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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背叛

2026-07-30 18:19:47 作者: 豎琴海豹仔

  鴉書亞合上地圖。

  「繞路需要一天半。」

  「小祭司明天晚上要上祭台。」霍恩說,「繞不起。」

  巴托將斧頭扛回肩上。

  「獸人沒那麼聰明。他們抓到人都是為了祭典,誰會在祭典時候專門守一條空峽谷?」

  雷伊沒有接話。

  風從峽谷里往外吹。沙土,獸糞,還有曬乾的皮革先鑽進鼻腔,再往下分,還有藏在岩石陰影中的汗味。

  最深處帶著鐵鏽氣。

  荒原上的鐵礦不是這個味道,這是新鮮的血。

  血獵嗅覺開始發動,鷹眼徽章也咋微微顫抖。

  峽谷左邊至少藏了十幾個獸人。剛才有人割開自己的手掌,用血抹過箭頭。右側的氣味很淡,只守著兩頭野獸。

  但是雷伊不能直接說自己聞到了埋伏,黑鴉橋主教必須得保持神秘感。

  他掏出隨身帶的小玻璃球,用眼睛透過玻璃球往外看。

  巴托等得不耐煩了。

  「看見什麼了?」

  「命運不喜歡這條峽谷。」

  「主教大人,別磨磨蹭蹭的,說人話。」

  雷伊抬手指著左邊的岩壁。

  

  「上面有東西等著我們。」

  霍恩端著弩看了許久。晚霞照射在紅石壁上,除了幾隻盤旋的禿鷲之外,什麼也看不見。

  「啥呀,我什麼都沒看到。」

  「看得到還叫埋伏嗎?」

  巴托不想耗了。

  「大人別鬧了,時間緊張。」

  「嗯哼,那你先過去探探路唄。」

  巴托一直站著,沒有動。

  這句話比玻璃球管用。

  鴉書亞來到雷伊的身邊,噗通一聲跪下:

  「最貴的主教閣下,命運說他們藏哪裡了?」

  「左邊第二層岩台。右邊只有野獸。」

  鴉書亞不問證據。他從書箱取出黑布,裹在兩根木棍上,紮成了一個粗糙的人形。羅克放出蟲群,托著黑布往峽谷里走。

  這個用黑布和蟲子組成的稻草人,剛進到兩座岩山之間,骨箭就射穿了它的頭部。

  「嗖嗖」聲緊跟著落下,十幾支箭從左側岩壁射來。箭頭塗著暗紅液體,扎進地面後,四周的荒草迅速發黑。

  右邊也衝出兩頭披著鐵甲的巨狼,但是獸人一個也沒露面。

  跟雷伊說的一樣。

  巴托滿頭冷汗。霍恩也慢慢的把弩放了下來。

  鴉書亞仰起頭看著箭雨,喜鵲面具下傳出笑聲。

  「嘻嘻~讚美變化之主。」

  「獸人選錯了狩獵對象,命運也就改變了我們死亡的方式!」

  雷伊一把將他拉得跑起來:

  「別笑,殺過來了!」

  隊伍順著右側岩坡繞行。

  兩條巨狼追了過來,被巴托跟霍恩聯手殺掉。岩台上的獸人發覺自己上當後,就開始往下撤。

  羅克的蟲群鑽進石縫,纏住了最後一個獸人的腳。

  巴托把人拽了過來,斧刃壓在他的脖子上。

  獸人很年輕,標誌性的獠牙還沒長屋裡面。他不會說人類的語言,但在霍恩提到赤牙酋長的時候,眼睛卻往峽谷深處瞟了一眼。

  鴉書亞蹲到他的面前。

  「哎喲喲,我可!太!喜!歡!不肯開口的寶貝了。」

  他從書箱抽出一本空白冊子,將羽毛筆插進年輕獸人的眼睛裡,拔出,帶血的筆尖自行移動,在紙上寫出扭曲的文字。

  年輕獸人痛得大叫,腦袋裡的記憶被強行提取,寫在紙上。

  「赤牙部落今晚要舉辦迎戰宴。」

  「小祭司關在了祭台旁邊。」

  「酋長知道有人來救,派了三隊獵手守峽谷。」

  筆還在寫,獸人掙扎得更厲害。鴉書亞按住獸人,筆速也越來越快。


  「知識,就得分享!」

  「讚美萬變魔君,讓每張嘴都能說出藏得最深的東西!」

  雷伊站在旁邊看著。

  圖書館書記員的職責,看來遠不止追殺逃跑的書頁,鴉書亞確實有點邪能在身上的。

  問完位置後,鴉書亞又確認了血價挑戰。

  赤牙部落確實承認這項傳統。外來者交一百斤鹽,三件鐵器,還有一碗自己的血,就可以進入祭場,挑戰俘虜的主人。

  小祭司歸酋長所有。

  也就是說,他們還得打贏赤牙酋長!

