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把那包花生交進儲物間以後,出來時兩手空空,神情卻比進去前沉重了許多。
白思思看了他一眼。
「捨不得?」
「不是。」
「那你這副表情做什麼?」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只是突然發現,成年人活得還不如一包花生自由。」
沈靈兒正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抬起眼。
「它至少不用被人管。」
「對。」
「但它會被吃掉。」
趙雷沉默了。
白思思沒忍住,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花生已經有歸宿了。」
趙雷回頭看了一眼儲物間。
厚重的木門已經關上,門鎖掛在外面,旁邊還貼著一張小紙條。
裡面有吃的。
紙條下面又補了一行字。
別餵。
字跡歪歪扭扭,不像沈靈兒寫的,倒像是趙萌萌剛才學著她的樣子添上去的。
趙雷看了片刻,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欣慰。
「萌萌長大了。」
白思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只是學會了不把餅乾給松鼠。」
「這就是進步。」
「你也可以進步。」
趙雷立刻收回目光。「我已經把花生交了。」
「還不夠。」
「那還要交什麼?」
白思思指了指他的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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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雷的動作頓時停住。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從他身邊經過時,語氣平靜。
「左邊。」
趙雷下意識按住左邊口袋。
「還有右邊。」
他又按住右邊口袋。
楊密站在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雷慢慢把手放下來。「你們這是檢查行李,還是檢查我?」
沈靈兒轉過身。「你自己選。」
「我選不檢查。」
「那就翻出來。」
趙雷沒有動。
趙萌萌正好從院子裡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羽毛。「爸爸,你口袋裡還有東西嗎?」
「沒有。」
沈靈兒看向他。
趙雷立刻改口。「有一點。」
「是什麼?」
「一張紙。」
「拿出來。」
趙雷從左邊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餐巾紙。
沈靈兒點頭。「可以。」
趙雷剛鬆一口氣,白思思便伸手指向另一邊。
「右邊呢?」
「右邊也是紙。」
「拿出來。」
趙雷又摸出一張。
這張紙比剛才那張厚一些,邊緣還露出一點油光。
沈靈兒走近,伸手捏住紙角,輕輕一抽。
裡面掉出三顆花生。
院子裡一下安靜了。
趙萌萌睜大眼睛。「爸爸,你不是都交了嗎?」
趙雷看著地上的花生,沉痛地說道:「這是遺漏。」
沈靈兒彎腰,把花生撿起來,裝進手心。
「你剛才說沒有。」
「我那時候以為沒有。」
「它們在你口袋裡。」
「我沒有感覺到。」
「所以才要檢查。」
趙雷看著她手裡的花生,試圖挽回一點體面。「這三顆是備用。」
沈靈兒把花生遞給趙萌萌。「現在沒有了。」
趙萌萌接過去,轉身就跑。
趙雷伸手,沒攔住。
白思思在旁邊柔聲說道:「備用資金沒了。」
「這是糧食。」
「糧食也沒了。」
沈靈兒抱緊大海豚,往餐廳方向走。「你可以備用自己。」
趙雷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我是不是也得交出去?」
「你先別亂放。」
「我沒說放。」
「你想過。」
趙雷閉上了嘴。
晚飯是在接待點的公共餐廳吃的。
許姐準備了燉雞、炒青菜和一大鍋玉米糊。孩子們坐在靠里的一桌,大人們則挨著窗邊坐下。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遠處林子的輪廓被暮色吞沒,只剩下最高處幾棵樹的影子,黑壓壓地立在山坡上。
陳豆豆捧著碗,忽然問:「晚上會有松鼠來嗎?」
「松鼠一般白天活動。」許姐端來一盤饅頭,「晚上來的是別的東西。」
陳豆豆的筷子停在半空。
趙雷立刻問:「什麼東西?」
沈靈兒低頭喝玉米糊,連眼睛都沒抬。
「你可以不聽。」
趙雷馬上坐直了。「我只是替孩子問。」
