間不早了,都去休息吧。娘,您跟清妍睡樓下那間客房,被褥都是乾淨的,我讓清婉提前收拾過了。致遠今晚我們帶。」

  王秀禾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臉上的倦意比剛進門的時候重了些:「行,那我就先去睡了。」她走到地毯旁邊,彎腰把正蹲在地上擺弄積木的劉清妍抱起來。

  姚清婉也站起來,走到地毯邊上把劉致遠抱起來。

  劉禹衡把客廳的燈一盞一盞關掉,只留了樓梯口那盞小燈亮著。他跟著姚清婉上了樓,推開臥室的門,等姚清婉把劉致遠放到小床上蓋好被子,才轉身去衛生間洗漱。

  等他回到臥室的時候,姚清婉已經靠在床頭了,手裡翻著那本雜誌,但目光沒落在紙面上。聽到他進來,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隨口問了一句:「你真打算送婷婷去部隊?」

  劉禹衡掀開被子坐進去,靠在枕頭上,點了點頭:「真打算。她那個性子,在家裡再待兩年也一樣。換個環境,有紀律管著,比咱們說一百句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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