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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0章 傻柱找工會

2026-09-01 12:08:38 作者: 0張語安0

  就在這時,院裡幾個端著洗衣盆、拎著菜籃子的婦女聚在公用水池邊,一邊忙活一邊扯閒篇。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順風飄進傻柱的耳朵。

  「……要說小陳師傅這媳婦,娶得是真不錯!模樣周正,幹活利索,還是毛巾廠的正式工!家裡也本分。」 一個嗓門豁亮的大媽說道,語氣里滿是羨慕。

  「可不嘛!去年這時候,小陳還跟咱們柱子(此柱子非彼柱子,院裡另一個單身青年)似的,愁得嘴角起泡呢!這才多久,媳婦有了,聽說肚子裡都揣上了!」 另一個聲音接話。

  「哎,我記得小陳不是說沒啥門路嗎?他家是外地戶口,在這四九城沒啥親戚幫著張羅,怎麼突然就找著這麼好的對象了?」 第三個人好奇地問。

  那豁亮大媽立刻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我有獨家消息」的勁兒透過音調傳得清清楚楚:「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小陳啊,沒找外頭的媒婆!走了『正規渠道』!」

  「正規渠道?啥意思?」

  「就是他們廠子裡!軋鋼廠工會!」 大媽語氣篤定,「去年秋天,軋鋼廠工會不是和毛巾廠工會搞了個什麼『青年職工聯誼會』嗎?說是關心大齡單身職工的個人問題,其實就是變相的相親會!小陳就是在那會上認識的他媳婦!

  倆人都覺著對方是正經工人,可靠,一來二去就好上了!聽說工會的人還給幫忙遞話、安排見面呢!這不,比外頭那些光收錢不辦事、嘴皮子叭叭的媒婆靠譜多了!那可是正經單位牽線搭橋,多踏實!」

  「工會還管這個?」 有人驚訝。

  「怎麼不管?說是『幫扶職工解決實際困難』,這大齡青年找不著對象,不就是最大的生活困難嗎?」 大媽顯然消息靈通,「我聽說啊,現在好多大廠工會都有這任務,時不時組織活動,或者幫職工留意著。到底是一個廠的,知根知底,比外邊瞎介紹強!」

  ……

  後面她們還說了什麼,傻柱已經聽不清了。他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呆呆地立在槐樹下,耳邊反覆迴蕩著那幾個關鍵詞——「軋鋼廠工會」、「青年職工聯誼會」、「關心大齡單身職工」、「正規渠道」、「比外邊媒婆靠譜」、「單位牽線搭橋」……

  這些話,如同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打開了他那被焦慮堵塞的思維。

  對啊!工會!他怎麼就沒想到呢!那些街道上的媒婆,都是些眼裡只有錢、嘴裡跑火車的老油子,根本信不過!

  可工會不一樣啊!工會是咱工人的組織,是「娘家」!領導們說話做事,那得講政策、講原則、講實事求是!既然工會能幫隔壁院的小陳找到那麼好的媳婦,那肯定也能幫他何雨柱解決這個「最大的生活困難」!

  而且,聽那大媽的意思,工會搞這個,還是「正規渠道」、「正經單位牽線」,這聽著就比私人媒婆高大上,更有保障!萬一……萬一成了,說起來還是「組織上介紹的」,多有面子!多可靠!

  一股混合著豁然開朗、希望重燃、以及一種「找到組織依靠」的踏實感的暖流,瞬間衝垮了傻柱連日來的鬱悶和彷徨。

  他那簡單的頭腦里,立刻構建起一條清晰無比、理直氣壯的邏輯鏈:我,何雨柱,軋鋼廠正式職工,大齡單身,生活困難 → 工會有責任關心職工生活,幫助解決困難 → 找工會給我介紹對象,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至於「怎麼找」、「怎麼說」,這些細節問題,在傻柱此刻沸騰的思緒里,根本不成問題。找組織解決問題,還需要拐彎抹角嗎?當然是直接去說啊!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工人階級最講實在!

  他仿佛已經看到工會領導慈祥地聽取他的訴求,翻看著女職工名冊,然後給他牽線搭橋,不久之後,他就能領著一位端莊秀氣、勤勞肯乾的媳婦回四合院,讓許大茂那孫子眼紅,讓全院人看看他何雨柱不是孬種!

