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琴的薪酬方案交上來第三天,林穎把陳國棟、何芳琴、還有銷售部經理徐建蘭三個人叫到了辦公室。
三人坐下之後,林穎說到:「今天跟你們說個事,後續公司管理層面的事,我不會再過多插手。日常經營、人事、薪資體系、招聘、銷售渠道,全部交給你們三個對接推進。」
何芳琴先問道:「老闆,你是打算放手?」
「不是放手,是分工。」林穎把一份規劃表推到桌中間,「公司發展到現在,管理線已經不能靠我一個人拍腦袋了;陳總管經營和財務事務所對接,何經理管人事和行政,徐經理管銷售和渠道,你們各管各的,重大決策我審批,日常運營別再一件件往我桌上堆。」
徐建蘭問:「那您主要管理什麼?」
「科研方向。」林穎說,「第一代產品出來了,第二代什麼時候上,怎麼突破技術,材料怎麼疊代,這些我來抓。」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何芳琴率先開口:「好。」
陳國棟也點頭:「這樣效率更高。」
徐建蘭跟著說:「那以後渠道價格調整,我可以自己拍板?」
林穎:「幅度在百分之五以內你自己定;超過的報陳總審。」
徐建蘭笑了:「沒問題。」
三人從辦公室出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何芳琴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門:「你們覺不覺得,老闆突然放權,是好事?」
陳國棟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怎麼不是好事?她要是繼續管,下回再來個張口十萬二十萬的......這人力成本得多高,我這個職業經理人就是給她簽字的機器。」
何芳琴深有同感:「可不是嘛!她開口太快了,我在後面補制度補到頭禿。」
徐建蘭倒是看得開:「老闆捨得給員工花錢,總比那種摳到骨頭裡的老闆強。」
何芳琴白了她一眼:「你當然這麼說,你又不管工資考核,管理人事。」
三人下樓各忙各的去了。
————————
兩天後,孫妙書和陳建到了深圳。
兩人是前後腳到的,孫妙書坐了一夜硬座從海州過來,下火車時頭髮都亂了;陳建廣州慢悠悠的坐車過來的比她精神不少。
何芳琴沒讓他們直接見林穎,而是安排到人事辦公室一個一個的先面談。
孫妙書剛進來坐下,何芳琴立刻給她倒了杯水:「孫工,先喝口水,我跟你聊兩句。」
孫妙書接過杯子:「何經理,你叫我妙書就行。」
何芳琴笑了笑:「那我先介紹一下咱們穎創的情況。」
她把公司架構、產品線、技術團隊、目前產能和訂單情況都講了一遍,條理清楚,數據準確;孫妙書越聽越意外,這個人事經理對電視生產的了解程度,比她想像中深多了。
孫妙書好奇問:「何經理,你以前是做技術的?」
何芳琴:「不是,我做人事的;但這幾個月天天跟劉工、李工他們在一起,耳朵里全是螢光粉、驅動板、良率......想不懂都難。」
孫妙書笑:「那你比我現在老闆強多了,我老闆連我們部門做什麼都搞不清楚。」
何芳琴把話題拉回來:「妙書,你現在做的方向是硬體驗證和板卡封裝對吧?」
「對,還兼一部分供應商對接。」
「那正好,我們這邊缺的就是這個。」何芳琴翻開崗位說明書,「硬體驗證體系搭建、研發流程規範化、供應商來料檢驗標準制定,這些都需要人。」
孫妙書自信到:「這些我都做過。」
何芳琴點頭:「工資的事,我跟你說清楚,年薪保底十萬。」
孫妙書手裡的杯子差點沒端住:「真的十萬?」
「稅前。」何芳琴立刻補充。
「稅前十萬也不少了!我現在一年到手不到三萬。」
何芳琴繼續心疼的強調:「保底十萬是稅前工資;項目獎金另算,年底看績效。」
她又翻了一頁文件:「還有幾個條件;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工資八折;考核不通過可以延長或者調崗;一旦進場接觸到的所有技術資料不能外帶,保密協議要簽。」
孫妙書連連點頭:「這些都沒問題。」
何芳琴看著她:「最後一條,這個工資不是隨便給的,對應的是崗位責任。你來了以後,硬體驗證這條線就是你負責,出了問題也是你擔。」
孫妙書很痛快:「應該的。」
何芳琴滿意了,站起來:「那今天先到這裡,你那邊的工作交接完再來入職;時間你自己定,別超過一個月。」
孫妙書:「半個月夠了,我那邊也沒什麼好交的。」
————————
陳建的面談比孫妙書長一些。
他問的問題更細:生產線自動化程度、PLC型號、現有設備品牌、產線節拍、良率瓶頸在哪。
何芳琴答了一半,剩下一半讓他等入職以後找劉陽聊。
陳建也問了工資。
何芳琴:「年薪保底十萬,稅前。」
陳建沉默了兩秒:「何經理,我在廣州那邊年薪四萬八,加上年終獎差不多五萬五。」
何芳琴.......:「所以這是翻倍。」
陳建笑了:「那我肯定來。」
何芳琴:「但是。」
陳建收起笑容。
何芳琴正色說道:「十萬不是白拿的;你來了以後第一件事,把第二條生產線的自動化改造方案出一版,配合劉工做設備調試。產線節拍要提上去,良率不能掉。」
陳建點頭:「這個我有經驗。」
「經驗歸經驗,結果歸結果。」何芳琴把合同草稿遞給他,「你先看看條款,有問題現在問。」
陳建接過來認真翻了一遍,提了兩個小問題,何芳琴都給了明確回復。
最後何芳琴站起來:「陳工,那邊的事處理好了隨時聯繫我,入職手續這邊提前準備。」
陳建:「我那邊還有個項目收尾,大概三周左右。」
何芳琴:「三周可以。」
兩人先後離開人事辦公室後,何芳琴坐回椅子上,把面談記錄整理好,夾進檔案夾里;她下定決心以後老闆再開口說「最低十萬」,一定要當場把她嘴捂住。
————————
孫妙書半個月後正式入職,陳建三周後到崗;兩個人到了之後,劉陽終於不用一個人扛著研發、調試、售後備機、銷售部的技術答疑。
陳建接手產線自動化改造,第二條線的設備調試進度直接快了一截。
孫妙書從供應商來料檢驗開始做,李佳看見她的檢驗報告,感慨了一句:「早來兩個月,我能少操不少心。」
劉婭也說:「可靠性測試那邊的數據源頭管住了,後面就不用天天返工。」
日子一天天過,廠區的節奏穩下來了。
徐建蘭帶著銷售團隊跑渠道,訂單量在穩步往上走;何芳琴把薪酬體系徹底落了地,工人那邊沒有鬧情緒的。陳國棟每天盯著生產和財務,簽字蓋章,周報按時交到林穎桌上。
林穎也真的把精力從管理上收了回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研發中心,看數據、跑測試、和劉陽討論第二代產品的方向。
時間轉眼到了十一月。
那天下午,林穎正在研發中心翻資料,手機響了。
「我到了。」溫煦的聲音。
林穎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半:「你在哪?」
「機場外面,剛出來。」
「我來接你。」林穎把資料交給劉陽,拿了車鑰匙就下樓;劉陽在後面喊了一句:「老闆,你去哪?」
林穎頭也沒回:「接人。」
劉陽轉頭看孫妙書:「她男朋友來了。」
孫妙書驚了:「等等,老闆有男朋友?」
劉陽用一種過來人的口氣說道:「妙書同學,你來的時間太短,還有很多企業文化需要學習。」
孫妙書:「你倒是說啊。」
劉陽樂了:「以後有空慢慢跟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