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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只享受,不採補

2026-09-21 15:50:19 作者: 茶巨

  圍觀的修士在夜緋煙話語落下的瞬間,便泛起層層疊疊的議論。有人低聲交換著幾句什麼,有人微微點頭,還有人已經將目光投向隱月,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夜聖女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就進一下洞府怎麼了,除非真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不過私人洞府本就是宗門劃給每位聖女的領地,按宗規,未經許可不得擅闖。夜聖女今日之舉,怕是有些過了。」

  「話不能這麼說。正因為禁制與血陣相連,才更該查清楚。萬一有人在洞府里做什麼對宗門不利的事呢?」

  「對宗門不利的事?隱月聖女在仙盟潛伏那麼多年,立了多少功勞,你們心裡沒數?」

  「功是功,過是過。萬一呢?」

  議論聲翻湧不息。那些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隱月站在洞府入口前,銀白面紗在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微光,那雙平靜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波動,仿佛身後那些議論聲只是穿堂而過的風。

  「你……」她開口,聲音剛起了個頭。

  夜緋煙向前邁了一步,聲音高了幾分,打斷了她的話。。

  「姐姐,你別生氣嘛。」她的語氣重新變得甜膩,但那層甜膩下壓著的尖銳比方才更加清晰,「妹妹也不是非要跟你作對。妹妹只是好奇,姐姐從仙盟回來之後,為什麼一直關在洞府里不出來?你在外面潛伏了那麼多年,立了那麼多功勞,一回來就縮進洞府里,連宗主也不去見,這不是明擺著有問題嗎?」

  她頓了一下,目光在洞府入口那道碎裂了大半的禁制光膜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幾分。「姐姐若是心裡沒鬼,就讓妹妹進去看看。若裡面什麼都沒有,妹妹當眾向姐姐賠罪,怎麼都行。可姐姐若是不敢……」

  她沒有說完,但那層言外之意已經足夠清晰。

  平台上的議論聲更加密集了。有人低聲說「確實可疑」,有人只是沉默地交換著眼神,還有人將目光投向站在石台邊緣的執法殿許長老,似乎在等他表態。許長老依舊負手而立,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傾向。

  隱月站在原地,銀白面紗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的目光落在夜緋煙臉上,沉默了兩息。

  然後她抬手,一掌扇了過去。

  那道掌印快得像從虛空中生長出來的,銀白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極薄的弧光,精準地落在夜緋煙的臉上。

  靈力觸及皮膚的瞬間,那層暗紅色的護體靈光如被燒紅的鐵釺刺入的蠟塊般碎裂了一瞬,掌印余勢不減地落在她的面頰上,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

  「啪!」

  夜緋煙整個人被打得向側面踉蹌了兩步,暗紅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面頰上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的紅色掌痕。

  她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桃花眼中滿是震怒,嘴角那抹甜膩的笑意終於碎了個乾淨。

  「你敢打我?」她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冰冷得要吃人一般。

  

  隱月站在她面前,冷冷道:「打你怎麼了?」

  夜緋煙的面色從憤怒變成鐵青,暗紅色的靈力在她周身猛地暴漲了一圈,煉虛中期期的威壓朝隱月正面碾壓過來。

  隱月沒有退。她向前邁了一步,靈力從她周身無聲鋪展開來,如一面被撐開的傘面,將夜緋煙的威壓穩穩地擋在了外面。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夜緋煙氣勢最薄弱的節點上。

  「夜緋煙,你是妹妹,我是姐姐。」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冷意,「妹妹對姐姐出言不遜,姐姐教訓你,天經地義。你若不服,可以去找宗主評理。但在宗主的裁決下來之前,這座洞府,你別想踏進一步。」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夜緋煙臉上移開,掃過平台上那些正在圍觀的修士們,聲音比方才更高了幾分:「諸位若也想進去看看,儘管來試試。我隱月的洞府,從來不攔外人。」

  平台上安靜了一瞬。那些議論聲戛然而止。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人將目光從隱月臉上移開,還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算了算了」,便轉身朝山脊方向走去。

  夜緋煙站在原地,面頰上的掌痕已經消退了大半,但那股被當眾羞辱後的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加清晰。「好好好!這巴掌,我記住了!我們長老殿見!」

  夜緋煙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後化為一道紅光,在晨光中翻卷如一團被風吹散的罌粟花,很快消失在天際。


  她走了!

