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劍出鞘的瞬間,就像是一輪小太陽一般,赤紅色的光散滿整個秘境,秘境的光線都暗了一暗。
李寒山早已料到周恆不易對付——煉虛中期的修士,靈力儲備和肉身強度都遠超化神,又有仙盟一千年積累的底牌,甚至可能還有合歡宗給的底牌。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打消耗戰。對方境界太高,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他需要在一開始就打出最重的牌,趁著周恆警惕性最弱的那一息,將勝負的天平徹底掀翻。
赤陽劍在他掌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那些被封印在深處的火焰紋路有如被喚醒的活物般急速流淌,從劍柄向劍尖蔓延,赤金色的光芒一層接一層地亮起。
整把劍如同被點燃的薪柴,散發出一種連空氣都在扭曲的高溫。李寒山握劍的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劍身中蘊含的陽屬性本源正在與他的純陽之氣激烈共鳴,如一頭沉睡的猛獸嗅到了同源的氣息,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猶豫,將大半個丹田中的純陽之氣盡數灌入劍身。赤陽劍的火焰紋路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劍身上的赤金色光芒暴漲了數倍不止,整把劍如一輪被壓縮到極致的烈日在他掌中旋轉。
他踏前一步,腳下的地面在那一瞬間龜裂開來,裂紋從落腳點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每一條裂縫中都滲出灼熱的金色光芒。
然後他斬落。
赤金色的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好似一道被拉長的太陽碎片,攜著足以將空間都撕裂的恐怖高溫,精準地斬向周恆的胸口。
周恆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擋赤陽劍。因為在赤陽劍落下的前一刻,他的識海已經被另一道攻擊刺穿了。
神魂之劍。
那柄在夢境中被李寒山以魂力反覆淬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魂之劍,如一道無聲無息的暗色閃電,在他剛剛分出大半靈力去應對小安那柄幽冥短矛的瞬間,精準地斬向他的識海。
周恆只覺眼前一黑,識海被炸開的感覺太過難受,哪怕他是煉虛也忍受不住,劇烈的刺痛從神魂深處炸開,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那聲音在秘境中炸開,連遠處密林中的低階妖獸都被驚得四散奔逃。
但那聲慘叫只持續了不到半息,煉虛中期的神魂根基確實遠超尋常修士,他在被神魂之劍重創的瞬間便強行調動了殘餘的識海之力,以一層暗灰色的神魂屏障將那柄金色劍影硬生生推出了識海核心。
那層屏障如同一面被打碎的盾牌,裂紋密布卻勉強維持著完整的結構。可他的神魂已經嚴重受損了。
神魂之劍的鋒銳之意如同一縷無法被驅逐的暗火,留在了他的識海深處,持續灼燒著他的神魂根基。
就在他勉強穩住神魂的同一刻,赤陽劍的劍光到了。
那道赤金色的光柱攜著足以將一座山峰熔為鐵水的恐怖高溫,斬在了他倉促間凝聚出的護體靈光上。
護體靈光在那道劍光下如同被燒紅的鐵釺刺入的蠟塊,從落點處向兩側急速融化、崩裂、消散。周恆二話不說從袖中甩出一枚通體銀白的符籙。
這是六階防禦靈符,同是六階,但這是六階上品,能夠擋住煉虛中後期的一擊。
這道靈符在他掌中炸開,化作一道厚實的銀白色光幕擋在身前。
赤陽劍的劍光斬在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表面的銀白色符文在赤金色的灼燒下瘋狂閃爍,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但它確實擋住了。
六階防禦靈符的全力釋放將赤陽劍的大部分威能抵消在了光幕表面,只剩下灼熱的餘波透過裂縫滲入,將周恆的衣袍邊緣燒出數道焦黑的痕跡。
赤陽劍的余勢沒有就此消散。那道被抵消了大半的劍光在擊碎光幕之後繼續向前推進,斬在了光幕後方的地面和秘境邊緣的空間壁壘上。
劍光落地的瞬間,整座秘境都在劇烈顫抖。一條數百里長的裂縫從落點處向兩側蔓延,將密林、山丘、一併吞沒,裂縫兩側的地面如同被巨斧劈開的木板般向兩側翻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暗色裂隙。
那道劍光在斬入秘境邊緣的空間壁壘後終於消散,但那層淡金色的光幕上留下了一道數十丈長的焦痕,邊緣處的符文瘋狂閃爍,如一道正在流血的傷口。
周恆被那道劍光的餘波震得倒飛出去,雙腳在虛空中踏出一連串暗灰色的靈力波紋,胸口劇烈起伏。他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一道銀紫色的光芒已經從李寒山袖中射出,精準地轟在他退後的路線上。
那張六階紫雷符。
雷光在他身前炸開的瞬間,整片秘境都被照得如同白晝。「吼!」一條雷龍裹挾著煉虛級別的雷力,將周恆周身剛剛重新凝聚的護體靈光再次撕碎,雷光沿著他經脈的走向長驅直入,把他整個人變成一片焦黑。
周恆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倒飛了數里,重重撞在一座高山上,整個人重重的撞入了山體。
「轟」的一聲,山石崩裂,這座高山在這一撞之下,塌陷了一半。
而在這時候,李寒山的下一擊已經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