  「就這麼定了!」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臉上多日不見的神采重新煥發出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即將奔赴「戰場」的興奮和決絕。

  他不再猶豫,轉身就往回走,腳步堅定有力,仿佛已經踏上了通往幸福彼岸的康莊大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明天去工會該怎麼說的「台詞」,務必讓自己的「困難」陳述得清晰、懇切、打動人心。

  這個無意中聽來的街談巷議,如同一顆火種,徹底點燃了傻柱心中那堆乾燥的焦慮柴薪,也直接將他引向了後來那場令全廠啼笑皆非的「工會求偶記」。

  

  在他簡單而直接的認知里,這無疑是一條光明正大且無比正確的道路,全然未曾預料到,這番「實在」舉動將會在軋鋼廠掀起怎樣的輿論風暴,又會為許大茂的陰暗算計提供怎樣的「彈藥」。


  此刻的他,只是懷揣著對「組織」無限的信任和對自己未來幸福的憧憬,摩拳擦掌,準備向工會發起他人生中一次至關重要的「衝鋒」。

  於是,在一個食堂午間忙碌剛過、空氣里還飄著油煙和飯菜混合氣味的下午,傻柱洗了把臉,對著食堂那塊用來檢查個人衛生的、已經有些模糊的破鏡子,用力扒拉了幾下自己那總是亂糟糟的頭髮,又抻了抻身上那件還算乾淨的藍色工裝,深吸一口氣,懷揣著一顆砰砰直跳、充滿希望又夾雜著些許忐忑的心,昂首闊步地走出了第一食堂,目標直指厂部辦公樓的工會辦公室。



  傻柱很少來這種地方,站在那扇漆成深綠色、掛著「軋鋼廠工會」白牌的木門前,他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但隨即,那股「找組織解決個人問題」的理直氣壯又涌了上來。他抬手,不是輕輕敲,而是用指關節在門上「咚咚咚」地敲了三下,聲音響亮,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請進。」 裡面傳出一個中年女聲。

  傻柱推門而入。辦公室不大,擺著四張辦公桌,靠窗還有一張長條桌。此刻有三個人在:靠門的一位四十多歲、梳著齊耳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幹部正在寫字;裡面一位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的老同志在看報紙;還有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幹部在整理文件櫃。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這個高大壯實、面龐因為常年待在廚房而顯得紅潤、眼神裡帶著一種奇怪急切光芒的陌生工人。

  「同志,你找誰?有什麼事嗎?」 那位女幹部放下筆,扶了扶眼鏡,語氣溫和但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

  傻柱幾步走到她的辦公桌前,站得筆直,像匯報工作一樣,雙手下意識地貼在了褲縫上,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領導!我叫何雨柱,是第一食堂的廚師!我找工會!我有個困難,需要組織上幫助解決!我……我想請工會領導幫我介紹個對象,找個老婆!」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車間機器轟鳴聲。三位工會幹部的表情,在短短兩三秒內,經歷了從疑惑到茫然,從茫然到驚愕,從驚愕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力壓抑卻依舊瀕臨崩潰的滑稽與荒唐之上。

  看報紙的老同志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工人日報》,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他透過鏡片上方,用一種看史前生物般的目光,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傻柱,仿佛要確認他是不是真人,或者是不是從哪個喜劇劇團跑出來的演員。

  整理文件櫃的男幹部動作僵住了,手裡拿著一摞文件,半轉過身,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像銅鈴,看看傻柱,又看看那位女幹部,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而直接面對傻柱的那位女幹部,則是這場「靜默風暴」的中心。她臉上的和藹表情徹底碎裂了,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似乎都放大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她的嘴角開始抽搐,臉頰的肌肉也在微微跳動,那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維持住嚴肅表情的證明。

  傻柱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和三人怪異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心裡那點鼓起來的勇氣泄了一半,但他想到自己來的目的,想到自己孤零零的冷炕頭,一股更強烈的委屈和急切涌了上來。

  他向前微微傾身,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用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央求的語氣,語速加快地補充道:

  「真的!領導!我沒開玩笑!我今年二十五了,虛歲二十六!還沒成家!家裡就我一人,房子是正房!我工資一個月三十二塊五,會做飯,身體好!我就想找個踏實、能過日子的媳婦!咱們工會不是工人的娘家嗎?不是關心職工生活嗎?我這就是最大的生活困難啊!領導,您幫幫忙,給牽個線,搭個橋!廠里這麼多女工友,還有兄弟單位的,領導們認識的人多,幫我說個媳婦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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