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38章 比藏在口袋裡強

第238章 比藏在口袋裡強

2026-10-19 18:15:55 作者: 退役的魔法少女

  趙雷把那包花生交進儲物間以後,出來時兩手空空,神情卻比進去前沉重了許多。

  白思思看了他一眼。

  「捨不得?」

  「不是。」

  「那你這副表情做什麼?」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只是突然發現,成年人活得還不如一包花生自由。」

  沈靈兒正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抬起眼。

  「它至少不用被人管。」

  「對。」

  「但它會被吃掉。」

  趙雷沉默了。

  白思思沒忍住,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花生已經有歸宿了。」

  趙雷回頭看了一眼儲物間。

  厚重的木門已經關上,門鎖掛在外面,旁邊還貼著一張小紙條。

  裡面有吃的。

  紙條下面又補了一行字。

  別餵。

  字跡歪歪扭扭,不像沈靈兒寫的,倒像是趙萌萌剛才學著她的樣子添上去的。

  趙雷看了片刻,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欣慰。

  「萌萌長大了。」

  白思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只是學會了不把餅乾給松鼠。」

  「這就是進步。」

  「你也可以進步。」

  趙雷立刻收回目光。「我已經把花生交了。」

  「還不夠。」

  「那還要交什麼?」

  白思思指了指他的褲兜。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

  趙雷的動作頓時停住。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從他身邊經過時,語氣平靜。

  「左邊。」

  趙雷下意識按住左邊口袋。

  「還有右邊。」

  他又按住右邊口袋。

  楊密站在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雷慢慢把手放下來。「你們這是檢查行李,還是檢查我?」

  沈靈兒轉過身。「你自己選。」

  「我選不檢查。」

  「那就翻出來。」

  趙雷沒有動。

  趙萌萌正好從院子裡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羽毛。「爸爸,你口袋裡還有東西嗎?」

  「沒有。」

  沈靈兒看向他。

  趙雷立刻改口。「有一點。」

  「是什麼?」

  「一張紙。」

  「拿出來。」

  趙雷從左邊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餐巾紙。

  沈靈兒點頭。「可以。」

  趙雷剛鬆一口氣,白思思便伸手指向另一邊。

  「右邊呢?」

  「右邊也是紙。」

  「拿出來。」

  趙雷又摸出一張。

  這張紙比剛才那張厚一些,邊緣還露出一點油光。

  沈靈兒走近,伸手捏住紙角,輕輕一抽。

  裡面掉出三顆花生。

  院子裡一下安靜了。

  趙萌萌睜大眼睛。「爸爸,你不是都交了嗎?」

  趙雷看著地上的花生,沉痛地說道:「這是遺漏。」

  沈靈兒彎腰,把花生撿起來,裝進手心。

  「你剛才說沒有。」

  「我那時候以為沒有。」

  「它們在你口袋裡。」

  「我沒有感覺到。」

  「所以才要檢查。」

  趙雷看著她手裡的花生,試圖挽回一點體面。「這三顆是備用。」


  沈靈兒把花生遞給趙萌萌。「現在沒有了。」

  趙萌萌接過去,轉身就跑。

  趙雷伸手,沒攔住。

  白思思在旁邊柔聲說道:「備用資金沒了。」

  「這是糧食。」

  「糧食也沒了。」

  沈靈兒抱緊大海豚,往餐廳方向走。「你可以備用自己。」

  趙雷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我是不是也得交出去?」

  「你先別亂放。」

  「我沒說放。」

  「你想過。」

  趙雷閉上了嘴。

  晚飯是在接待點的公共餐廳吃的。

  許姐準備了燉雞、炒青菜和一大鍋玉米糊。孩子們坐在靠里的一桌,大人們則挨著窗邊坐下。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遠處林子的輪廓被暮色吞沒,只剩下最高處幾棵樹的影子,黑壓壓地立在山坡上。

