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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異變爆發

2026-07-30 18:19:04 作者: 豎琴海豹仔

  廢水渠兩邊的窗紙越陷越深。

  一扇沒扣好的木窗猛地向內撞開。街上的空氣灌進屋裡,轉眼又從牆縫被抽進地下。

  曼德剛將中毒者交給淨化修士,第五張報案便送到了。

  污染源在地底下,在管道里。

  曼德用錘柄在地圖上點了兩下。

  「第一隊守排水站,救傷員。第二隊跟傳令員去橋北街。」

  他把三名風系魔法師分開,每個救援區留一個。

  「塞蕾娜,好安排啊,三個風系魔法師果然很有用!」

  「我更正一下,是雷伊申請的。」

  塞蕾娜看了一眼雷伊。

  「行,記他一筆。看見舊家具先隔離,別急著燒。」曼德抬頭點人,「雷伊、塞蕾娜,我們一起去最近那處。」

  最近的報案點在舊鐘巷。

  等三人帶隊衝到目的地時,樓道里已經躺了七八個人,只剩一口氣。

  空氣被地下室抽走,風系魔法師守在一樓門口,將外面的空氣不斷送進去,住戶呼吸新鮮空氣才有力氣往外爬。

  雷伊和塞蕾娜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牆邊,一隻舊煤櫃兩扇門向外翻著,灰白肺膜塞滿櫃體。肺膜每隔七秒縮一次,頭頂的油燈就暗一下。

  三根氣管從櫃後鑽進牆,纏住一條生鏽的金屬管。

  一個男人倒在煤櫃旁邊,手臂陷在肺膜里,另一隻手還攥著櫃門鑰匙。

  看見審判庭的人,他開口先求的不是救命。

  「大人,求求你們別燒柜子。錢和煤票都鎖在下面,求您了,別燒。」

  一家人過冬的積蓄全在下層。柜子燒掉,他們哪怕活著出去,也沒錢另找住處。

  塞蕾娜沒去砍氣管。

  樓上還有住戶,要是砍斷氣管,毒霧會直接大爆發。

  「錢和每票你放哪裡了?」

  「都在柜子下層........咳咳咳!」

  她先切開纏住男人的肉塊,隨後抬腳踹在下層門鎖上。第一腳沒開,她退半步又踹一次,櫃門連同鎖扣一起飛了。

  「塊把鐵盒拿走!」

  

  雷伊把盒子踢到樓梯邊。男人被拖出去時死死抱著它,咳得說不出話,只能回頭朝塞蕾娜舉了舉鑰匙。

  可能是想道謝吧.......也可能是想說她其實不用踹第二腳,我有鑰匙啊!

  風系魔法師加大送風。煤櫃抽走多少,他便從外面補進多少,樓上的人繼續往外撤。

  雷伊蹲到牆邊,打算檢測異常。

  煤櫃的腥味很淡,真正的腐肉氣從牆內往外冒。廢棄金屬管正在吸氣,眼前這隻柜子頂多算貼在管網上的一張嘴。

  黑色文字浮在視網膜前

  【異常檢出】

  【對象:廢棄供暖管網】

  【異常類型:架構異常】

  【異常狀態:多處支路已接入同一呼吸循環;主動力位置未識別。】

  連接確認了,源頭在哪兒呢?