  隱月站在洞府入口前,目送那道暗紅色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收回目光。

  她轉過身去,穿過那道碎裂了大半的禁制光膜,走進通道中。

  石室內,李寒山依舊坐在石台邊,面色平靜如初。

  隱月看了一眼李寒山後,雙手接連打出一串串法決,將禁制恢復,然後,她走到石台邊,在他對面坐下。

  沉默了片刻後,她將銀白面紗的邊緣重新繫緊,開口時聲音恢復了那種清冽而平穩的調子:「有點麻煩。」

  李寒山看著她:「怎麼說?找到遮掩動靜的辦法了麼?」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石室地面上那十二枚已經嵌入地面的陣器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暫時想不到辦法。啟動傳送陣的遮掩,本來就要靠我在外面吸引注意力,可若夜緋煙先把事情鬧到長老殿,長老們一旦把目光轉向這座山峰,什麼遮掩都沒用了。」

  李寒山靠在石壁上,嘴角浮現出幾抹笑意。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促狹,如一個捏著謎底的人看著還在苦思冥想的同伴。

  「那怎麼辦?」他開口,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愁色,「我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傳送陣布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把所有陣器都嵌好,連通道都鎖定了,結果被夜緋煙這麼一鬧,全泡湯了?」

  隱月沉默了片刻。她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靈茶又抿了一口,放下時杯底在石面上發出極輕的磕碰聲。

  「嗯。」她點了點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暫時想不到辦法。夜緋煙不會善罷甘休,她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挨了那一巴掌,以她的性子,回去之後一定會立刻去長老殿搬救兵。到時候若長老殿執意過問這件事,整座山峰都會被翻個底朝天,傳送陣根本瞞不住。」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石室地面上那十二枚已經嵌入地面的陣器上,那些陣器的表面在夜明珠的清冷光芒中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澤,安靜而沉穩,像十二顆蟄伏在暗色岩石深處的星辰。

  李寒山看著她那副模樣,語氣比方才更悠閒了幾分:「如果我有辦法呢?」

  隱月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來,眼眸中流露出的錯愕。她盯著李寒山看了兩息,像是在確認他說這句話時究竟有幾分認真。

  「你有什麼辦法?」她問。

  李寒山從石台邊站起身來,走到石室中央那十二枚陣器的邊緣,蹲下身,指尖點在其中一枚陣器的表面。那枚陣器在他指尖觸及的瞬間亮起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芒,光芒沿著陣器的紋路緩緩遊走了一圈,又安靜地沉澱下去。

  他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維持著那個蹲在陣器邊緣的姿勢,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緩緩收斂光芒的紋路上。

  「你先說。」他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討價還價,「怎麼感謝我?」

  「你想要什麼感謝?」她的聲音中有幾分無奈。

  李寒山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細碎石粉,轉過身去看著她。他那雙眼睛中翻湧著一種被壓了許久的興味,如一柄終於找到了靶心的箭矢,不急著射出,只是安靜地搭在弦上。

  「那就再給我一次吧。不,一天。」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說完後,還補充了一句:「在那兩天之外。」

  隱月的耳根在那一瞬間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緋色。那層緋色從耳尖向下蔓延,一直沒入銀白色衣領的邊緣,又被面紗的邊緣截斷。

  她別開目光,落在石室角落裡那幾卷已經被翻閱過無數遍的功法玉簡上,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你怎麼只想到這個?」

  李寒山向前邁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面紗邊緣那道微微泛紅的耳廓上:「放心,這一天次我只享受,不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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