  陳豆豆捧著碗,忽然問:「晚上會有松鼠來嗎?」

  「松鼠一般白天活動。」許姐端來一盤饅頭,「晚上來的是別的東西。」

  陳豆豆的筷子停在半空。

  趙雷立刻問:「什麼東西?」

  沈靈兒低頭喝玉米糊,連眼睛都沒抬。

  「你可以不聽。」

  趙雷馬上坐直了。「我只是替孩子問。」

  陳豆豆看向他。「趙叔叔,你害怕嗎?」

  「不怕。」

  「那你為什麼問?」

  「因為我關心生態。」

  沈靈兒夾了一塊雞肉,放進楊密碗裡。「他關心自己。」

  趙雷轉頭。「我什麼時候——」

  「你昨天看見松果都先坐遠了。」

  「那是謹慎。」

  「松果不會咬你。」

  「它會讓人摔。」

  「你自己不看路。」

  趙雷低頭喝湯。

  許姐把最後一盤青菜放下,才說道:「這片林子裡,晚上偶爾會有野豬下來。前幾天後山的垃圾桶被撞翻過,應該是聞到了食物味。」

  幾個孩子同時抬頭。

  周小魚問:「野豬會進屋嗎?」

  「門關好就不會。」許姐說道,「不過院子裡不要放吃的,也別為了看它們跑出去。」

  趙雷認真點頭。「這個我們很專業。」

  沈靈兒抬起眼。

  趙雷立刻補充:「剛剛已經把花生都交了。」

  「你交了三顆。」

  「那三顆也代表我的誠意。」

  「代表你藏得不好。」

  白思思低頭吃飯,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飯後,許姐帶著工作人員把院子裡剩下的物資全部收進儲物間。垃圾桶也移到了屋檐裡面,扣鎖重新檢查了兩遍。原本擺在欄杆邊的幾張摺疊桌被挪到牆下,避免夜裡被動物撞倒。

  趙雷搬桌子時,沈靈兒一直站在旁邊看。

  「往裡。」

  「這裡已經靠牆了。」

  「桌腿外面。」

  趙雷低頭一看,桌子後面的兩條腿已經貼著牆,前面卻還露出一截。

  「這樣不是更方便坐?」

  「晚上沒人坐。」

  「那為什麼還要搬?」

  沈靈兒指了指桌面。

  桌上還放著一隻裝水果的塑料筐,筐里有幾個沒吃完的橘子。

  趙雷頓時明白了。

  「它們會順著桌子爬上來?」

  「也可能撞倒。」

  「野豬還能跳桌子?」

  「你試試。」

  趙雷立即把塑料筐抱起來。「不用試。」

  他將橘子送進儲物間,回來以後,站在院子中央看了看四周。


  「現在是不是安全了?」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走到靠近林子的一側,蹲下來,用手電照著地面。

