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酒館鬥毆
今天酒館的客人數量不少，本地來喝酒的漢子、外來的冒險者、維西家族的傭兵，吵吵鬧鬧的。
四人湊在一張長桌上，馬庫斯和艾琳擠在一起，而巴丁則是與維克托坐在一排。
當豬肺端上來的一刻，艾琳看著鐵鍋里噗通翻滾的熱氣和紅油，艱難咽了口唾沫。
這東西恐怕會很辣————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是淑女該接觸的食物。
「吃吧，每天幹完活，就指望一碗燉肉提神呢。」馬庫斯哈哈大笑，給艾琳盛了一大碗，隨後一動不動注視著她，那表情分明就是說不吃也得吃。
艾琳淺嘗了一口，有些燙嘴，口感柔潤，香料的味道壓過了臟器味————但為什麼有些肉塊很酸澀呢？
她不太理解，但飢腸轆轆的肚子卻很實在，一口一口往嘴裡送。
小約克送上了啤酒和水果，馬庫斯先給維克托倒上一杯滿滿的，供奉著吹捧金主：「這次冒險沒有先生你的幫助，我們肯定會失敗，一次正義之舉！」
維克托顯然不喜歡這種浮誇的吹捧，他平靜喝下大半杯酒，語氣刻意：「當然，沒有我的領導，你們連怪物在哪都不知道。」
「真是個老頑固。」依然是巴丁。
飯局結束，又到了打牌的環節，這次馬庫斯選擇和維克托打，他必須讓喜歡多嘴的牧師知道，別在打牌的時候插話。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吟遊詩人又重複最初的雪白歌調。
酒杯撞在木桌上，灑出幾滴橙黃的原漿，剛輸了一輪牌，巴丁站在長凳上，指著酒館中央正在唱下三濫段子的吟遊詩人大喊：「嘿，你就沒點其他調子的歌嗎！」
矮人大師的憤怒，讓吟遊詩人一愣，靈巧撥動魯特琴的手指慢慢停下，酒館喧鬧的氛圍也隨之平息。
巴丁大聲抱怨，似乎在宣洩一些不願被人察覺的東西：「唱歌，是發自內心的！看看你唱的什麼破爛玩意，唱來唱去就是扔子和腿！矮人的耳朵都要被你給弄聾了！」
「矮人大師，您要是願意施捨幾枚硬幣，我也可以唱些硬漢的歌。」
詩人小聲嘀咕，他只是兼職部詩人，晚間來酒館唱些小調賺錢補貼家用。
坐在後桌的傭兵，被打斷了雅興，顯得極為憤怒，他魁梧高大的個頭，即便坐在長椅，也能與矮人平視：「矮人娘們都留著一頭亂糟糟的鬍子，生的兒子都是石頭，哪懂扔子和大腿的好。」
巴丁盯著那個傭兵一會，忽然高聲以通用語唱起矮人之歌：「我該把他放在山下的什麼地方，我們要去哪裡，翻過這些山。
我的愛人翻過山，在天邊的哪裡————」
他似平酒勁上涌，一腳踩在長桌上，大腿用力一蹬，跳至後方的長桌，一拳狠狠打在傭兵的臉上。
擁抱的獠牙在矮人大師可怕力量下脫落，臉都被打歪了，巴丁哈哈大笑：「我們的國王統治著山的哪裡，我的斧頭和盾牌又放在哪裡。」
他在酒館安靜的空氣里獨唱，又轉過頭沖馬庫斯說：「快點，夥計，來一起唱。」
馬庫斯此時酒勁有些上涌，沒聽清矮人兄在說什麼，但他看到後桌的三個人已經同時沖巴丁揮出拳頭。
他沒多想，沿著桌邊就站起來，轉身一拳打在那個精瘦男人的臉上。
蠻狠的力道一下把他給打趴，撞翻酒杯，趴在椅子上陷入昏迷。
側面，一發兇狠凌厲的拳頭襲來，正中馬庫斯的側臉。
酒勁讓他的眼神有些迷糊，有個腦袋紋著刺青的光頭，正惡狠狠盯著自己。
「我們的鐵鍬挖過山的盡頭，山堡爐火熊熊燃燒————
馬庫斯舔了舔嘴唇，這才是冒險結束之後的生活。
「我們要去山的哪裡，尋回祖先的遺產。」
他揮拳向前打去，被光頭地精靈巧彎腰躲過，腹部又挨上一發迅猛的勾拳，險些把剛才喝下去的酒給全吐出來。
「我們要埋葬在山的那裡，和祖先一同長眠！」
在巴丁狂放的歌聲中，酒館逐漸陷入混亂，人們開始用拳腳做今晚的閉幕工具，給艾琳初次踏入臨河鎮送上一首毫無章法的頌舞。
維克托沒有參與鬥毆，他冷靜護住饒有興趣觀察亂局的艾琳，長劍放在桌上，誰敢靠近，就要挨上幾劍。
老闆娘諾拉安靜看著桌椅被打碎，不慌不忙擦洗手裡的酒杯，只是讓人通知城鎮守
衛，今晚又有業績了。
靠著冰冷的石牆，馬庫斯揉著發疼的指關節，酒醒之後，想到昨晚巴丁唱的《山巔之歌》。
現在回頭想，那調子哪裡是開心的樣子，明明沉得像馱了座山。
但他沒問。
矮人不想說的事，問了也白問，反正以後路還長，總有知道的那天。
他看著巴丁躺在隔壁牢房的干稻草上里呼呼大睡，用矮人語嘟囔不清說些夢話。
乾脆打了個哈欠，也躺了下去。
在監獄裡睡了一宿，交了一筆「搗亂社會秩序」的罰金，以及豬肺酒館桌椅的賠償，馬庫斯身上還剩8枚金幣。
庫蘭還是挺照顧本地人的，在搞明白是巴丁先動手後，一口咬定是傭兵的錯。
「矮人大師怎麼會無故揍一隻外來畜生，肯定是你先惹怒了他，至於馬庫斯————他是個憨厚的漢子，你們還敢欺負臨河鎮的人？」
在奇幻世界，地域歧視只會更加嚴重，比起在人類社會裡廣受尊重的矮人，逃兵的名
聲可太臭了。
責任對半分，黑麥酒賠償三分之一，傭兵三分之一，另外湊熱鬧的冒險者也是三分之一。
走出監獄時，正巧遇到來領人的莫拉茲，他臉上帶著幾道尚未褪去的淤青，惡狠狠盯著馬庫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很明顯——給我等著。
馬庫斯打了個哈欠，他昨晚確實沒收住手，把光頭地精揍得鼻青臉腫，俊俏臉蛋都變成豬頭了。
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你們就沒錯嗎？
打你，是看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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