  樓上腳步亂響,一名治安隊員衝進地下室。

  「隔壁街那張變異木床已經燒了!」

  話音剛落,煤櫃猛地向內縮緊。

  整面牆悶響一聲。男人剛才躺的位置裂開磚縫,呼吸間隔也從七秒縮到四秒。風系魔法師雙手一起施術,才勉強把空氣補上。

  隔壁節點沒了,壓力全壓到這裡來了。

  「通知所有人,全部撤出去!」雷伊沖治安隊員喊,「銀鹽封住肺膜,管道留著,這些變異的家具都是連接在一起的!」

  治安隊員扭頭便跑。

  最後一名住戶撤出後,塞蕾娜用銀鹽布蓋住煤櫃,將肺膜固定在地下室,風系魔法師留下繼續送風。

  報案已經增到十一處。

  床、餐桌、煤櫃,還有一輛舊馬車。

  東西五花八門,收據全來自那家舊貨攤,價格一個賽一個便宜,都成了變異源。


  黑鴉橋的居民褲襠比臉乾淨,要是有便宜的床,哪怕上面死過人,也有人搶著要。

  灰肺挑的就是這種人。幾枚銅幣,對圓桌上的邪教主教門連指甲里的泥都算不上,但是,對黑鴉橋的一戶人家,卻夠他們歡天喜地的把一件來路不明的家具抬回家。

  雷伊很想把那張灰色呼吸面具塞進煤爐,看看它能活多久。

  「有黑鴉橋地區的管道地圖嗎?」

  「有!稍等!」

  曼德讓人把管道地圖鋪在治安隊馬車上。

  市政廳送來的供暖圖只剩半張,許多支線褪成淺印,還有很多私接的管道壓根沒有記錄在地圖上。

  「把十一個爆發點寫在地圖上」雷伊說。

  傳令員逐一補上。

  十一件家具分散在不同街區,它們跟著同一個節律,受同一處動力驅動。

  一名風系魔法師把細紙條探進街邊檢修口。

  紙條沒有上飄,反倒貼住管壁,指向西北。

  另外兩處檢修口也是同一個方向。

  雷伊的手指沿舊供暖圖往西北走,褪色主管最後停在城區邊緣,那裡畫著三座鍋爐和一根煙囪。

  舊蒸汽廠。

  過去,蒸汽廠給整個黑鴉橋送暖。

  現在廠子關了,中央主管仍埋在地下,現在還能同時拖動整個街區空氣的,也只有這座廠。

  裡面肯定是灰肺精心安排的灰霧魔法陣。

  「去這裡。」雷伊指著蒸汽廠說道。

  「你確定嗎?」曼德皺眉問道。

  「走!」塞蕾娜一點遲疑沒有,馬上開始調度人員。

  曼德留下兩隊審判官與三名風系魔法師維持節點,自己帶雷伊、塞蕾娜和六名聖騎士趕往舊蒸汽廠。

  一行人很快來到大門口。

  正門被煤渣埋掉一半,西側是乾涸的沉灰池,池底裂得到處都是。北牆貼著陡坡,十幾根粗管從那兒鑽入地下。

  曼德到正門前敲了敲鐵板。

  「讓,我能砸開。」

  「先別。」雷伊趕緊攔,「鍋爐在轉,要是砸錯高壓管,倒霉的就是我們了。」

  雷伊帶領眾人繞去西側。

  沉灰池擋住去路,池底裂縫不停往外噴灰,淨化燈剛靠近就黑了。

  北面更麻煩。粗管擠在一起,幾塊地面都被頂起來。誰也說不準哪條通鍋爐房,哪一步會踩穿氣管。

  源頭就在眼前,進去的路卻沒了。

  廠房深處突然響起汽笛。

  嗚聲拖了很久,煙囪沒往外噴蒸汽,周圍的霧反倒全被吸進去。

  轉了一圈,沒找到進去的入口。

  曼德有點失去耐心,舉起錘子,打算相信自己的肌肉。

  「讓開,小心砸到你們!」

  雷伊眼看就要攔不住了,

  這時,街口傳來車輪和腳步,十幾個穿舊工裝的男人趕到廠門前,扳手、鐵鏈和工具車都帶來了。

  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堵死的正門,再走到雷伊面前,友好的伸出手:

  「我叫約翰,伊蓮娜的丈夫,我們以前在這兒燒鍋爐。」

  身後的幾十個工人都一齊點頭。

  約翰盯著吸霧的煙囪,手裡的扳手已經從肩上拿下來。

  「大人,你們要走正門?」

  曼德放下錘子,問:「可還有別的入口?」

  「正門早塌了,以前鍋爐工也不從這兒進。」

  約翰身後都是舊廠工人。守鍋爐的、修輪機的、下過沉灰井的,全來了。汽笛一響,他們就知道中央鍋爐出事了。

  供暖管埋在黑鴉橋每條街下面,上面住著他們的家人、鄰居,還有一群認識幾十年的老傢伙。這破廠拖欠工資,沒人想它。可管子是他們親手裝的,總不能站在外頭看著它毒死自家人。

  一名臉上留著煤灰印的老工人看見陶鋼錘,趕緊指北牆。

  「大人,那邊可不能砸,後頭就是二號鍋爐泄壓管。」


  另一個人拿鐵棍敲開沉灰池邊幾塊煤渣硬殼。

  「清灰道還在。從這兒下去,繞過沉灰井就能進鍋爐房。」

  曼德很尊重他們的意見,沒有這幫人領路,錘子越重,等會爆炸時飛得越高。

  他留下年紀最大的幾個人在外接應,又派四名聖騎士貼身護住工人。

  街對面,

  一個穿市政灰制服的人合起記錄冊。

  「調查員雷伊...3小時5分鐘找到舊蒸汽廠,嗯嗯。」

  胸前銀紐扣映出雷伊的背影,鏡面閃過一下,人憑空消失了。

  消息送到了銀鏡主教那邊,銀鏡看著雷伊的照片,知道這個調查員不簡單。

  雷伊感覺有人盯著自己看,可一回頭,什麼都沒看到。

  「雷伊,通路開了,我們走。」

  沉灰池邊,工人已經撬開鏽死的鐵蓋。熱氣從清灰道里衝出來,混著煤灰和爛肉味。狹窄通道一路向下,磚壁上爬滿半透明肺泡。

  約翰拿起淨化燈,第一個進去。

  「注意踩中間,兩邊都是高溫熔渣。」

  雷伊跟在塞蕾娜後面。頭頂傳來沉重的轉輪聲,每轉一下,整條清灰道都會往裡縮。

  他們走到盡頭,前面的鐵門自己開了。

  灰肺的聲音從鍋爐房深處傳來。

  「雷伊,審判庭的調查員,你果然找來了。」

  「我可太記得你呢。」

  雷伊的腳慢了半步。

  倉庫里的感染者臨死前也是這句話。灰肺還真記住了他,順便用十二名信徒和一片黑鴉橋城區,給他準備了這麼大一場見面禮。

  塞蕾娜似乎沒聽到灰肺的話,她向前一步,將銀劍橫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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