  巴托看完就問雷伊:「主教閣下準備讓誰挑戰?」

  「先見到人吧。」

  「您的意思是,進了祭場再想?」

  「你現在有辦法打兩百個獸人?」

  巴托沒有。

  雷伊從船上拿出一百斤鹽,讓巴托扛著,鐵器也準備好了。

  隊伍繼續趕路。

  天黑前,他們看見了赤牙部落。幾百頂獸皮帳篷圍著巨大的圖騰,木牆上掛滿頭骨。祭台在正中央,旁邊吊著一隻木籠。

  小祭司蜷在裡面。

  她只有十三四歲,黑袍撕掉一半,臉上結著干血。營地外的戰鼓響起時,她朝這邊看了一眼,之後很快就縮回籠子角落裡去了。

  赤牙部落接受了血價。

  鹽磚跟鐵器被收走,巴托也割開手掌,將血倒進石碗。接著十幾個拿著長矛的士兵夾在兩側,把五個人帶進了祭場。

  赤牙酋長坐在圖騰下。

  他的個頭比一般獸人高兩個頭,上身赤裸,渾身都是血紋,右手握著石錘。錘子旁邊還有幾根斷了的帝國騎槍。

  「誰挑戰?」

  酋長略懂人類的語言,直接問道。

  一路上嗓門最大的巴托沒向前走。他開始數祭場周圍的守衛。霍恩跟羅克也沒看酋長,兩個人都在找退路。

  雷伊聞到了新的氣味。

  巴托握著斧柄的掌心冒了汗,霍恩把呼吸壓得很低,羅克袍子裡的蟲群也停了一拍。

  三個人都沒盯酋長。他們看的是雷伊跟鴉書亞。

  巴托向前邁出了一步,把雙刃斧扔到了地上。

  「酋長大人,我們帶來了更值錢的俘虜。」

  他指向雷伊。

  「黑鴉橋主教。」

  霍恩跟羅克同時退到了獸人那邊。

  四周的長矛全部都舉了起來。

  「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把他倆獻給您!」

  獸人酋長眯起眼睛,掃視雷伊,然後點點頭,漏出滿意的笑容。

  幾十個獸人護衛提著長矛,把雷伊和鴉書亞圍了起來。

  三個人看向雷伊和鴉書亞,奸笑著說道:

  「抱歉主教大人,你的命運之神就是這麼安排的,別怪我們哦。」

  雷伊眨了眨六隻眼睛,轉頭問鴉書亞:

  「鴉書亞,考驗你臨場發揮的時候到了。要是你沒幹死這兩百名獸人,等回去就給我寫不少於三千字的瀆職報告。」

  鴉書亞撣了撣書箱上的灰,從貼身口袋裡掏出血印名冊。

  「主教閣下,您的考驗我接受啦!」

  「現在,祭品有了,馬上為萬變之主獻上美好的祝福!」

  巴托沒聽懂。

  「什麼祭品?誰是祭品?」

  鴉書亞攤開血印名冊。

  第一頁,巴托。第二頁,霍恩。第三頁是羅克。名字是他們自己寫的,旁邊的血手印還沒幹。

  「黑鴉橋外勤條例第十一條。」鴉書亞念道,「隨行人員背叛主教,出賣同伴,向異族泄露席位身份,應當立即銷檔。」

  巴托撿起地上的斧頭。

  「你一個書記員,也敢……」

  鴉書亞撕下了第一頁。

  紙裂開的聲音很輕。巴托的右手也從掌心裂開,傷口一路撕到肩膀,整條手臂被無形的東西切成了兩半。


  斧頭落地。巴托還沒喊出來,第二頁已經被撕掉。

  霍恩轉身撲向獸人。他的影子釘在原地,身體還在往前。兩者錯開半步,他的脖子猛地向後折斷。

  羅克法袍里的蟲子全湧出來,想護住主人。

  鴉書亞將第三張紙揉成一團,塞進嘴裡,慢慢咽下。

  羅克的體內傳出密集的啃咬聲。

  蟲群沒有攻擊別人。它們開始吃羅克。

  三個人前後倒下。

  祭場安靜了片刻,連獸人都沒敢撲來。

  鴉書亞一直戴著喜鵲面具。他跪進三人的血里,雙手托起名冊剩下的空白頁。尖喙下的笑聲壓不住,肩膀也跟著發抖。

  「記錄已經銷毀!」

  「血肉還有價值。」

  他抬起頭,面具正對祭台的火光。

  「讚美萬變魔君。願每次背叛都帶來新道路,願每具無用的身體都成為變化的食糧。」

  三具屍體下的血慢慢流出,沿著紙頁邊緣鋪成一個召喚陣。

  獸人酋長站了起來。

  「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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