陳豆豆看向他。「趙叔叔,你害怕嗎?」
「不怕。」
「那你為什麼問?」
「因為我關心生態。」
沈靈兒夾了一塊雞肉,放進楊密碗裡。「他關心自己。」
趙雷轉頭。「我什麼時候——」
「你昨天看見松果都先坐遠了。」
「那是謹慎。」
「松果不會咬你。」
「它會讓人摔。」
「你自己不看路。」
趙雷低頭喝湯。
許姐把最後一盤青菜放下,才說道:「這片林子裡,晚上偶爾會有野豬下來。前幾天後山的垃圾桶被撞翻過,應該是聞到了食物味。」
幾個孩子同時抬頭。
周小魚問:「野豬會進屋嗎?」
「門關好就不會。」許姐說道,「不過院子裡不要放吃的,也別為了看它們跑出去。」
趙雷認真點頭。「這個我們很專業。」
沈靈兒抬起眼。
趙雷立刻補充:「剛剛已經把花生都交了。」
「你交了三顆。」
「那三顆也代表我的誠意。」
「代表你藏得不好。」
白思思低頭吃飯,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飯後,許姐帶著工作人員把院子裡剩下的物資全部收進儲物間。垃圾桶也移到了屋檐裡面,扣鎖重新檢查了兩遍。原本擺在欄杆邊的幾張摺疊桌被挪到牆下,避免夜裡被動物撞倒。
趙雷搬桌子時,沈靈兒一直站在旁邊看。
「往裡。」
「這裡已經靠牆了。」
「桌腿外面。」
趙雷低頭一看,桌子後面的兩條腿已經貼著牆,前面卻還露出一截。
「這樣不是更方便坐?」
「晚上沒人坐。」
「那為什麼還要搬?」
沈靈兒指了指桌面。
桌上還放著一隻裝水果的塑料筐,筐里有幾個沒吃完的橘子。
趙雷頓時明白了。
「它們會順著桌子爬上來?」
「也可能撞倒。」
「野豬還能跳桌子?」
「你試試。」
趙雷立即把塑料筐抱起來。「不用試。」
他將橘子送進儲物間,回來以後,站在院子中央看了看四周。
「現在是不是安全了?」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走到靠近林子的一側,蹲下來,用手電照著地面。
泥地上有幾道新鮮的擦痕。
不是腳印。
像是某種堅硬的東西推過泥土,留下了淺淺的弧線。痕跡從院牆外的灌木一直延伸到垃圾桶原本擺放的位置,途中還壓倒了幾根低矮的草。
趙雷湊過來。
沈靈兒伸手擋住他。
「別踩。」
「我還沒踩。」
「你的影子踩了。」
趙雷立刻後退,退到牆邊才低頭看自己的影子。
燈光從他身後照出去,影子正好落在那幾道擦痕上。
「影子也算?」
「會擋住。」
林硯從屋裡走出來,順著手電光看了片刻。「野豬留下的?」
護林員走近,蹲在痕跡旁邊,卻沒有直接觸碰。
「像。它不是從正面過來的,是沿著牆根蹭進去的。」
趙雷問:「蹭什麼?」
護林員指向地面一處顏色更深的泥。「可能是獠牙,也可能是鼻子。野豬聞到食物時,會用嘴拱土和雜物。」
沈靈兒的手電往前移了一點。
靠近牆腳的位置,露出一小片被踩扁的塑料膜。塑料膜上還沾著半點油漬,旁邊有兩根被咬斷的細木條。
「這裡原來有包裝箱。」工作人員說道,「下午拆東西時,可能沒收乾淨。」
沈靈兒看向趙雷。
趙雷立刻舉手。「不是我。」
「我沒問。」
「但你看我了。」
「因為你最像。」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體型。「野豬也不能這麼隨便比較。」
沈靈兒沒有理他。她站起身,拿過工作人員手裡的長柄掃帚,將牆腳那片塑料膜挑出來,裝進垃圾袋,又把附近沾油的泥土一併鏟走。
動作不快,卻很仔細。
她沒有把泥土直接掃進院子裡的排水溝,而是讓工作人員裝進另一個密封袋。
趙雷看了一會兒,問:「為什麼還要分開?」
「油味。」
「都要扔,放一起不行?」
「這一袋味道重。」
「那放一起不是更方便?」
沈靈兒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更方便它們找。」
趙雷恍然大悟。
「所以垃圾不能只是裝起來,還要把味道隔開。」
「嗯。」
「那如果袋子被咬破呢?」
「放進帶蓋的桶里。」
「桶也被撞倒呢?」
「固定。」
趙雷看了看那隻剛移進屋檐的垃圾桶。「用繩子?」
沈靈兒轉過身。「你會打死結。」
趙雷立即閉嘴。
許姐聽見這邊的動靜,拿來一條帶扣的固定帶,將垃圾桶固定在牆邊的金屬環上。又檢查了儲物間門縫,確認沒有食物殘渣,這才把門鎖好。
陳豆豆趴在玻璃門後,小心地往外看。
「它們今晚還會來嗎?」
沈靈兒把手電關掉。
院子一下暗了許多。
「想來。」
「那怎麼辦?」
「讓它找不到。」
周小魚小聲問:「它會不會生氣?」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平靜地說道:「找不到吃的,就回去睡覺。」
趙雷站在她旁邊。「它要是脾氣不好呢?」
「那就讓它在外面生氣。」
「它會不會撞門?」
「門比它硬。」
許姐卻搖了搖頭。「門雖然能擋一陣,但別靠近,也別站在門外看。動物被驚到以後,反而容易衝撞。」