  泥地上有幾道新鮮的擦痕。

  不是腳印。

  像是某種堅硬的東西推過泥土,留下了淺淺的弧線。痕跡從院牆外的灌木一直延伸到垃圾桶原本擺放的位置,途中還壓倒了幾根低矮的草。

  趙雷湊過來。

  沈靈兒伸手擋住他。

  「別踩。」

  「我還沒踩。」

  「你的影子踩了。」

  趙雷立刻後退,退到牆邊才低頭看自己的影子。

  燈光從他身後照出去,影子正好落在那幾道擦痕上。

  「影子也算?」

  「會擋住。」

  林硯從屋裡走出來,順著手電光看了片刻。「野豬留下的?」

  護林員走近,蹲在痕跡旁邊,卻沒有直接觸碰。

  「像。它不是從正面過來的,是沿著牆根蹭進去的。」

  趙雷問:「蹭什麼?」

  護林員指向地面一處顏色更深的泥。「可能是獠牙,也可能是鼻子。野豬聞到食物時,會用嘴拱土和雜物。」

  沈靈兒的手電往前移了一點。

  靠近牆腳的位置,露出一小片被踩扁的塑料膜。塑料膜上還沾著半點油漬,旁邊有兩根被咬斷的細木條。

  「這裡原來有包裝箱。」工作人員說道,「下午拆東西時,可能沒收乾淨。」

  沈靈兒看向趙雷。

  趙雷立刻舉手。「不是我。」

  「我沒問。」

  「但你看我了。」

  「因為你最像。」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體型。「野豬也不能這麼隨便比較。」

  沈靈兒沒有理他。她站起身,拿過工作人員手裡的長柄掃帚,將牆腳那片塑料膜挑出來,裝進垃圾袋,又把附近沾油的泥土一併鏟走。

  動作不快,卻很仔細。

  她沒有把泥土直接掃進院子裡的排水溝,而是讓工作人員裝進另一個密封袋。

  趙雷看了一會兒,問:「為什麼還要分開?」

  「油味。」

  「都要扔,放一起不行?」

  「這一袋味道重。」

  「那放一起不是更方便?」

  沈靈兒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更方便它們找。」

  趙雷恍然大悟。

  「所以垃圾不能只是裝起來,還要把味道隔開。」

  「嗯。」

  「那如果袋子被咬破呢?」

  「放進帶蓋的桶里。」

  「桶也被撞倒呢?」

  「固定。」

  趙雷看了看那隻剛移進屋檐的垃圾桶。「用繩子?」

  沈靈兒轉過身。「你會打死結。」

  趙雷立即閉嘴。

  許姐聽見這邊的動靜,拿來一條帶扣的固定帶,將垃圾桶固定在牆邊的金屬環上。又檢查了儲物間門縫,確認沒有食物殘渣,這才把門鎖好。

  陳豆豆趴在玻璃門後,小心地往外看。

  「它們今晚還會來嗎?」

  沈靈兒把手電關掉。

  院子一下暗了許多。

  「想來。」

  「那怎麼辦?」

  「讓它找不到。」

  周小魚小聲問:「它會不會生氣?」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平靜地說道:「找不到吃的,就回去睡覺。」

  趙雷站在她旁邊。「它要是脾氣不好呢?」

  「那就讓它在外面生氣。」

  「它會不會撞門?」

  「門比它硬。」


  許姐卻搖了搖頭。「門雖然能擋一陣,但別靠近,也別站在門外看。動物被驚到以後,反而容易衝撞。」

  沈靈兒點點頭。「所以不看。」

  趙雷看向她。「你不是最喜歡看熱鬧嗎?」

  「熱鬧會自己發生。」

  「那我們不參與?」

  「你參與得還少?」

  趙雷想起自己今天交出去的花生,決定保持沉默。

  夜裡九點,所有孩子都回了房間。

  節目組原本安排了一段睡前聊天,導演剛拿起流程卡,便被沈靈兒從門口看了一眼。

  他默默把流程卡折起來。

  「今天不錄。」

  趙雷坐在床邊,正在給趙萌萌檢查睡袋拉鏈,聞言抬頭。「你終於學會了。」

  導演看他。「我是不想明天在便簽上看見新的內容。」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從門口經過。「你可以試試。」

  導演立刻搖頭。「不用。」

  楊密替女兒擦了擦額頭。山裡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濕木頭和青草的味道。沈靈兒坐在床邊,忽然抬頭看向窗外。

  「關燈。」

  楊密看了看房間。「現在還不睡。」

  「外面有東西。」

  趙雷坐在隔壁房間,聽見動靜,立即探頭出來。

  「野豬?」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走到窗邊,沒有打開窗,只將窗簾拉開一條縫。

  院子裡沒有燈。

  牆邊的垃圾桶安安靜靜地靠著,儲物間門鎖也沒有動。遠處林子裡,一片低矮的灌木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風。

