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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加兩個字

2026-10-19 18:16:23 作者: 退役的魔法少女

  「你怎麼知道第二個才是他想藏的?」

  林硯沒有立即把這句話傳出去。

  沈靈兒伸出手,點了點平板上的照片。

  兩個黑箱並排放在後斗里。

  靠近尾門的那個,鎖扣露在外面。更裡面的那個,卻被一條舊綁帶壓住,箱蓋上還搭著半塊灰布。

  「外面的好拿,裡面的多綁了一道。」

  林硯低頭看了片刻。

  「也可能只是怕運輸時滑動。」

  小姑娘眉頭皺了一下。

  又看了兩眼。

  「那就讓他們查。」

  「第二個一定有問題?」

  「沒說一定。」

  趙雷剛抱著傘走進門,正好聽見這句。

  他下意識開口:「你剛才那個語氣,可不像沒說一定。」

  沈靈兒轉頭。

  趙雷抱緊傘。

  小姑娘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把平板推回林硯面前。

  「加兩個字。」

  「哪兩個?」

  「可能。」

  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硯點點頭,將現場照片收起來,隨後通過對講機提醒工作人員繼續按流程檢查,不要因為外面的箱子已經打開,就放鬆對裡面物品的警惕。

  趙雷站在門邊,有些意外。

  「你今天這麼好說話?」

  沈靈兒坐回椅子,重新拿起湯匙。

  「我又沒鑽進箱子裡。」

  「那你剛才站起來——」

  「湯喝完了。」

  

  趙雷低頭。

  她的小碗果然空了。

  楊密忍著笑,將盛湯的勺子拿過來。

  「還要一點?」

  沈靈兒把碗推過去。

  「不要蔥。」

  「這個鍋里有。」

  小姑娘看了看湯鍋。

  又看了看趙雷。

  趙雷立即後退一步。

  「我不負責撈蔥。」

  「沒叫你。」

  「那你看我幹什麼?」

  沈靈兒抱住大海豚,慢吞吞地說道:「看你抱著傘吃不吃飯。」

  趙雷低頭。

  傘還在懷裡。

  白思思終於笑出了聲。

  ……

  午飯後,北側的消息暫時沒有再傳來。

  許姐把接待點後門鎖好,又在活動室門口重新貼了一張活動範圍圖。原始林區那一大片,都被紅色斜線蓋住。

  導演看著圖,嘆了口氣。

  原本安排好的森林體驗,如今只能壓縮到接待點附近。

  鏡頭裡拍得最多的,已經從參天大樹變成了趙雷的膠靴。

  趙雷對此頗有意見。

  「我昨天洗了兩遍。」

  導演沒聽明白。

  「什麼?」

  「鞋。你要拍,至少拍乾淨的。」

  沈靈兒趴在桌邊,正在用一截短鉛筆塗紙上的空白。

  聞言,頭也沒抬。

  「拍鞋裡面。」

  趙雷警覺起來。

  「裡面怎麼了?」

  「能證明你有腳。」

  導演低頭笑了。

  趙雷看著他。

  「這句不能留。」

  導演抱著平板走開,沒答應。

  楊密坐在女兒旁邊,低頭看她畫的東西。

  紙上不是路線。

  是一隻很圓的東西,長著幾根短短的腿,後面還有一個尖角。


  「畫的什麼?」

  「大海豚。」

  楊密看了看紙,又看了看椅子上的玩偶。

  一時沒有說話。

  沈靈兒抬起眼。

  「你有意見?」

  「它怎麼長腿了?」

  小姑娘將鉛筆往桌上一放。

  「那是水花。」

  楊密點頭。

  「水花畫得很有力量。」

  沈靈兒滿意了。

  趙雷從旁邊經過,瞥了一眼。

  「我以為是野豬。」

  鉛筆停住。

  楊密默默將自己的水杯往旁邊挪了挪。

  趙雷也停住。

  片刻後,沈靈兒把紙翻了過去。

  「你今天下午有事了。」

  「什麼事?」

  「坐著。」

  趙雷愣了愣。

  「這個我會。」

  小姑娘拿起鉛筆,下巴一抬。

  「給野豬當參考。」

  ……

  下午的太陽出來以後,接待點東側的木廊漸漸幹了。

  這一面靠著林緣,廊外有一條淺溝,再往外便是灌木和幾棵老樹。工作人員平時搬東西,都走廊下,不往草里踩。

  許姐讓人把幾張摺疊椅挪出來通風。

  孩子們坐在靠牆的位置,用松果和小木片搭房子。

  松果是林場之前處理好、裝在盒子裡的。

  陳豆豆拿了最大的一個,放在木片屋頂上。

  屋子當場塌了。

  他蹲在那裡,神情十分嚴肅。

  「這個房子不結實。」

  沈靈兒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捏著一塊餅乾。

  「你把山放屋頂了。」

  陳豆豆看看松果。

  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

  趙雷則站在廊柱旁邊,準備把一隻摺疊椅拖過來。

  椅腿剛擦過木地板,沈靈兒忽然抬頭。

  「停。」

  趙雷手一松。

  椅子沒動。

  人先站直了。

  「我沒碰線。」

  小姑娘沒有理他。

  她看著木廊外側。

  一隻黃黑相間的飛蟲,從矮灌木上方繞過來,落到離廊柱幾步遠的泥地上,很快消失在枯葉下面。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隻從同一個地方鑽出來,貼著草梢飛走。