沈靈兒點點頭。「所以不看。」
趙雷看向她。「你不是最喜歡看熱鬧嗎?」
「熱鬧會自己發生。」
「那我們不參與?」
「你參與得還少?」
趙雷想起自己今天交出去的花生,決定保持沉默。
夜裡九點,所有孩子都回了房間。
節目組原本安排了一段睡前聊天,導演剛拿起流程卡,便被沈靈兒從門口看了一眼。
他默默把流程卡折起來。
「今天不錄。」
趙雷坐在床邊,正在給趙萌萌檢查睡袋拉鏈,聞言抬頭。「你終於學會了。」
導演看他。「我是不想明天在便簽上看見新的內容。」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從門口經過。「你可以試試。」
導演立刻搖頭。「不用。」
楊密替女兒擦了擦額頭。山裡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濕木頭和青草的味道。沈靈兒坐在床邊,忽然抬頭看向窗外。
「關燈。」
楊密看了看房間。「現在還不睡。」
「外面有東西。」
趙雷坐在隔壁房間,聽見動靜,立即探頭出來。
「野豬?」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走到窗邊,沒有打開窗,只將窗簾拉開一條縫。
院子裡沒有燈。
牆邊的垃圾桶安安靜靜地靠著,儲物間門鎖也沒有動。遠處林子裡,一片低矮的灌木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風。
風吹的是整片葉子。
那一處,卻只有中間向下陷了陷,隨後又慢慢彈起來。
沈靈兒伸手,將窗簾重新拉好。
「別開窗。」
趙雷的神情也認真起來。「看見了?」
「沒看見。」
「那你怎麼知道有東西?」
沈靈兒指向窗台。
窗台外側原本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剛才沒有任何痕跡。現在靠近邊緣的位置,多出了一道濕潤的弧線。
像什麼東西從下面經過時,背部擦過了牆面。
趙雷往後退了一步。
「它能爬牆?」
「不能。」
「那是什麼?」
沈靈兒將手電調到最暗,隔著玻璃往下照。
窗台下方的牆根,有一隻灰黑色的身影停在那裡。它沒有抬頭,只在地上拱了兩下,隨後轉向另一側。
體型比普通家豬大不了多少,背部卻隆起得很高。兩根短短的獠牙在微光里一閃而過。
趙雷屏住呼吸。
野豬沒有撞門,也沒有衝進院子。
它只是沿著牆邊慢慢走,鼻子貼著地面,一路聞過去。
最後停在原本放過垃圾桶的位置。
那裡已經被清理乾淨。
野豬拱了幾下,什麼都沒找到,便煩躁地刨了一下地面。
泥土飛到牆上。
趙雷低聲問:「它是不是在罵人?」
「它在找吃的。」
「找不到會走嗎?」
「會。」
「你怎麼知道?」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你找不到花生,不也走了嗎?」
趙雷心口一痛。
野豬在牆邊轉了幾圈,終於朝院門方向走去。經過那棵矮樹時,它忽然停下,抬頭朝屋裡望了一眼。
黑暗中,兩隻小眼睛像兩粒濕亮的石頭。
趙雷下意識往後縮。
沈靈兒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不動。」
趙雷全身僵住。
野豬的鼻子抽動幾下,似乎聞到了屋裡的氣味。它往前拱了一步,前蹄踩在院門邊的木板上。
木板發出輕微的吱聲。
楊密伸手將沈靈兒拉到自己身邊。
小姑娘沒有掙開,卻仍盯著門外。
「別看它的眼睛。」沈靈兒低聲說道。
趙雷馬上把視線移到地面。「為什麼?」
「它會覺得你在盯它。」
「動物也知道?」
「你一直盯著別人看,別人也會知道。」
趙雷立即不看了。
野豬在門邊停了片刻,見裡面沒有動靜,慢慢將前蹄收回。它低頭嗅了嗅門縫,又轉身朝林子走去。
走出十幾步後,忽然加快速度,鑽進黑暗裡。
灌木劇烈晃動了幾下。
隨後恢復安靜。
屋裡的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趙雷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它比我想像得有禮貌。」
沈靈兒看向他。「你想讓它撞門?」
「不想。」
「那就別夸它。」
「我只是客觀評價。」
「你離客觀還差一包花生。」
趙雷沉默兩秒。「那包花生已經沒有了。」
「所以你還活著。」
楊密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靈兒,你剛才為什麼不讓他動?」
「它只是在找吃的。」
「如果它衝過來呢?」
「門關著,人離遠。」
「還要做什麼?」
「等它自己走。」
趙雷忍不住問:「不大聲嚇它?」
「你比它大聲?」
趙雷想了想。「我可以試試。」
沈靈兒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
