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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那張也要翻面

2026-10-19 18:16:09 作者: 退役的魔法少女

  趙雷把兩張防潮墊卷好,剛要放進柜子,沈靈兒又從他手裡抽走其中一張。

  「這個不能這樣卷。」

  趙雷低頭看著墊子。

  「哪裡不對?」

  「邊緣壓住了。」

  「邊緣不就是用來壓的嗎?」

  沈靈兒將墊子攤開,指著裡面一小塊被折進去的地方。

  「裡面進了水。」

  趙雷湊近看了看。

  那一小塊地方確實比旁邊深,像是剛才被雨水沾過,折起來以後沒有晾乾。

  「這也能看出來?」

  「摸出來的。」

  「我也能摸。」

  他伸手按了按。

  「涼的。」

  沈靈兒抬眼。

  「整張都是涼的。」

  趙雷的手停在半空。

  白思思站在旁邊,溫聲提醒:「先攤開晾一會兒,別直接收。」

  趙雷立即把墊子重新鋪開,擺到通風的位置。

  

  沈靈兒看了兩眼,指向另一張。

  「那張也要翻面。」

  趙雷照做。

  翻過來以後,墊子背面果然沾著一小片竹葉。

  趙雷將竹葉捏起來,認真觀察。

  「這個算不算危險?」

  「算垃圾。」

  「森林裡的垃圾也可能危險。」

  沈靈兒點頭。

  「所以別用手撿。」

  趙雷立刻把竹葉丟進垃圾袋。

  丟完,他又覺得自己動作太快,像是被她帶著走,便補充道:「我這是主動排除風險。」

  「嗯。」

  「不是因為怕。」

  「你怕什麼?」

  「我沒怕。」

  「那你為什麼用兩根手指捏?」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捏竹葉時,他確實只用了指尖。

  他沉默片刻,將垃圾袋繫緊。

  「這是衛生習慣。」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慢慢從他身邊走過。

  「衛生習慣會讓你少長几根手指。」

  趙雷看著她的背影。

  「這句話是不是有點嚴重?」

  「你可以不聽。」

  「我聽懂了。」

  「那就行。」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原始森林方向的雲層壓得很低,山坡上偶爾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音。不是很大,卻隔一會兒響一次。

