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正做著一個夢。
夢裡的畫質相當不錯。
剛交往沒多久的小女朋友，穿著居家的薄衫，被他堵在沙發角落裡。
他在夢裡賤性大發，一隻手環著慕靜言的腰，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去撓她的癢，把人逗得咯咯直笑，笑到後來惱了，掄起粉拳往他胸口捶。
「討厭！誰家男朋友這樣啊！」
「你家的。」
「再鬧我真的咬你了啊！」
夢裡的沈夜不僅沒收手，反而變本加厲，一路撓到了她腰側最怕癢的地方。
慕靜言忍無可忍，紅著臉真發了狠，張嘴咬住他的食指。
沈夜樂呵呵地欣賞著女朋友惱羞成怒的模樣。
看著看著，他就品出不對勁了。
夢裡的觸感，不該這麼真實的。
牙齒的力度，口水的濕熱，連指節皮膚被碾過的那種鈍痛都一清二楚，真實到頭皮發麻。
這不對。
沈夜費勁地撐開眼皮。
第一眼沒看清東西，只覺得房間還是暗的，床頭地板上，好像伏著一團影子。
再定睛——
好傢夥。
一個人影，跪坐在他床邊，腦袋垂著，正低頭含著他的手指。
不。
這已經不能叫「含」了。
那張嘴正死死咬著不放，腮幫子繃緊，連他指節的輪廓都在對方牙齒間凸出來了。
沈夜的困意，霎時飛到了九霄雲外。
下一秒，一陣劇痛從指節處炸開，尖銳地竄上手臂。
「嘶——！」
他吃痛之下猛地一抽手，硬生生把手指從那口牙里拽了出來，帶出「啵」的一聲輕響。
「誰？！」
這一嗓子直接破音了。
沈夜整個人往床的另一頭縮，後背「咚」地撞上床頭板，抱著被子連滾帶爬地退到牆角，驚魂未定地瞪著床邊那道人影。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大半夜的，床邊多了個人，還咬著你的手睡覺。
這換成誰，魂都得嚇掉半條。
被咬的食指火辣辣地疼，他這會兒都顧不上看，手掌在床頭牆上摸索，很快按上了開關。
「啪。」
燈亮了。
滿室通明。
沈夜眯著被光刺到的眼，看清了床邊的人。
烏黑的長髮披了滿肩，赤著腳跪在地毯上，一件黑色薄裙松松掛在身上。
那不是別人。
是他的妹妹......
林初暖跪坐在那兒，仰著一張小臉，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暖暖？」
沈夜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還以為是哪個變態翻窗進來了。
結果是自家妹妹，虛驚一場。雖然這行為也夠嚇人的，但好歹是熟人，不至於叫救命.......
他這才想起檢查手指。
抬起手一看，食指指節處，一圈牙印整整齊齊地排開，深深淺淺嵌在皮肉上，青紫了一片，有兩處都快破皮了，滲著細小的血珠。
好傢夥，咬這麼重？
「暖暖.......」
沈夜一邊甩著疼麻了的手指，一邊後知後覺地皺眉。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跑我房間來幹嘛？」
林初暖不回答。
她就那麼跪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下巴微微揚著，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那眼神沈夜看不懂。
直勾勾的，黏黏糊糊的，又燙又沉，黏在他臉上就賴著不走，活像要把他整個人拆開來看。
被這麼盯著，沈夜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暖暖？」
他又喚了一聲。
「哥哥......」
林初暖終於開口了。
「我好喜歡你......」
聲音很輕，含在喉嚨里，帶著水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淌，淌得又慢又黏。
沈夜張了張嘴。
他是真沒想到，妹妹會整這麼一出。
白天還好好的，誇他做飯，一起打遊戲，晚安抱，一樣不落。
晚上就跪在哥哥床邊，咬著手指，說著這種話。
所以，白天那些正常，全是裝出來的？
沈夜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眼下暖暖的狀態明顯不正常，眼睛裡那層水光蒙得人心慌。
不能硬碰，先安撫。
「好好好。」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放緩了聲調，儘量用哄小孩的語氣。
「哥哥知道，暖暖喜歡哥哥。」
「哥哥也喜歡暖暖，最喜歡了。」
林初暖的眼圈倏地紅了。
「你不知道！」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氣急敗壞地打斷他。
膝蓋在地毯上挪了半步，人朝床邊逼近了些，仰著臉質問。
「我問你！」
「你昨天晚上，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要去找她們？！」
一句話問出來，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跪坐的膝蓋攥得指節發白。
沈夜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林初暖卻自己先緩了下來。
大概也意識到方才那通發作又沖又凶，全然不是她平時撒嬌的樣子，她垂下頭，長睫毛顫了顫，再抬起時，嗓音重新放軟了。
軟軟的，糯糯的。
只是那份甜美里，摻進了濃重的哭腔，尾音抖得不成樣子。
「哥哥......我不在乎你喜歡誰。」
「真的，我不在乎。」
「她們也好，別人也好，隨便......」
「但是，你能不能......也喜歡我......就一點點，一點點就行......」
眼淚先是一顆一顆砸下來，後來乾脆連成了線，把那張小臉打得一塌糊塗。
「哪怕騙騙我呢......」
最後半句輕得幾乎聽不見，散在燈光里。
沈夜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心疼，頭疼，還有點心虛，幾種滋味攪在一起，翻江倒海。
他正斟酌著開口，哪怕先說句「哥哥答應你」糊弄過去也行。
林初暖卻沒等他的回答。
她雙手撐住地板，從地毯上站了起來。
沈夜的目光追著她的動作上移，然後整個人石化了。
燈下，妹妹從頭到腳，只有一件黑色的薄睡裙。
布料薄得跟紗布似的，被燈一照，透得能看見底下的顏色，隱隱約約，影影綽綽，那裡面的風光......
什麼都沒有。
林初暖此刻，是真空的......
沈夜瞳孔地震，血一下子湧上頭頂，又「唰」地全跑光了，慌得他抓緊了被子。
這、這、這......
「暖暖你，」
他想出聲叫停，嗓子卻幹得發緊。
林初暖沒理會他，抬起一條腿，膝蓋搭上了床沿。
床墊一沉。
她手腳並用地往上爬，黑髮從肩頭滑落下來，整個人一寸一寸地朝他逼近，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越過床鋪，直直鎖住他。
一步，一步。
被角被掀開了一角，空調涼風灌進來，涼絲絲的。
沈夜抵著床頭，退無可退，眼睜睜看著妹妹爬到床中間，兩隻手撐在他身側的被面上，把他的退路封了個嚴實。
近到能看清她濕漉漉的睫毛，近到那股沐浴露的甜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近到，那條薄裙的裙擺，就鋪在他的腿上。
「暖，暖暖！」
沈夜雙手在身前瘋狂搖擺，想退卻因為後面是牆壁無路可退。
「你先等一下！」
「有話好好說，一切都好說！」
「你別這樣！！」
（被制裁得太狠了，連續卡了我十幾次，這章還好，下一章基本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