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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她是你的了

2026-09-25 12:11:22 作者: 茶巨

  風暴在黑沉沉的海面上翻滾,浪頭一重一重地砸上礁石,碎成漫天咸腥的水霧。

  夜緋煙伏在礁石頂端,劇烈地喘息著。裸露的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劍痕還在滲血,正紅色的宮裝被劍氣絞成布條,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丹田裡那輪魔月黯淡得幾乎看不見——血遁符沒了,挪移符沒了,靈力十不存一,連燃燒精血的力氣都快提不起來了。

  油盡燈枯。

  她那雙桃花眼在散亂濕發間轉了轉,忽然,眼底掠過一抹狠色。

  「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一聲,殘餘的精血轟然點燃,整個人化作一道血箭,不退反進,朝著小安與李寒山之間那道縫隙直撞過去——三方圍殺,那道縫隙看似最薄。血箭未至,一股甜膩的血腥氣先一步壓至,其中藏著數十根細如牛毛的血針。

  李寒山站在原地沒動。

  因為他知道,不用他動。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自天而降,無聲無息地斬落——

  血箭從中而斷。




  「咳……咳咳……」

  她伏在礁石邊緣,一口一口地咳著血,連撐起上半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忽然,她不咳了。

  伏在礁石上的身軀輕輕顫抖起來,那顫抖漸漸變成了壓抑的啜泣。她一點一點地撐起上身,淚水混著血水和海水從臉上滑落,那張曾經艷冠魔宗的臉,哭得楚楚可憐。

  「姐姐……」她哽咽著開口,聲音又軟又糯,「我錯了。」

  

  隱月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真的錯了。」夜緋煙膝行著向前挪了半步,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我不該跟你爭,不該在天魔宗說那些話……可是姐姐,你追了我幾個月,還不夠麼?我們是同一個爹生的啊。父親拿我們當資糧,拿整個天魔宗當他的道場,我們才是這世上彼此最後的親人……姐姐,你饒我一命,我給你當牛做馬……」

  她一邊哭,一邊膝行,頭深深地垂下去,散亂的長髮遮住了整張臉。

  李寒山立在海面上,靜靜地看著,幾個月前在天魔宗,這個女人還囂張得不行;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了,親人、姐妹、資糧之道,什麼軟說什麼。這眼淚說來就來,這台詞一套接著一套——茶。正宗的茶。可惜,隱月從來不是會被一杯茶泡軟的人。

  「你說得對。」隱月忽然開口了。

  夜緋煙的哭聲一頓,抬起臉,眼睛裡驟然亮起一點光。

  「我們的確是同一個爹生的。」隱月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情緒,「所以你的血遁符還剩幾張,你的精血還能燒幾次,你的本命血針藏在哪一條經脈上——我全都清楚。從你三歲那年第一次往我的茶里下巴豆開始,你眼皮一動,我就知道你想做什麼。」

  夜緋煙臉上的那點光,一點一點地熄了下去。

  「在這座礁石上,你沒有任何機會。」隱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想活,就乖乖聽話,讓我給你種下天魔印,然後.....」

  隱月指向李寒山,道:「成為他的女奴!」

  "什麼?"

  夜緋煙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笑卻徹底掛不住了。

  "女奴?"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像被自己的失態嚇到,飛快壓了下去,換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姐姐,你是在說笑吧?我好歹也是夜家的女兒,天魔宗的聖女……"

  "天魔宗已經沒了。"隱月淡淡道。

  夜緋煙一噎。

  "而且——"隱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三個月前在天魔宗,你不是說,要當著我的面,把他變成你的魔奴麼?"