  咚。

  咚咚。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慢慢敲著木頭。

  晚飯後,林場的人送來消息。

  北側維護路線已經暫時封閉,警方和林場技術人員會在第二天繼續清理舊排水溝。老賀的腿沒有傷到骨頭,只是軟組織挫傷,留院觀察幾天便能下地。

  小周則留在站里,配合調查。

  至於那條被人為藏起來的舊路,已經被畫進了新的警戒圖。

  趙雷聽完,端著茶杯感慨:「這次總算結束了。」

  沈靈兒正坐在窗邊,給大海豚擦耳朵。

  「沒有。」

  「哪裡沒有?」

  「沒結束。」

  趙雷看向林硯。

  林硯也正看著窗外的山林。

  「警方在舊排水溝附近發現了幾處新土。」

  許姐把一張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拍的是竹林深處。

  幾塊被翻動過的腐葉下,露出半截灰色水泥邊緣。水泥邊緣很舊,旁邊卻有新鮮的鏟痕。


  「那裡還有東西?」趙雷問。

  「暫時不能確定。」林硯說道,「可能是廢棄的檢修井,也可能是舊設施。明天技術人員會先從外圍確認。」

  趙雷喝了口茶。

  「我們應該不會進去吧?」

  沈靈兒頭也沒抬。

  「你可以不進去。」

  趙雷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我進去。」

  他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楊密立刻遞給他紙巾。

  「慢點喝。」

  趙雷接過紙巾,擦了擦嘴。

  「為什麼她進去,我就得跟著?」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留下。」

  「真的?」

  「看海豚。」

  趙雷看向被她抱在懷裡的玩偶。

  「它需要看護?」

  「它比你安靜。」

  趙雷想反駁。

  可大海豚從頭到尾都沒有給他製造過任何麻煩。

  他只能把話咽回去。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林子裡卻比下雨時更濕。

  樹冠上的積水不斷往下落,地面鋪著一層滑亮的腐葉。風從山谷里穿過來,帶著泥土和濕木頭的味道。

  這次出發的人不多。

  林硯、兩名護林員、許姐,還有楊密和沈靈兒。

  趙雷自然也在。

  他背著一隻小型工具包,走在隊伍最後面,手裡還拿著一根長柄傘。

  沈靈兒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拿傘幹什麼?」

  「防雨。」

  「天晴了。」

  「林子裡會落水。」

  「那叫積水。」

  「積水也能打濕人。」

  沈靈兒盯著那把傘。

  傘柄很長,傘面很大,展開以後恐怕能遮住兩個人。

  「你打算撐著它進林子?」

  「可以嗎?」

  「可以。」

  趙雷剛要笑。

  沈靈兒接著說:「遇到樹枝掛住的時候,別喊。」

  趙雷的笑停住。

  「我會小心。」

  「你上次也這麼說。」

  「上次是意外。」

  「你每次都是意外。」

  護林員在前面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前方是一片被洪水衝過的斜坡。

  幾棵成年樹倒在坡面上,樹根被連帶著掀起,露出大片褐色泥土。倒樹之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狹縫,雨水正從裡面緩緩流下。

