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踏入秀一眼中的世界,就要先理解兩個概念。
人類身上有兩個有趣的心理現象,其一為恐怖谷效應。
即人類對類人事物產生的非線性情感反應。
當類人物體的擬真度接近人類但存在細微差異時,觀察者會產生莫名的厭惡與恐懼,而在事物與人的相似度超越某個臨界點後,情感反應又會轉向正面。
大腦可以接受「是人」、「像人」與「不是人」,但無法接受介於「像人」與「是人」之間的「似人的非人」。
其二為語義飽和。
當你長時間目不轉睛的認真注視某個文字,尤其是比較複雜的文字時,會從某個短暫的瞬間開始,你忽然覺得眼前的文字變得好陌生。
明明是平日裡隨手就能寫出的文字,它的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的觸感卻都不再熟悉。
像是旮旯給木存檔清零,你不認識它,它也不認識你。
但只要隔上一會兒不去看它,待到存檔恢復,一切又將回歸正常,它還是那麼的親切熟悉。
這種現象又叫作「完形崩潰」和「字形飽和」,本質為大腦神經元疲勞產生的暫時性認知陌生感。
如果在你眼前,一個乍一看普普又通通的人類,他之外表的每一個特徵、每一處細節都疊加了上述兩種效應,以至於本該屬於人類這一概念的認知,在你的腦海中徹底異化扭曲、崩潰溶解、析出解離,你會有什麼感受?
答案是———
直面古神!直面那位將世間森羅萬象的一切恐怖與未知匯集於一身的「人之古神」!
先看祂的黑髮。
無邊無際的肉壤之上,存在著足以讓有密集恐懼症之人發瘋的密密麻麻的肉之孔洞。
無窮無盡的漆黑觸鬚向著天空肆意蔓延,如同一根又一根令人作嘔、發狂的吞噬光明的巨樹,那晦寂冥暗之森羅正是不可直視的無垠,亦是那不可名狀之古神的混沌肉顱上的極盡黑暗與瘋狂的扭曲冠冕。
再看皮膚。
肉色的大地上,肉的瞳孔一隻接著一隻睜開,在深邃的孔隙之中,黑暗粗糙的永恆不變的不動之觸鬚從中探出。
毫無疑問,它們正是古神吞飲世間萬物的億萬之眼、億萬之舌、億萬之口。
其淵目不閉,其孽口常開,其舌須永立。
再看眼睛。
在布滿殷紅血河的蒼白渾圓的天體中央,是圓,是洞,是窟,是未知,是絕望。
是不可直視的深淵本身,是昏暗無光的命運於人間的顯化,是貫穿心智與現實,滿溢著無明之混沌的原初之孔隙。
軀殼之外,仍是軀殼,肢體之外,仍是肢體。
是無邊無界的有機質構成了眼前的無窮無盡無垠之神。
那神並不比秀一高大太多,但在秀一的感知中,祂比宇宙本身還要更加偉岸。
不,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要思考祂,停止思考祂,禁止思考祂!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實用,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看 】
秀一痛苦的閉上眼,死命抱住自己快要炸掉的腦袋,心跳劇烈得像是能跳出胸腔,四肢麻木而痙攣,岌岌可危的理智似乎已經離自己而去。
他不敢再看,不能再想。
秀一的靈感實在是太高,高到能窺見人性之神身上流溢而出的高濃度人性,但他的理智又沒高到讓他將神認清。
認知有三個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第一境和第三境都能正常和夏芥交流。
偏偏這個叫秀一的倒霉孩子正好卡在中間,跟電棍口中的白銀晚期一樣,上不去,下不來,卡在那兒了。
「oi?朋友,你還好嗎?」
夏芥注意到秀一見到自己後的痛苦異狀,在觸發理智檢定的0.00001秒後完成了對自身豐沛人性的收斂。
這位拿人性當神性使的神明屬實沒想到,過度凝聚的人性竟然會觸發人之概念的過飽和與認知崩潰。
看現這個效果,如果人性之顏料再濃厚幾倍,說不定能像輻射一樣將人之概念發射出去,將世間萬物盡皆染色成極盡瘋狂、怪誕的人類。
樹化作手的分形,大地化作蠕動的皮膚,空氣化作溫熱的呼吸……想想都可怕。
此時,古神夏芥的問候落入秀一耳中是這樣的:
「■?:),*∯?
夏芥的高濃度人性已經完全收斂,所以說話是正常的,只是秀一這會兒已經陷入短暫的對人類的「語義飽和」,根本無法理解屬於人類的聲音。
「指令·腦部信息緩衝,目標秀一。」
「指令·理智回復,目標秀一。」
「指令·深層精神治癒,目標秀一。」
「好點了嗎,秀一。」
夏芥在桐繪畏懼又警惕的目光中走向秀一。
「別過來!我會大聲喊人的!鈴木大叔和小林老師的屋子可就在附近!你想被鎮裡的人圍攻嗎!」
事情涉及到自身和秀一的安危,再加上現在的詭異情況,桐繪當場應激哈氣。
「你不是鎮上的人,為什麼一見面就能認出秀一,秀一現在的狀態是怎麼回事?」
「你口中的『指令』又是怎麼回事,快告訴我!」
夏芥面色平靜的止住腳步,他完全可以花時間解釋清楚,或者用上幾分鐘編輯一個包含完整現狀的知識安裝包。
但是沒必要,直接把伊藤潤二@下來,讓他去和自己筆下的男女主解釋吧。
只要解釋清楚悲劇並不因漫畫而生,而是無限窮舉下的巧合,漫畫家牢潤應該不至於招至桐繪和秀一的混合雙打。
『你說是吧,綜網?』
『否,此事因人而異,在四大已攻略世界融合後,《魔法少女小圓》的編劇——愛的戰士·虛淵玄,遭到了魔法少女曉美焰的敵視與暴打。』
『啊這……好打,兄弟,好打,估計等以後型月世界觀融合之時,世界上要遭重的創作者估計還會更多。』
『不過有一說一,型月的野史是真的野,也不知道娘化版英靈與史實人物相遇後能摩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總之,先@為敬。』
「@伊藤潤二,有興趣來自己筆下的世界看看嗎?」
「放心,你不必有負罪感,正如你修改漫畫後一切未變那樣,這世界並非因你而生,所以,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