  風吹的是整片葉子。

  那一處,卻只有中間向下陷了陷,隨後又慢慢彈起來。

  沈靈兒伸手,將窗簾重新拉好。

  「別開窗。」

  趙雷的神情也認真起來。「看見了?」

  「沒看見。」

  「那你怎麼知道有東西?」

  沈靈兒指向窗台。

  窗台外側原本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剛才沒有任何痕跡。現在靠近邊緣的位置,多出了一道濕潤的弧線。

  像什麼東西從下面經過時,背部擦過了牆面。

  趙雷往後退了一步。

  「它能爬牆?」

  「不能。」

  「那是什麼?」

  沈靈兒將手電調到最暗,隔著玻璃往下照。

  窗台下方的牆根,有一隻灰黑色的身影停在那裡。它沒有抬頭,只在地上拱了兩下,隨後轉向另一側。

  體型比普通家豬大不了多少,背部卻隆起得很高。兩根短短的獠牙在微光里一閃而過。

  趙雷屏住呼吸。

  野豬沒有撞門,也沒有衝進院子。

  它只是沿著牆邊慢慢走,鼻子貼著地面,一路聞過去。

  最後停在原本放過垃圾桶的位置。

  那裡已經被清理乾淨。

  野豬拱了幾下,什麼都沒找到,便煩躁地刨了一下地面。

  泥土飛到牆上。

  趙雷低聲問:「它是不是在罵人?」

  「它在找吃的。」

  「找不到會走嗎?」

  「會。」

  「你怎麼知道?」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你找不到花生,不也走了嗎?」

  趙雷心口一痛。

  野豬在牆邊轉了幾圈,終於朝院門方向走去。經過那棵矮樹時,它忽然停下,抬頭朝屋裡望了一眼。

  黑暗中,兩隻小眼睛像兩粒濕亮的石頭。

  趙雷下意識往後縮。

  沈靈兒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不動。」

  趙雷全身僵住。

  野豬的鼻子抽動幾下,似乎聞到了屋裡的氣味。它往前拱了一步,前蹄踩在院門邊的木板上。

  木板發出輕微的吱聲。

  楊密伸手將沈靈兒拉到自己身邊。

  小姑娘沒有掙開,卻仍盯著門外。

  「別看它的眼睛。」沈靈兒低聲說道。

  趙雷馬上把視線移到地面。「為什麼?」

  「它會覺得你在盯它。」

  「動物也知道?」

  「你一直盯著別人看,別人也會知道。」

  趙雷立即不看了。

  野豬在門邊停了片刻,見裡面沒有動靜,慢慢將前蹄收回。它低頭嗅了嗅門縫,又轉身朝林子走去。

  走出十幾步後,忽然加快速度,鑽進黑暗裡。

  灌木劇烈晃動了幾下。

  隨後恢復安靜。

  屋裡的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趙雷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它比我想像得有禮貌。」