  趙雷看了一眼。

  「從樹根旁邊過去?」

  沈靈兒沒有回答。

  她走到坡腳,先看倒樹的樹幹,又看樹根上方的泥土。

  隨後撿起一塊小石子,朝樹根上方輕輕一拋。

  石子落在泥坡邊緣。

  嘩啦。

  一小片濕土立刻滑了下來,順著坡面滾到樹根旁。

  趙雷立即收回剛邁出去的腳。

  「它剛才看起來挺穩。」

  「看起來不算。」

  沈靈兒從工具包里取出一條細繩,遞給護林員。

  「繞上面的樹。」

  護林員照著她指的位置,將繩子固定在一棵粗樹上。

  沈靈兒沒有讓大家直接抓繩子往上爬,而是先讓護林員站在坡側,用長杆一點點探查落腳位置。

  長杆插進腐葉。


  第一下,沒進去多少。

  第二下,直接陷到根部。

  趙雷看著那處空洞,緩緩吸了一口氣。

  「這裡面是空的?」

  「樹根下面被水沖空了。」

  「那剛才那棵樹——」

  沈靈兒抬頭看向倒樹。

  「它還沒倒,是因為旁邊的根掛著。」

  趙雷立即退到安全位置。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尊重它?」

  「你先尊重腳下。」

  隊伍繞到上坡的硬地,再沿著一段露出的岩脊橫向通過。

  沈靈兒走得很慢。

  她每走幾步,都會停下來觀察腳邊的落葉。

  不是看有沒有腳印,而是看落葉的顏色和排列。

  趙雷跟在後面,忍了很久,終於問:「這次看什麼?」

  「新舊。」

  「什麼新舊?」

  「落葉。」

  趙雷低頭看地面。

  這裡的葉子有黃有褐,有的已經碎成薄片,有的還保持著完整形狀。

  「顏色深的是新的嗎?」

  「未必。」

  「那怎麼分?」

  沈靈兒用鞋尖撥開一層葉子。

  下面露出一片顏色更淺的葉片,葉脈清晰,邊緣卻已經發軟。

  她又指向旁邊一片表面發亮的深褐色葉子。

  「這一片剛被水打濕。」

  「那不就是新的?」

  「只是濕,不是新。」

  「有什麼區別?」

  「新葉落下來,葉柄斷口還會有汁水。舊葉被水泡過,表面會亮,但一碰就碎。」

  趙雷蹲下來,用樹枝戳了戳。

  深色葉片立刻裂成兩半。

  他點頭。

  「原來濕和新不是一回事。」

  沈靈兒看他一眼。

  「你也一樣。」

  趙雷一愣。

  「我怎麼了?」

  「你剛淋完雨的時候,看起來像新的人。」

  「那現在呢?」

  「舊了。」

  白思思不在隊伍里,沒人替他笑。

  林硯卻偏過頭咳了一聲。

  趙雷只好繼續走。

  繞過斜坡後,前方出現了一片淺淺的岩地。

  岩地上沒有明顯的路,只有幾塊露出地面的石頭,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灰色物質。

  許姐剛準備踩上去,沈靈兒忽然伸手攔住。

  「別踩中間。」

  許姐停下腳。

  「哪裡能走?」

  沈靈兒沒有指石頭,而是指向石頭之間的縫隙。

  「踩縫旁邊的土。」

  趙雷看了看。

  「石頭不是更硬嗎?」

  沈靈兒撿起一根枯枝,敲了敲最中間那塊石頭。

  咚。

  聲音沉悶。

  她又敲了敲旁邊的石邊。

  聲音清脆。

  「中間是薄的。」

  林硯蹲下查看。

  石頭中間有一道不明顯的裂紋,裂紋被青苔遮住,旁邊還積著水。

  「石板下面是空的?」他問。

  「可能是舊溝蓋,也可能是被水沖松的岩層。」

  沈靈兒說道:「聲音沉,不一定是實心。」

  趙雷看向她。

  「你是怎麼聽出來的?」

  「敲出來的。」

  「我也能敲。」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粗樹枝,在旁邊一塊石頭上敲了兩下。

  咚咚。

  沈靈兒抬頭。

  「你敲的是樹枝。」

  趙雷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我這是先測試工具。」

  「工具不危險。」

  「我也不危險。」

  沈靈兒指向他腳邊。

  趙雷低頭。

  他的右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踩進一片濕泥里,鞋底邊緣露出半圈黑色水痕。

  他立即抬腳。

  泥地發出啵的一聲。

  沈靈兒轉過臉。

  「你很穩定。」

  趙雷認真說道:「這是泥在挽留我。」

  「它眼光不好。」

  眾人沿著石縫旁邊通過。

  走到岩地盡頭時,護林員發現一根被沖斷的木樁。

  木樁原本應該是路線標記,斷口卻很整齊,像是被鋸過。

  林硯蹲下來查看。

  「人為的?」

  沈靈兒伸手,沒有碰斷口,只從旁邊撿起一小片木屑。

  她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木屑邊緣。

  「不是鋸。」

  「斧頭?」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沈靈兒看向斷口下方。

  那裡有幾道平行的淺痕,方向一致,痕跡中間還卡著一點黑色碎屑。

  「鋼絲。」

  護林員臉色微變。

  「有人用鋼絲來回勒斷的?」

  「嗯。」

  趙雷望著那根斷木。

  「為什麼不用刀?」

  「刀會留下切口。」

  「鋼絲不會?」

  「會留下磨痕。」

  她指向木樁側面。

  「這裡還有人擦過。」

  林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木樁側面原本有一層白漆,靠近斷口的位置卻被蹭掉了一片。白漆下面,露出一個很小的黑色三角記號。

