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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李寒山出手,海螺響起

2026-09-23 00:16:25 作者: 茶巨

  雷光與鎖鏈離禁制光膜還有十丈。

  隱月動了。

  銀白色的身影如一柄終於出鞘的劍,橫插在洞府入口之前。她雙手在胸前交疊,靈力自周身轟然炸開,一面銀白色的光牆拔地而起,寬達十丈,將整座洞口封得密不透風。

  "轟——"

  深紫色雷光砸在光牆左端,九道暗金鎖鏈抽在光牆右端。兩股煉虛威壓同時炸開,平台地面的岩石被掀飛了一層,靈木林成片向外倒伏。光牆劇烈震顫,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紋,卻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沒有碎。

  "隱月!你敢攔長老殿辦事?!"三長老厲聲喝道。

  "無令破門,弟子攔的不是長老殿,是破規矩的人。"隱月的聲音從光牆後傳出,依舊平穩,只是比方才白了一分的臉色泄露了那一擊的分量——她畢竟只有煉虛七層,對面卻是煉虛七層與煉虛中期兩相夾攻。

  五長老眼神一冷,九道鎖鏈在半空一抖,結成一張暗金色的網,兜頭罩下。三長老緊隨其後,雙掌連推,七道紫雷如連珠般轟在光牆的同一個點上。裂紋炸開,銀白色的碎片四下飛濺。

  隱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結印的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鏡花。"

  光牆碎裂的剎那,無數銀白色碎片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成數十面巴掌大的銀鏡,將紫雷與鎖鏈盡數折射偏移。雷光擦著平台邊緣轟入山谷,鎖鏈倒卷而回,逼得五長老自己退了半步。

  以一敵二,她擋住了。

  "反了!反了!"夜緋煙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諸位都看到了吧!她不但抗令,還敢對長老出手!洞府里一定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一句像火星落進了油鍋。平台上竊語聲如潮水般漫開,人群後方,許長老動了動,終究把邁出的半步收了回去。

  大長老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那道擋在洞口前的身影,眼窩中暗金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了右手。

  天地間的魔氣,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他一掌按下。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隻百丈大小的血色手掌自天而降,如同天塌了一角。掌影未至,整座平台已承受不住那股壓力,以隱月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岩石無聲下沉,現出一個巨大的掌形凹坑。

  隱月抬起頭。她的髮髻散了,銀白色長髮在掌風下瘋狂飛舞。她知道自己接不下這一掌——煉虛七層與煉虛巔峰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重小境界,而是一整條天塹。

  但她身後就是那扇門。

  "月臨。"

  她周身銀白色的靈力盡數燃起,如一彎被逼到絕境的月,逆著那片壓落的血色天穹,迎面撞了上去。

  "噗——"

  銀光如紙糊般碎開。隱月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霧在晨光中散開,妖異得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梅。她砸在洞府入口前的石階上,三級石階盡數撞碎。

  "最後一次。"大長老緩步上前,居高臨下,"讓開。"

  隱月撐著碎石,一寸一寸地站起來。她的左臂軟軟垂著,嘴角的血將銀白前襟染紅大片。可她站直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仍是抬臂橫在洞府入口之前。

  

  "無、令、不、開。"

  "冥頑不靈。"大長老眼中殺機一閃,掌心黑色魔焰轟然暴漲,"那老夫就連這門帶人,一起——"

  也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自洞府通道中一步跨出,搶在大長老掌落之前,將搖搖欲墜的隱月攔腰攬住,帶著她向後疾退數丈,穩穩落在平台邊緣。

  是李寒山。

  大長老的手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眼窩微微一眯:"哦?一個合歡宗的魔奴,區區化神,也敢在老夫面前搶人?"

  平台上響起一片鬨笑。區區化神,在煉虛巔峰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夜緋煙掩著唇,眼底閃過一絲快意——這下好了,連那魔奴都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寒山沒有接話。

  他將隱月輕輕放下,讓她靠在自己身側。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向大長老。

  就在這一瞬——

  一縷銀紫色的劍光自他眉心無聲無息地射出,沒有半分靈力波動,沒有半分先兆,快得連煉虛巔峰的神識都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線殘影。

  大長老畢竟是煉虛巔峰。千鈞一髮之際,他識海中的神魂猛地一縮,一面暗金色的魂盾在識海表面堪堪撐起——

  "錚!"

