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玄關處,沈夜湊近門口的監控,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映出門外站著的身影。
看清來人的瞬間,沈夜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震驚寫滿了臉。
來者不是別人,竟然是昨天才剛剛和他分開的楚辭寒。
她怎麼會在這裡?!
沈夜陷入了疑惑。
他確實想過,楚辭寒會回來找自己。
但那是「想過」,在他的預料中,摩天輪之後兩人就算要見面,怎麼也得先在手機上過幾招,陰陽怪氣幾個回合,約個時間地點,隔個一兩天再碰面。
結果呢?
人家壓根沒走流程。
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堵門了?!
這也太快了吧?
沈夜還以為,至少能消停個一兩天........
「咚咚咚!」
門外遲遲沒有動靜傳來,楚辭寒又急促地敲了幾下,力道比剛才重了不少,看上去心情相當不妙。
再不開門,怕是要踹了。
沈夜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晨光從門外湧進來。
少年少女,對視上了。
楚辭寒站在台階下,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了馬尾,顯然出門很急。
她的眼睛下面,掛著一圈淡淡的青黑。
看這樣子,昨天回去之後,睡得也不怎麼樣。
兩人對視了足足兩秒。
楚辭寒率先敗下陣來,移開視線,咬了咬牙,艱難開口。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不歡迎我嗎?」
嗓音還是那個熟悉的調調,但尾音里藏了點別的東西。
惱怒?還是委屈?
聽不出來。
「沒有沒有。」
沈夜連忙擺手。
「只是你來也不發個消息,我都沒什麼準備......」
「用不著你準備。」
楚辭寒哼了一聲。
打斷得乾脆利落,然後就那麼大大方方地,從他身側擠了進來。
「誰來了呀?」
聽到門口的動靜,慕靜言端著水杯從客廳走了出來,朝玄關探出頭來。
視線一抬。
恰好和正在換鞋的楚辭寒,對視上。
「.........」
空氣凝固了。
玄關處,兩個人就那麼靜靜對峙著,誰都沒先開口。
一個是正牌女朋友。
一個是昨天剛告白完的青梅。
打破沉默的是慕靜言。
「有什麼事嗎?」
她淡淡道,語氣聽不出情緒,端著水杯,姿態鬆弛。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而已。」
楚辭寒移開目光,不與她多做糾纏,脫了鞋,自顧自地走進了屋子。
進了屋,她一雙眼睛就開始四處亂瞟。
客廳的布局,沙發上的抱枕,茶几上的水杯,牆上掛著的裝飾,樓梯的走向......
說實話。
這是她第一次進沈夜的家。
以前路過過幾次,也站在門外等過他,但從來沒有跨進過這扇門。
看布置的話,的確是一棟非常溫馨的雙層小別墅。木質的地板,暖色的燈光,處處透著生活的氣息。
但楚辭寒今天來,不是看房子的。
「就你一個嗎?」
她收回目光,嚮慕靜言問道。
問得很隨意,眼神卻不隨意。
昨天從沈夜嘴裡聽完那些,她一整晚都沒緩過來。
慕靜言接納了林初暖。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夜,越轉越離譜。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慕靜言是什麼人?
出身富家,驕傲得像一隻開屏的孔雀,眼睛長在頭頂上。這樣的女孩子,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攪在一起?
還是對方的妹妹?
沈夜可能在騙她,或者哪裡她沒聽明白。
回到家後,楚辭寒翻來覆去,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今天一早,她乾脆直接殺上門來。
畢竟眼見為實。
沒有親眼確認,她還是很難以相信。
而對面的慕靜言,通過這一個問題,也大致猜出了她的來意。
是來驗證的嗎......
真是的,沈夜這個傢伙真不靠譜,還得我來收尾......
嘆了口氣,慕聳了聳肩,她抬手指了指樓梯口。
「歡歡還在睡覺呢。」
「林初暖的話.......」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移向沈夜,變得微妙起來。
畢竟那些事情不太好由她來說......
「你得問他了。」
「......」
沈夜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假裝喝水。
眼神四處亂飄,主打一個我聽不見我看不見。
「你真的同意了?!」
下一秒,楚辭寒顧不上林初暖了。
她幾步走到慕靜言面前站定,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林初暖,和沈夜的事,你真的同意了?」
今天,她必須要親口聽到答案。
慕靜言沒躲。
她又抿了口杯子裡的水,咽下去,然後迎著楚辭寒的目光,點了點頭。
「是。」
「我同意了。」
乾脆,利落,沒有半個字遮掩。
「.......」
楚辭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眼見為實,耳朵聽到的話,也從正主嘴裡親口砸實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樓上的空調外機聲。
似是在驚訝,又似是在消化,幾秒後,她終於問出了那個堵在心裡一整晚的問題。
「為什麼?」
「你這樣的人.......」
「不應該會答應這種事情才對。」
這確實是想不通的地方。
也是楚辭寒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她和慕靜言的交情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早,從小就認識。
因此她清楚,慕靜言雖然表面是很平和淡泊的一個人,但骨子裡非常要強,內心的驕傲絕對不比她弱上半分。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同意了?
如果連慕靜言都接受了,那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不是就錯了?
聽到這個問題。
慕靜言放下了杯子。
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水面上,久久沒有說話。
一旁的沈夜,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完全不敢出聲。
畢竟兩人談論的,是他幹的出生事兒。
這種時候要是製造點動靜,或者哪怕咳嗽一聲......
火力估計瞬間全部轉向他。
到時候新帳舊帳一起算,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裝死。
裝得安靜像越好。
而沈夜不說話,客廳里就只剩下了兩個女孩子的呼吸聲。
等待了許久。
慕靜言的嘴角,忽然彎了彎。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自嘲,還有一絲絲認命般的釋然。
她抬起眼,看向楚辭寒。
「可能是因為......」
「我太喜歡他了吧.....」
這算什麼理由?!
楚辭寒更加不理解了。
喜歡,不就應該屬於自己一個人嗎?為什麼又要分享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