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祭品
「蛇人,你爹在這!給老子出來!」
馬庫斯的咒罵聲在廢墟中迴蕩,他用了一輩子所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穢語,從蛇神祖宗到水鬼德魯伊孫子,甚至是蛇蛋,只要與蛇有關的東西都沒放過,包括庇護他不受毒素影響的羽蛇神庫庫爾坎。
一扇腐朽老舊的木門,攔在戰士的面前,門沿幽綠腐臭的光芒讓他感到作嘔,一想到可愛的隊友被毒素折磨得生不如死,憤怒在一瞬間壓過了腦子。
戰士一腳踹開緊閉的大門,他甚至沒去想裡面會有什麼,首先肯定是法師,他們一路上領略不少蛇人的魔法,維克托的神術能克制讓人骨肉分離的惡毒咒語。
這是個陷阱,《戰士手冊》有多少條關於進入陷阱死去的記錄,馬庫斯記得極為清楚12條。
木門轟然倒塌,被一腳踹得粉碎,一群身著華麗絲綢黑袍的蛇人,圍繞在一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周圍。
馬庫斯聽不懂蛇人語,他左劍右棍沖了上去,頑強不屈的減速帶化作無可阻攔的泥頭車。
如果前方沒有路,那就撞出一條路!
「蛇崽子,你們的巨蟒祖宗來了!」
他雙腳緊繃,亦如光影聖殿中厚琴的姿勢,後蹬地面一躍跳起。
一條巨蟒在空中翻滾,向命定之敵張開獠牙,靈動之風從東方飄來,穿過沼澤、胭脂樹、番石榴————吹開戰士面前的種種邪念!
戰棍如沉重有力的尾巴,敲開蛇人封閉的靈魂,劍似獠牙,飲血封喉。
蛇人巫師們的反擊,在馬庫斯撲擊做掉兩個同胞後就地開始,手持黃金蛇頭法杖的巫師,高聲念誦塞斯之名,一束暗紅光波從細長指尖飛出。
強化食屍鬼之觸,對付戰士最好的辦法,永遠是先限制他的行動能力,利用各種法術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
充滿負面能量的光束,觸碰到馬庫斯的胸口,他感覺身體出現強烈的麻痹感,胳膊肘揮動時的力道減輕了幾分,一棍下去只把蛇人的腦袋砸掉半截。
鋼鐵束縛、強酸吐息、蛇紋法印————種種能讓戰士生不如死的惡意咒語,如洪流強加在頑強不屈的馬庫斯之身。
但此刻,他並非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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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在腰包里的古樸青銅黑曜石鏡,點綴星辰圖案的鏡面出現一道漩渦,宛如深淵將束縛戰士行動的巫術汲取殆盡。
煙霧鏡!
哈基豹,它沒消失?
馬庫斯心中驚訝,手中動作不減半分,一隻蛇人術士還在念叨些聽不懂的咒語,他手起劍落,血誓鋒利的劍刃將其從頭頂砍成兩半。
數枚魔法飛彈飛向戰士,正中後背,一層淡薄如夜幕的薄紗光暈,忽然圍在馬庫斯的身體周圍,飛彈砰砰兩聲,在夜幕屏障燃起暗綠火光,一閃而過,無事發生。
有兩位大佬提攜,馬庫斯從未感覺戰鬥是如此暢快,他轉變團隊作戰時穩打穩紮的風格,在蛇人之間來回移動,劍棍所過之處,只留一地鮮血與骨渣。
蛇人已是窮途末路,他們沒有料到一位神選會降臨於此,塞斯的意志不再眷顧這群被拋棄的棋子。
馬庫斯雙臂展開,注視著手持黃金蛇頭權杖的怪物,還在用帶著些哭訴感的聲音祈禱,他心中冷笑。
沒人會在乎一群卵生的畜生!
他砰地一聲從原地飛起,一個大跳落在蛇人術士頭頂,它躲閃不及。
戰棍先是沒入滑膩的鱗片,把骨頭敲打成碎片,長劍順勢展出,夜幕中展現獠牙,一顆頭顱緩緩滑至馬庫斯的腳下。
戰鬥結束了,馬庫斯站在原地微微喘氣,他來不及思考羽蛇神與煙霧鏡的事,看著堆上十幾具屍體的廢墟內室,暗罵自己太上頭了!
全他媽死了,我上哪去找解藥?
他心中焦急,自光聚焦在內室中唯一的疑點上。
那是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全身被染血的漆黑亞麻布包裹,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戰士慢慢靠向木樁,聽維克托說,有些古怪的邪教異端,以自己的生命獻祭給邪神為榮幸,他們會用獻祭者的遺體作為施法材料,認為這樣就能獲得邪惡的眷顧。
輕微的氣流,從厚實亞麻布中緩緩呼出,有呼吸,他還活著,應該是蛇人抓來的活人祭品。
馬庫斯心中點頭,用劍割開綁在祭品喉嚨上的麻繩,把頭套薅下。
當看清祭品的樣貌後,他的瞳孔瞬間顫動,猶如陷入地震。
艾琳·維西總感覺自己很倒霉,對一位年近三十還在為家族事業操心的小姐而言,近些年的遭遇簡直爛透了。
先是十六歲那年,她憧憬的阿爾弗列德·凱里騎士,和兄長一同參與北方的蠻族入侵戰爭,結果一個變成失心瘋的傻子,另一個被蠻族俘虜長達三個月,染上野蠻的嗜好,加入斷背山協會。
試想一下,假設與你同父異母的大哥患上失心瘋,二哥流浪他鄉甘願做個僱傭兵頭子,而你正在大學裡深造,準備畢業後加入時髦的服裝設計行業。
可現在,擺在一個小姐面前的,是嗅到機會想要啃咬維西家族一塊肥肉的各路勢力,心懷不軌的管家,難產不幸逝世的大嫂,商會上下一百多張嘴,還有四個未曉世事的侄女。
她花費了多少心血,在家族失去頂樑柱的男爵後,把父親留下的商會打理得井井有條,曾一度坐上商人行會前十的寶座,她為此用了十二年的光陰,從懵懂無知的女孩變成————更大的女孩。
但一切都被莫拉茲毀了,他回到家族,原本對一切都默然的男爵閣下,對這位李生兄弟言聽計從,那些在她執掌商會十二年裡蟄伏的小人,看準機會,聯合莫拉茲將她推翻。
好吧,艾琳對這件事也不在意,誰在乎呢,反正錢掙得也夠多了,她也樂意回到熱愛的服裝設計行業,用異域風情的面料和首飾打點簡陋的臥室。
但該死的莫拉茲,他聽信了蛇人的詭計————把目光投向維西家族早已拋棄的尼羅卡河。
白銀?她才不相信呢,那破地方的白銀早就被挖空了。
為了表示忠誠,莫拉茲將同父異母的妹妹獻給了蛇人,每次想到這,艾琳總會幻想如果阿爾弗列德·凱里騎士沒有參與抵禦蠻族的戰爭,她的處境會不會好些————不至於變成一個被綁在木樁上的傀儡,聆聽蛇人古怪黏滑的咒語。
她心裡沒感到多少絕望,死就死吧,這些年活得也夠累了————只是可惜那幾個乖巧的孩子。
當頭套摘下的前一刻,她似乎變回了十六歲的少女,就如在操場注視阿爾弗列德·凱里騎士做撐杆跳訓練一般,期待一位真正的騎士拯救身陷囹圄的小姐。
眼前的黑暗一閃而過,淡如水銀的星光下,她見到了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眼角的淚痣在顫動。
他是為了我才做出這麼大犧牲的,他一定是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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