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遊玩一整天的疲憊，沈夜回到了家。
楚辭寒最終沒有給他答案。
下了摩天輪，雙腳剛一沾地，她就頭也不回地跑走了，轉眼消失在園門口的人流里。
沈夜站在原地，沒有去追。
對他來說，那句「想我也一樣嗎」，本來就無法當場回答。
對一個女孩子提那種要求，實在太過強人所難。
更何況是楚辭寒那樣傲嬌的人。
十幾年都沒說出口的話，憑什麼要求她幾分鐘之內給答覆？
不過......
唯一的好消息是：
楚辭寒沒有直接拒絕。
當然，也可能只是惱怒到懶得罵他，—直接選擇跑路了而已。
沈夜在心裡做了個打算：等幾天。
楚辭寒是個急性子，藏不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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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接下來這幾天她主動聯繫自己，不管是罵是吵，都算有個結果。
可如果她一直沒動靜........
那就說明不容樂觀，他就得收拾收拾，去找她一趟了。
「咔噠。」
開門。
聽見動靜，客廳里的林初暖「噌」地一下起身，小跑著迎了過來。
「哥哥回來啦！」
「今天玩得怎麼樣？開心嗎？」
「還好。」沈夜換著鞋，語氣平平，「去了遊樂園，挺好玩的，下次帶你去。」
「真的？」
「真的，拉鉤。」
「耶——」
林初暖甜甜地應了一聲，蹦了半下。
然後，她就在等。
等哥哥往下講關於楚辭寒的事情。
可沈夜換好鞋就直奔沙發，隻字未提。
一個字都沒有。
林初暖大致猜著怎麼回事了。
大概是.......沒成功唄。
要是成了，哥哥早該喜形於色了，哪會像現在這樣，臉色平平，眼神里還飄著點心事。
按理說，她應該開心的。
少一個人分走哥哥的愛，她就能多得到一些，這買賣穩賺。
可不知道為什麼，林初暖心裡，就是開心不起來。
她和楚辭寒是很久的對頭，這沒錯。
從小學初中到高中，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見面就掐，誰也不服誰。
但那只是因為她們都喜歡哥哥。
如果拋開情敵這個因素.......
初中和她當了三年同桌的林初暖，比誰都清楚，楚辭寒其實挺好的。
初中三年，兩人竟然互相借東西，互相抄作業。
如果沒有哥哥，她們或許會成為好閨蜜也說不定......
而且細細想來......
楚辭寒的境遇，和自己其實很像。
都喜歡哥哥，都藏了很多年。
只不過。
她已經補票了，而楚辭寒，還沒做出選擇。
林初暖抱著抱枕，眼神有點複雜。
.........
走進客廳，沈夜的鼻子先一步動了動。
空氣里，飄著一股焦香。
焦香中裹著甜膩，甜膩里又透著一絲說不清的糊味。
他轉頭看向廚房。
廚房裡燈亮著，煙霧繚繞得像是仙氣飄飄，又像是剛打過一場仗。
兩個穿著圍裙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慕靜言，慕靜歡。
姐妹倆什麼時候會做菜了？
「哥哥，」林初暖湊過來，小聲揭曉。
「今天我們三個，一起研究怎麼做菜來著。」
說話間，她已經拉著沈夜來到餐桌前。
然後獻寶似的，指著桌上一盤黑乎乎的東西。
「你看！這道可樂雞翅，是我做的！」
沈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臉色莫名。
盤子裡那玩意，通體黢黑，油亮油亮的，醬汁凝成可疑的膠質。
除了從輪廓上還能勉強辨認出是雞翅，其他方面，完全不沾邊好吧。
正常可樂雞翅，應該是蜜色的，油亮的，泛著可樂熬出的焦糖香。
這一盤......
像是把雞翅扔進了石油里撈出來的。
「.......」
但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懷期待。
沈夜又能怎麼辦。
「暖暖做的不錯。」他斟酌著措辭，乾巴巴地誇了一句。
下次別做了。
「嘿嘿。」
說話間，廚房裡的兩姐妹也做完了。
慕靜言端著餐盤，慕靜歡捧著碗，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回來了？」
慕靜言將手裡同樣一盤黑乎乎、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放到桌上。
根據形狀判斷，應該是紅燒排骨之類的。
大概吧......
沈夜僵硬地點了點頭，視線在三盤「作品」之間逡巡了一圈。
「你們......學做菜，是想要做什麼？」
他實在沒忍住。
「是姐姐說的。」慕靜歡搶答。
小人機放下碗，一臉認真地替她姐姐邀功。
「姐姐說，哥哥每天要給我們三個做菜，太辛苦了。」
「所以姐姐說要學著做菜，以後換著來。」
「.....」
慕靜言的臉紅了一下，沒有反駁。
沈夜心裡一暖。
這算是.....什麼？
女朋友體諒男朋友？
這可就苦了他了。
面對三個人的心意，他總不能說不吃吧？
哪怕這賣相實在感人，黑乎乎的，每一盤都像裹了層石油。
三個人，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唯一好點的，是慕靜歡做的那道西紅柿炒雞蛋。
雖然蛋炒老了，西紅柿的皮沒去掉，湯汁也稀了，但起碼顏色是正常的，看著能勉強下口。
「我嘗嘗？」
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沈夜硬著頭皮，伸出了筷子。
夾起一塊「可樂雞翅」。
蘸了蘸盤中深褐色的濃稠醬汁。
入口。
咀嚼。
先是甜，齁甜，甜到牙根發麻，緊接著是一股濃烈的鹹味轟然炸開，咸中帶苦，苦裡還裹著一絲糊味，複雜得像一場化學實驗事故。
鹹得他五官當場扭曲。
眉毛、眼睛、鼻子，齊齊向中間擠。
「好......好吃......」
他顫抖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誇獎。
「真的？」
「嗯！」
女孩滿意地點點頭。
「哥哥好吃，那就繼續吃唄。」
林初暖笑眯眯地，往他碗裡又夾了一塊。
「.....」
沈夜盯著碗裡那塊黑傢伙，欲言又止。
暖暖，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鬧肚子心理準備，伸出了第二筷子。
但手腕被攔住了。
「好啦好啦。」
林初暖笑著按住他的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我知道第一次做的很難吃啦。」
「就是逗逗你玩而已嘛，不用真吃的。」
沈夜他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坐回椅背上。
不過，為了不打擊幾人的積極性，沈夜還是撐起身子，把三道菜各嘗了一口。
可樂雞翅，齁咸。
「紅燒排骨」，咸苦交加，懷疑鹽罐掉進去了。
西紅柿炒雞蛋，嗯......
他咂咂嘴。
雖然賣相平平，但鹹淡適中，蛋香還在，是三道里唯一能下口的。
「果然，還是歡歡的能吃……」
小人機靦腆地笑了。
隨後，三人也知道這些玩意不能吃，各自端著盤子去倒掉了。
沈夜托著腮，看著這一幕，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暖暖能和慕靜言她們湊在一起研究做菜。
這說明什麼？
說明關係，真的開始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