  沈靈兒看向他。「你想讓它撞門?」

  「不想。」

  「那就別夸它。」

  「我只是客觀評價。」

  「你離客觀還差一包花生。」

  趙雷沉默兩秒。「那包花生已經沒有了。」

  「所以你還活著。」

  楊密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靈兒,你剛才為什麼不讓他動?」

  「它只是在找吃的。」

  「如果它衝過來呢?」

  「門關著,人離遠。」

  「還要做什麼?」

  「等它自己走。」

  趙雷忍不住問:「不大聲嚇它?」

  「你比它大聲?」

  趙雷想了想。「我可以試試。」

  沈靈兒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

  趙雷的聲音被堵在掌心裡,只剩下含糊的一聲。

  沈靈兒看著他。「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讓你動了?」

  趙雷點頭。

  她鬆開手。

  趙雷小聲說道:「我覺得你對我有偏見。」

  「我對危險沒有偏見。」

  「那對我呢?」

  「你經常靠近危險。」

  「我那是學習。」

  「危險不收學生。」

  楊密低頭笑了起來。

  窗外,林子深處傳來一陣窸窣聲。野豬已經走遠,只留下幾片被拱翻的濕泥和一道淺淺的弧形痕跡。

  沈靈兒沒有立即回床邊。

  她拿來一張紙,走到門旁,低頭畫了幾筆。

  趙雷湊過去看。

  紙上是接待點的簡圖。

  屋檐、儲物間、垃圾桶、院門,還有那棵矮樹。

  在牆邊的位置,她畫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旁邊寫著兩個字。

  鼻子。

  趙雷看了幾秒。「你畫的是野豬?」

  「不是。」

  「那是什麼?」

  「它怎麼找東西。」

  「你不畫它的腿?」

  「不重要。」

  「那它的尾巴呢?」

  沈靈兒抬頭。「你記住鼻子就行。」

  趙雷認真點頭。「所以野豬最厲害的是鼻子。」

  「嗯。」

  「那它會不會聞到人?」

  「會。」

  趙雷神色一緊。

  沈靈兒補充:「但人不是它要找的食物。」

  趙雷重新松下來。


  「那如果人手裡有花生呢?」

  「你可以站出去試試。」

  趙雷立即把門往裡關了關。

  沈靈兒把紙折好,塞給楊密。

  楊密低頭看著那張簡圖。「留著?」

  「給許姐。」

  「明天提醒大家。」

  「晚上別把吃的放外面。」

  「好。」

  楊密替她把大海豚放到枕頭邊,又將被角掖好。

  沈靈兒躺下以後,仍舊睜著眼睛看窗簾。

  趙雷回到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又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靈兒。」

  「幹什麼?」

  「我有個問題。」

  沈靈兒閉上眼睛。「不許問。」

  「我還沒問。」

  「那就別問。」

  趙雷站在門邊,憋了片刻,還是說道:「野豬要是再來,我們是不是可以在門上掛個牌子?」

  沈靈兒睜開眼睛。

  「寫什麼?」

  「裡面沒有吃的。」

  「它不識字。」

  「那寫給人看。」

  「人也不能半夜餵它。」

  「可以寫,野豬請勿入內。」

  沈靈兒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去寫。」

  「現在?」

  「嗯。」

  趙雷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寫完掛哪裡?」

  「你自己想。」

  「門外?」

  「你想讓它先看見你?」

  趙雷停住,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那掛窗裡面。」

  沈靈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隨便。」

  趙雷終於走了。

  不一會兒,走廊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隨後是紙張摩擦和膠帶撕開的聲音。

  楊密坐在床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低聲問:「你讓他去做什麼?」

  「讓他忙。」

  「為什麼?」

  「他不忙,就會問。」

  楊密看著女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撮頭髮被揉得翹了起來。

  沈靈兒閉著眼睛,抬手按住。

  「媽媽。」

  「嗯?」

  「不准弄亂。」

  「已經亂了。」

  沈靈兒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又看向窗外。

  「那就讓它亂著。」

  楊密笑著替她蓋好被子。

  走廊盡頭,趙雷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靈兒老師!」

  沈靈兒沒有回答。

  「牌子掛好了!」

  她睜開眼睛。

  趙雷又說道:「但是我覺得字有點多,野豬可能看不完。」

  沈靈兒坐起來,隔著門看他。

  趙雷手裡舉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

  沒有花生。

  沈靈兒盯了兩秒。

  「可以。」

  趙雷精神一振。「真的?」

  「嗯。」

  「那我是不是也有點本領了?」

  「你會寫字。」

  「除此之外呢?」

  沈靈兒重新躺下,把大海豚抱進懷裡。

  「會把沒有的東西寫得很大。」

  趙雷低頭看了看紙。

  那五個字,確實寫得很大。

  大到掛在窗里,連走廊上的人都看得清楚。

  他想了想,覺得這也算一種本領。

  至少比把花生藏在口袋裡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