  不是林場常用的標記。

  護林員拿出記錄本,對照路線圖。

  「這裡不該有這種記號。」

  沈靈兒蹲下來,從包里取出鉛筆和一張薄紙,將那個三角形拓了下來。

  趙雷湊近看。

  「這算畫像嗎?」

  「記錄。」

  「差不多。」

  沈靈兒把鉛筆遞給他。

  「你來。」

  趙雷接過,認真地在紙上畫了一個三角形。

  畫完以後,他自己先沉默了。

  「怎麼了?」楊密問。

  趙雷把紙遞過去。

  紙上那個三角形歪歪扭扭,左邊高,右邊低,看起來像一座被風吹斜的山。

  沈靈兒看了一眼。

  「你畫的是陷阱?」

  「我畫的是記號。」

  「它像漏氣的帳篷。」

  趙雷立即把紙收回來。

  「我可以重畫。」

  「別浪費。」

  「我這叫保留原始風格。」

  沈靈兒沒有理他。

  她拿著拓印紙,對照著木樁旁的泥地看了片刻,忽然站起來。

  「往左。」

  護林員問:「左邊有路線嗎?」

  「沒有。」

  「那為什麼往左?」

  沈靈兒指向一排灌木。


  灌木底部有幾根枝條被壓彎,但上方卻沒有明顯折斷。枝條之間留著一條很窄的空隙,剛好能夠讓一個成年人側身通過。

  「有人走過。」

  趙雷看著那條縫。

  「也可能是動物。」

  「動物不會把藤條挪到旁邊。」

  她伸手指向其中一根藤。

  藤條末端被打了一個很鬆的圈,正好掛在旁邊的枝杈上。

  趙雷的表情慢慢嚴肅起來。

  「有人故意把它掛起來,方便自己通過。」

  「嗯。」

  林硯看了看路線圖。

  「這裡不是維護路線。」

  「所以才要看。」

  沈靈兒率先從灌木旁繞過去,卻沒有直接鑽進縫裡。

  她先撿起一顆松果,朝灌木後方滾去。

  松果滾了兩圈,撞到一塊樹根。

  沒有動靜。

  她又等了一會兒,才用長杆將最下面的落葉挑開。

  一隻被雨水泡爛的皮手套露了出來。

  趙雷的臉色變了。

  「人的?」

  護林員戴上手套,用工具將皮手套夾出來。

  手套已經破了一個指洞,裡面塞著一小截紅色塑料繩。

  沈靈兒看著那截繩子。

  「和竹林里的顏色一樣。」

  林硯神情一凝。

  「有人從這裡經過,去過竹林。」

  「不是同一天。」

  「你怎麼知道?」

  沈靈兒指向皮手套。

  「手套被動物拖過,泥已經幹過一次,又被雨水泡開。竹林里的繩子斷口還新。」

  趙雷低聲說道:「那條路有人在用。」

  沈靈兒搖頭。

  「以前有人用。」

  「現在呢?」

  「現在有人不想讓別人用。」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林子深處沒有鳥叫,只有高處樹葉被水滴砸落的聲音。

  啪。

  一滴水落在趙雷的傘面上。

  他下意識抬頭。

  一根枯枝正懸在他們上方。

  枝條已經發黑,根部卡在樹冠之間,風一吹,便輕輕晃動。

  沈靈兒立即抓住楊密的手臂,往旁邊拉了一步。

  「退。」

  所有人下意識後退。

  趙雷反應稍慢,仍站在原地。

  沈靈兒回頭。

  「你。」

  趙雷立即後退。

  下一秒,枯枝從樹冠上脫落,砸在他們剛才站的位置。

  啪的一聲,腐葉和泥水濺起半人高。

  趙雷撐著傘,整個人僵在那裡。

  「它怎麼說掉就掉?」

  沈靈兒看著那根枯枝。

  「它先晃了。」

  「我沒看見。」

  「所以你需要眼睛。」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我有。」

  「沒用對地方。」

  護林員檢查了枯枝斷口。

  裡面已經空了大半,只剩一圈薄薄的木質層。

  沈靈兒蹲下,用樹枝撥開腐葉。

  落枝旁邊有幾顆新鮮的木屑,木屑顏色發白,說明斷裂時間不久。

  她又抬頭看樹冠。

  「上面還有。」

  眾人立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同一棵樹的另一根枯枝,也已經從根部裂開。


  護林員馬上讓所有人離開樹冠覆蓋範圍。

  趙雷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它是不是會跟著我們掉?」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它已經掉完了。」