趙雷的聲音被堵在掌心裡,只剩下含糊的一聲。
沈靈兒看著他。「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讓你動了?」
趙雷點頭。
她鬆開手。
趙雷小聲說道:「我覺得你對我有偏見。」
「我對危險沒有偏見。」
「那對我呢?」
「你經常靠近危險。」
「我那是學習。」
「危險不收學生。」
楊密低頭笑了起來。
窗外,林子深處傳來一陣窸窣聲。野豬已經走遠,只留下幾片被拱翻的濕泥和一道淺淺的弧形痕跡。
沈靈兒沒有立即回床邊。
她拿來一張紙,走到門旁,低頭畫了幾筆。
趙雷湊過去看。
紙上是接待點的簡圖。
屋檐、儲物間、垃圾桶、院門,還有那棵矮樹。
在牆邊的位置,她畫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旁邊寫著兩個字。
鼻子。
趙雷看了幾秒。「你畫的是野豬?」
「不是。」
「那是什麼?」
「它怎麼找東西。」
「你不畫它的腿?」
「不重要。」
「那它的尾巴呢?」
沈靈兒抬頭。「你記住鼻子就行。」
趙雷認真點頭。「所以野豬最厲害的是鼻子。」
「嗯。」
「那它會不會聞到人?」
「會。」
趙雷神色一緊。
沈靈兒補充:「但人不是它要找的食物。」
趙雷重新松下來。
「那如果人手裡有花生呢?」
「你可以站出去試試。」
趙雷立即把門往裡關了關。
沈靈兒把紙折好,塞給楊密。
楊密低頭看著那張簡圖。「留著?」
「給許姐。」
「明天提醒大家。」
「晚上別把吃的放外面。」
「好。」
楊密替她把大海豚放到枕頭邊,又將被角掖好。
沈靈兒躺下以後,仍舊睜著眼睛看窗簾。
趙雷回到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又輕手輕腳地走過來。
「靈兒。」
「幹什麼?」
「我有個問題。」
沈靈兒閉上眼睛。「不許問。」
「我還沒問。」
「那就別問。」
趙雷站在門邊,憋了片刻,還是說道:「野豬要是再來,我們是不是可以在門上掛個牌子?」
沈靈兒睜開眼睛。
「寫什麼?」
「裡面沒有吃的。」
「它不識字。」
「那寫給人看。」
「人也不能半夜餵它。」
「可以寫,野豬請勿入內。」
沈靈兒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去寫。」
「現在?」
「嗯。」
趙雷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寫完掛哪裡?」
「你自己想。」
「門外?」
「你想讓它先看見你?」
趙雷停住,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那掛窗裡面。」
沈靈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隨便。」
趙雷終於走了。
不一會兒,走廊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隨後是紙張摩擦和膠帶撕開的聲音。
楊密坐在床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低聲問:「你讓他去做什麼?」
「讓他忙。」
「為什麼?」
「他不忙,就會問。」
楊密看著女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撮頭髮被揉得翹了起來。
沈靈兒閉著眼睛,抬手按住。
「媽媽。」
「嗯?」
「不准弄亂。」
「已經亂了。」
沈靈兒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又看向窗外。
「那就讓它亂著。」
楊密笑著替她蓋好被子。
走廊盡頭,趙雷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靈兒老師!」
沈靈兒沒有回答。
「牌子掛好了!」
她睜開眼睛。
趙雷又說道:「但是我覺得字有點多,野豬可能看不完。」
沈靈兒坐起來,隔著門看他。
趙雷手裡舉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
沒有花生。
沈靈兒盯了兩秒。
「可以。」
趙雷精神一振。「真的?」
「嗯。」
「那我是不是也有點本領了?」
「你會寫字。」
「除此之外呢?」
沈靈兒重新躺下,把大海豚抱進懷裡。
「會把沒有的東西寫得很大。」
趙雷低頭看了看紙。
那五個字,確實寫得很大。
大到掛在窗里,連走廊上的人都看得清楚。
他想了想,覺得這也算一種本領。
至少比把花生藏在口袋裡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