  一聲只有大長老自己能聽到的銳響,在識海深處炸開。那柄銀紫色的小劍斬在魂盾上,劍身上纏繞的雷紋驟然炸亮,如萬千根燒紅的銀針刺入盾面。魂盾劇烈震顫,竟是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被硬生生斬出一道裂縫。

  大長老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退了三步,每退一步,腳下的岩石便炸開一圈裂紋。三步站定,他那張乾枯的老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漠然與殺意之外的東西——震動。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夜緋煙掩著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三長老、五長老齊齊變了臉色,二長老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圍觀的弟子們更是個個瞪圓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一個化神。

  一個化神,一劍,把煉虛巔峰的大長老,逼退了三步?

  "前輩!"靠在他臂彎里的隱月死死攥住了李寒山的衣袖,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出來做什麼!你答應過我——"

  "我答應過你什麼?"李寒山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我只答應過,不拋棄自己的女人。"

  隱月一怔,隨即心中湧現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感動。她沒想到,李寒山真敢出來!

  "好,好,好。"

  大長老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一連三個"好"字,一個比一個冷。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湧起近乎實質的暴怒,周身的血色靈力如決堤的洪流般沖天而起,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暗紅。

  "竟還是個藏了修為的小畜生。可惜,在絕對的差距面前,一切花招都是笑話。"

  他雙手緩緩下壓。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自天而降,如一方血色的天穹整個壓了下來。李寒山周身的空氣瞬間凝固,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膝蓋一寸一寸地彎下去。他悶哼一聲,將隱月護在身後,純陽之氣瘋狂運轉,識海中的神魂之劍嗡鳴震顫,卻在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之下,連離鞘都變得無比艱難。

  境界的差距,終究是太大了。方才那一劍能建功,靠的是大長老毫無防備;如今對方全力施為,堂堂正正地碾壓下來,他的神魂之劍,已經奈何不了對方。

  跪下。」大長老的聲音如天雷滾落,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渾厚的威壓,震得空間嗡嗡作響,連空氣都仿佛凝成了實質。

  「不跪!」李寒山怒吼出聲,體內的純陽之火轟然爆炸,如岩漿決堤般席捲四肢百骸。連他的雙目中都充斥著熾烈的火焰,瞳孔化作兩輪灼目的驕陽,迸射出寸許長的金紅火芒。

  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周身升騰起扭曲空氣的熱浪,全身骨頭咯吱咯吱直響,體內的血液同樣沸騰,哪怕如此,他的膝蓋也不曾彎去。

  罷了。"

  一道幾不可聞的聲音,自隱月唇間逸出。

  她的指尖,緩緩探入心口衣襟之內。

  那裡貼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白色鱗甲——遁月鱗。是銀鈴親手為她烙下的最後一件海族遺物,一經催動,可裹著兩個人於三息之內橫渡千里虛空,合道不出,無人能追。但她只有這一次機會。此鱗一經動用,她潛伏天魔宗百年經營的所有身份、暗線、退路,都會在今夜盡數化為灰燼。從此世間再無"天魔宗聖女隱月",只有一個亡命天涯的叛徒。

  原本,這張底牌是她留給自己脫身用的。只要合道不出,她便可以輕鬆走脫,這才是她真正的底氣所在。

  可此刻,她要把這個"自己",連同身邊這個寧折不跪的男人,一起押上去。


  指尖觸及鱗甲的一瞬,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而上。她的呼吸一點一點放緩,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一張被拉到滿月、卻屏住了一切聲息的弓。

  一息。

  大長老掌心的魔焰又拔高一尺,平台上懸浮的碎石簌簌震顫。

  二息。

  李寒山渾身浴火,脊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鮮血順著下巴滴成一線,在地上積成小小一窪。

  三息。

  隱月指尖的靈力,即將注入鱗甲——

  忽然。

  李寒山垂在身側的右掌之中,那隻暗銀色的海螺輕輕一顫。

  "嗚——"

  一聲悠長而清越的鳴響,穿透了漫天威壓,穿透了整座山峰的轟鳴,如海風終於掠過了萬里的海面,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識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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