  沈靈兒把餅乾放回紙袋。

  「媽媽,帶他們進屋。」

  楊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有立刻看清是什麼,卻已經站起身。

  「豆豆,小魚,萌萌,先回活動室。」

  陳豆豆還想搶救自己的房子。

  沈靈兒伸腳,輕輕擋住他往前挪的小板凳。

  「房子放假。」

  「我還沒搭好。」

  「所以不用上班。」

  林嘉從門裡出來,見楊密已經帶著兩個女孩往回走,立即把兒子牽起來。

  趙雷仍站在椅子旁邊。

  「我呢?」

  沈靈兒看向他。

  「你要留著收租?」

  趙雷立刻鬆開椅背。

  這次他沒問第二遍。

  眾人緩緩退回屋裡。

  許姐最後進來,將通往木廊的門關好。

  隔著玻璃,趙雷終於看見了那片枯葉上方來回飛動的小東西。

  「蜜蜂?」

  「像胡蜂。」沈靈兒說道,「沒看清是哪一種。」


  許姐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她站在離玻璃稍遠的位置,觀察了一會兒,立即聯繫林場工作人員。

  「東廊外面可能有地下蜂巢。對,就在第三根柱子外側,先把這邊的通道封起來。」

  趙雷看看窗外,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我剛才拖椅子,會驚動它們?」

  「有可能。」許姐說道,「附近的震動、碰到巢口,都可能讓它們受到驚擾。」

  沈靈兒伸手指了指他的椅子。

  「你再拖兩步,就坐它們門口了。」

  趙雷緩緩吸了一口氣。

  「難怪位置這麼好。」

  白思思看向他。

  「哪裡好?」

  「通風,向陽,還沒人坐。」

  沈靈兒點頭。

  「有住戶。」

  ……

  工作人員很快在木廊兩端設了隔離。

  節目組搬椅子、收東西的安排全部停下。

  導演站在活動室里,望著玻璃外那張只拖出來一半的摺疊椅,忍不住問:「能用長焦拍嗎?」

  「隔著關好的窗,別開門。」許姐說。

  沈靈兒又補了一句。

  「別叫趙雷叔叔去指。」

  趙雷轉過頭。

  「我也沒說我要去。」

  導演卻默默放下了剛抬起來的手。

  趙雷看看他。

  慢慢眯起眼睛。

  「你剛才是不是想讓我過去介紹?」

  導演咳了一聲。

  「沒有。」

  沈靈兒靠在楊密腿邊。

  「他手都抬了。」

  「也可能是撓頭。」

  「那你幫他。」

  趙雷真把手伸了過去。

  導演立即躲開。

  屋裡的緊張總算散了一點。

  陳豆豆趴在桌沿,仍惦記著自己的木片。

  「靈兒姐姐,它們為什麼住地下?樹上不是有地方嗎?」

  「種類不一樣,住的地方也不一樣。」

  沈靈兒拿了一張空紙,隨手摺成半圓,扣在桌上。

  「有的藏樹洞,有的在屋檐下面。有的,腳底下。」

  陳豆豆立即低頭。

  小姑娘看著他。

  「這是地板。」

  他又把頭抬起來。

  趙雷坐在另一邊,難得沒有接玩笑。

  「林子裡那麼多飛蟲,怎麼分辨是不是附近有巢?」

  沈靈兒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個位置。

  「飛過去一隻,不算。一直有進有出,又都在同一個地方,就別往前湊。」

  林硯從走廊過來,聽見後補了一句:「但也不用為了確認,站在那裡數。發現集中活動的跡象,先退開,讓工作人員查看。」

  「那聽聲音呢?」趙雷問。

  「你想把耳朵伸洞裡?」

  「遠遠聽。」

  沈靈兒指了指窗外。

  林子裡有鳥叫,有蟬聲,廚房後面還有排風扇低低的響動。

  趙雷聽了半天。

  沒聽出蜂鳴。

  小姑娘將紙折好。

  「你聽不見,不代表沒有。」

  趙雷點頭。

  這句話,他今天記得很牢。

  ……

  隔了十幾分鐘,林場的人趕到接待點。

  他們從室內觀察了位置,又向許姐確認了最近的清掃和施工情況。

  東側木廊一直有人經過,但那叢灌木長得快,淺溝外側又堆著落葉,之前沒人留意那處小小的入口。


  工作人員沒有讓嘉賓出去辨認。

  確認存在蜂類集中出入後,便擴大了隔離範圍,等具備防護條件的人員處理。

  趙雷看著許姐把警示牌掛好,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小時候聽人說,碰見蜂巢,捂著頭蹲下就行。」

  沈靈兒抬眼。

  「等它們下班?」

  白思思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別拿小時候聽的亂試。」

  林場工作人員接過話:「發現蜂巢、還沒受到攻擊時,別揮打,別驚擾,平穩離開。如果已經有蜂追著蜇,就要儘快離開蜂巢附近,護住頭臉,找能關門窗的建築或車輛躲避,不能蹲在巢邊硬等。」