  趙雷想了想,覺得這個回答很有道理。

  走到安全位置後,他忽然把傘收起來。

  沈靈兒看他。

  「你幹什麼?」

  「樹枝掉下來,傘也擋不住。」

  「現在知道了?」

  「我是在總結。」

  「總結完呢?」

  「傘還是要拿著。」

  「為什麼?」

  「防水。」

  沈靈兒點頭。

  「你只總結了一半。」

  趙雷重新撐開傘。

  隊伍沒有繼續往那片灌木深處走。

  林硯拍下現場照片,護林員在外圍插上警示帶。沈靈兒則把那隻破手套裝進袋子,順手在袋口寫下時間和地點。

  趙雷看著她熟練的動作。

  「你連這個都會?」

  「記錄。」

  「我也會。」

  「你寫字會漏東西。」

  「我上次只是漏了三顆花生。」

  「所以更不能讓你記錄。」

  趙雷的手指動了動。

  「你對我的評價是不是有點固定?」

  沈靈兒將證物袋遞給林硯。

  「你自己固定的。」

  回去的路上,趙雷走得比來時安靜許多。

  經過那片岩地時,他主動繞開了中間的石板。

  經過倒木時,他還提醒後面的人:「別踩那邊,下面是空的。」

  沈靈兒聽見了,回頭看他。

  趙雷立刻說道:「我只是複述。」

  「嗯。」

  「不是搶你的本領。」

  「你搶得走嗎?」

  趙雷想了想。

  「不能。」

  「知道就好。」

  走出原始林區入口,陽光已經從雲層後面露了出來。

  楊密替沈靈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累不累?」

  「不累。」

  「腿酸嗎?」

  「不酸。」

  「那你為什麼走得這麼慢?」

  沈靈兒看了看旁邊的趙雷。

  「等他。」

  趙雷一愣。

  「等我做什麼?」

  「看他有沒有踩錯。」

  趙雷低頭看路。

  腳下是平整的碎石地,沒有樹根,沒有泥坑,也沒有腐葉。

  他剛鬆了口氣,前方的台階便出現在眼前。

  沈靈兒停下。

  「抬腳。」

  趙雷下意識抬腿。

  這次沒有撞門,也沒有踩空。

  他穩穩走上台階,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沈靈兒。

  「我是不是進步了?」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

  「台階不會動。」

  趙雷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許姐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新的通知。

  「林場那邊剛傳來消息。」

  林硯接過通知,看完後神色變得嚴肅。

  「北側舊路附近,昨晚有人進去過。」

  趙雷看了一眼那張紙。


  「不是我們?」

  「不是。」許姐說道,「巡護隊封鎖前,有人從另一側繞進了山里。」

  沈靈兒伸手。

  「給我。」

  林硯將通知遞給她。

  上面只有幾行字,還有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截圖裡,接待點後方的林場道路上,一個穿著深色雨衣的人背著長條形物體,正在凌晨兩點左右經過。

  臉被帽子遮住。

  看不清是誰。

  沈靈兒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忽然指向畫面下方。

  「他不是從路上來的。」

  許姐一怔。

  「監控拍到的就是道路。」

  「腳印不對。」

  趙雷湊過去。

  「這張圖里能看見腳印?」

  「看不見。」

  「那你怎麼知道?」

  沈靈兒把紙翻過來,指著截圖邊緣被燈光照亮的一小片地面。

  「他鞋底是乾的。」

  林硯低頭看去。

  昨晚下過雨,林場道路仍然濕潤。可那個人經過燈光下時,鞋底邊緣沒有泥,也沒有水光。

  「他從室內出來?」林硯問。

  「不是。」

  沈靈兒看向窗外那片沉默的森林。

  「他從硬地走過來。」

  趙雷的聲音放低了。

  「哪裡有硬地?」

  沈靈兒將紙折好,交回林硯。

  「明天找。」

  趙雷下意識問:「還要去?」

  沈靈兒抱緊大海豚,轉身往屋裡走。

  「你可以留下。」

  趙雷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這次看什麼?」

  沈靈兒沒有回頭。

  「看你自己的腳。」

  趙雷站在門口,低頭看了看。

  兩隻膠靴上,都沾著泥。

  他沉默片刻,趕緊追上去。

  「那我還是去吧。」

  沈靈兒腳步沒停。

  「別跟太近。」

  「我知道。」

  「別碰東西。」

  「我知道。」

  「別亂問。」

  趙雷停了一下。

  「這個我儘量。」

  沈靈兒回頭看他。

  趙雷立刻改口。

  「我一定。」

  小姑娘這才轉回去。

  屋檐外,風從原始森林方向吹來。

  那張寫著「沒有花生」的紙,在窗內輕輕晃了晃。

  這一次,沒有人笑。

  因為紙的背面,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新鮮的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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