  她頓了頓,一字一字道:"如今反過來,你當他的女奴。一報還一報,很公平。"

  夜緋煙的臉,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我給你十息。"隱月抬起一根手指,"十息之內不做選擇,我就當你選死。"


  "姐姐……"夜緋煙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涌了上來。她膝行半步,仰起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我求求你……我什麼都願意給你。天魔宗的密庫在哪裡,父親的功法藏在哪裡,我全都知道……我可以發心魔大誓,從此退出魔道,再不出現在你眼前……求你不要這樣羞辱我……"

  隱月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三息。"

  夜緋煙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立在海面上的李寒山,那雙桃花眼淚光盈盈,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小哥哥……"

  李寒山挑了挑眉。

  "你看,女奴什麼的,多難聽呀。"夜緋煙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又軟又甜,"我一個煉虛修士,端茶倒水多可惜……要不這樣,我給你當道侶,好不好?你我雙修,陰陽相濟,我能給你的,可比她多得多……"

  說著,她還意有所指地瞟了隱月一眼。

  海面上的風,忽然冷了幾分。

  "不行。"

  隱月的聲音從旁邊落下來,清清冷冷,斬釘截鐵。

  "道侶?"她垂眸看著夜緋煙,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譏誚的冷光,"你也配。"

  夜緋煙:"……"

  李寒山摸了摸鼻子,很識趣地沒有接話。

  "十息到了。"隱月抬起手,指尖一縷黑氣緩緩凝聚,"看來,你選了死——"

  "我答應!"

  夜緋煙尖叫出聲。她跪坐在礁石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滴一滴的血順著指縫滲進礁石縫裡。

  "……我答應。"她垂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你種印吧。"

  隱月踏著浪頭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把神魂放開。"她淡淡道,"別耍花樣。"

  "我哪敢。"夜緋煙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緩緩閉上了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隱月抬起手,指尖那縷黑氣凝成一枚細如髮絲的暗色符文,緩緩按向她的眉心。

  黑氣將觸未觸的剎那——

  夜緋煙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她垂在身側的右手並指如刀,一縷早就在指尖蓄了半晌的血芒暴起,直刺隱月心口!兩人之間不過三尺,這一擊快、狠、毒,分明是將殘餘的全部魔元都壓在了這一指上。

  她算得很清楚。種印之時,隱月的神魂要與她的識海相接,那正是對方最鬆懈的一瞬——

  可她算漏了一件事。

  隱月從來沒有相信過她。

  "叮"的一聲輕響,如針刺在金玉上。

  那根凝聚了夜緋煙全部魔元的手指,在距隱月心口三寸之處,被兩根纖白的手指輕輕夾住,再難寸進。

  "蓄了半晌,就這點分量?"隱月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點評一件不合格的貨品,"你果然還是選了死。"

  話音落下,她夾住那根手指的手腕輕輕一翻——

  咔嚓。

  腕骨應聲而斷。緊接著,隱月另一隻手並指如電,在她眉心、心口、丹田連點數下,每一下都有一絲銀白色的靈力滲入,將她殘存的魔元盡數打散、封死。夜緋煙悶哼一聲,整個人像一截被抽去了骨頭的木偶,軟軟伏倒在礁石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可以安分地種印了。"

  隱月重新抬手,那枚暗色的符文再次凝聚。這一次,再沒有半分阻礙地按進了她的眉心。

  冰冷。

  那是夜緋煙唯一的感覺。一股陰寒的靈力順著眉心滲入識海,如一尾暗色的冷蛇,在她神魂深處盤踞下來,首尾相銜,凝成一枚漆黑的印記。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印記的另一端繫著隱月的一縷神念——只要對方心念一動,她的神魂便會從識海深處開始潰散,連奪舍的機會都沒有。


  種完印,隱月收回手,站起身。

  她轉頭看向李寒山。海風掀起她銀白色的長髮,清清冷冷的聲音穿過漫天水霧,落進他的耳中:

  "好了。"

  "她是你的了。"

  李寒山:"……"

  他看了一眼癱在礁石上的夜緋煙,又看了一眼隱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三個月前在天魔宗,他那句"反正都是當魔奴,在哪裡當不是當",本來只是拿來鬥嘴的。

  誰想到,居然成真了。

  只不過,反了過來,夜緋煙真的成了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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