  趙雷聽完,緩緩點頭。

  「所以也不能跳水。」

  「不能指望靠跳水脫險,還可能溺水。」

  陳豆豆抱住自己的小水杯。

  「它們會追很遠嗎?」

  「別靠猜它追多遠來決定停不停。」工作人員說,「真有人被蜇後呼吸不舒服、頭暈,或者全身出現明顯反應,要立即求助。被多處蜇傷也要及時就醫。」

  楊密低頭看了看沈靈兒。

  小姑娘正坐在她身邊,晃著一隻腳。

  不緊張。

  也沒再往窗邊湊。

  仿佛剛才只是提醒大家,外面有一塊濕地,不適合落腳。

  可那張椅子就停在那裡。

  再往前拖一點,趙雷便真要坐到那處出入口旁邊。

  楊密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的手心。

  沈靈兒抬頭。

  「幹什麼?」

  「看看你有沒有沾餅乾渣。」

  小姑娘把兩隻手攤開。

  十分坦蕩。

  下一刻,一點碎屑從袖口掉下來。

  母女倆同時低頭。

  沈靈兒沉默片刻。

  「它藏的。」

  楊密笑著拿來濕巾。

  「嗯,把它請出來。」

  ……

  傍晚時,東側通道仍沒有開放。

  大家改從前門進出。

  那張摺疊椅也暫時留在原地,沒有人為了收它再靠近灌木。

  趙雷坐在餐廳里,把透明袋中的紙拿出來,準備添上一條。

  他握著筆,想了很久。

  最後寫下:

  發現蜂巢,不圍觀,不亂動。

  寫完,他將紙推到沈靈兒面前。

  「這次怎麼樣?」

  小姑娘低頭看了一眼。

  「少了。」

  「少什麼?」

  「你的椅子。」

  趙雷嘴角一抽。

  「椅子已經留在外面了。」

  「所以別惦記。」

  「我沒惦記。」

  話音剛落,導演從旁邊經過。

  「那把椅子是節目組的,明天——」

  趙雷一把拉住他。

  「你也別惦記。」

  導演被拉得停住。

  白思思低頭笑了。

  林硯坐在對面,看著那張添了好幾行字的紙,忽然問沈靈兒:「你爸爸教你認這些,也帶你專門找過蜂巢?」

  沈靈兒搖頭。

  「沒找。」

  「那怎麼學的?」

  小姑娘捏住大海豚的鰭,想了一下。

  「看過空的。」

  「空蜂巢?」

  「嗯。還有照片。」

  趙雷有些意外。

  「就這些?」


  沈靈兒看向他。

  「你學認老虎,還得先給它摸一下?」

  趙雷立即點頭。

  「照片好。」

  林硯卻看著她,沒有再問。

  這幾天,他們總覺得沈靈兒懂得太多,便忍不住去想,她父親究竟帶她經歷過多少危險。

  此刻才發現,那個人也會把危險留在照片上,把已經空掉的巢拿來給女兒看。

  學會認出危險,未必非得先挨一下。

  楊密替女兒撥開額前的碎發。

  「爸爸還說過什麼?」

  沈靈兒摸了摸肚子。

  「說有些地方,看著沒人。」

  「然後呢?」

  「其實已經住滿了。」

  趙雷朝東側看了一眼。

  那張椅子隔著窗,仍舊能看見半個靠背。

  他默默將紙拿回來,在最下面又加了四個字。

  先看周圍。

  沈靈兒看見了。

  這一次,沒有挑毛病。

  ……

  晚飯前,許姐接到了北側現場的電話。

  皮卡周圍的線路已經確認,其中一部分連接著簡易報警裝置。車輛和箱內物品仍在進一步檢查,裝有不明物質的玻璃瓶會交給專業機構辨認。

  沒有更多能對外說明的消息。

  林硯放下手機,對眾人說道:「明天也不安排北側活動。」

  楊密點頭。

  趙雷甚至沒有失望。

  他已經把那張紙折好,準備放回透明袋。

  沈靈兒卻伸出手。

  「給我。」

  趙雷有點警惕。

  「又補什麼?」

  小姑娘拿過筆,在紙邊畫了一張椅子。

  椅子旁邊,是幾個小小的黑點。

  趙雷盯著看了一會兒。

  「這是我今天差點坐的地方?」

  「嗯。」

  他又看了看那幾個黑點。

  「這個畫得比上午的野……海豚好認。」

  楊密側過臉。

  白思思扶住了額頭。

  沈靈兒慢慢抬眼。

  趙雷立刻指向紙面。

  「我夸蜂畫得好。」

  小姑娘看了他片刻,沒有發作。

  她只是低下頭,又添了兩筆。

  椅子上多了一個人。

  腦袋圓,腿很長,手裡還抱著一把傘。

  趙雷越看越覺得不對。

  「為什麼我背後還有兩隻耳朵?」

  沈靈兒將筆帽扣好。

  啪。

  「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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