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嫌棄他?
這幾個字一點兒都沒有讓太子覺得開心。
他很清楚,能說出「不嫌棄」三個字,便已證明了燕箏的嫌棄。
太子很清楚這一點,卻連生氣都做不到。
他看著燕箏。
在她面上看到了認真,誠懇,甚至還有對他的寬慰。
「殿下。」燕箏聲音溫和,帶著安慰之意,「沒關係的,天底下有這麼多大夫,如果殿下想治,我會一直陪著殿下。」
「就算實在治不好……」燕箏頓了頓,道:「我也會一直陪著殿下。」
當然治不好,太子這輩子都別想治好。
藥就是她親自下的。
至於一直陪著……太子時日無多,她當然會一直陪著,她不親眼看著太子咽氣,她都不安心。
燕箏深情極了。
太子心裡卻沒有半分感動,甚至很想逃離此處,很想一切都沒發生過。
「殿下?」
太子不語,燕箏便又喊了一聲,「不管發生什麼,你永遠都是我的殿下。」
太子恩了一聲,隨口敷衍了兩句,便尋了個藉口匆匆離開。
但離開少陽宮後,太子竟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無論如何,這件事燕箏都知道了,往後他不必再費心隱瞞,這……也算個好消息。
太子才剛走沒幾步,便有親衛迎上前來,「殿下,姜夫人找到了。」
太子眼神一厲,眼中殺意迸發,「人在何處?」
「人,被四皇子藏起來了。」親衛低聲說:「殿下,京中又有消息傳開,說……姜夫人先前小產的孩子,血脈存疑。」
「殿下您暴怒,意欲報復,姜夫人逃了,投入四皇子麾下,且散播了今日中午的消息……」
親衛的聲音壓的極低。
太子僵在原地,迅速確定了這些消息都是真的,他甚至能猜到最新的消息是誰散步的。
趙珵!
必是他無疑。
趙珵對他東宮發生的事,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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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太子腦中有道靈光一閃而逝——趙珵!!!
從前他就不知,那個在背後頻頻對他出手,算計他於無形的幕後之人是誰。
他懷疑過三皇子,四皇子,甚至懷疑過皇帝。
但有一個人卻一直被他忽略。
裝傻的趙珵。
如今想想,那個幕後之人是趙珵的可能性很大。
趙珵當初對王家出手,既是想針對他,斬斷他的羽翼,也是報復王家和母后。
畢竟當初母后算計柔妃,王家也沒少在背後出力。
想到這些,太子只覺眼前迷霧終於被撥開,從始至終,他真正的敵人,都是趙珵。
太子在思考,親衛根本不敢打擾,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
好一會兒,太子才收回思緒,道:「既然老四想摻和,孤不介意給他找點事做。」
「不計一切代價,找出姜氏。」太子的話里充斥著濃濃的恨意。
趙珵在背後算計他許久,他自然恨趙珵。
但此刻他最恨的還是姜盈盈。
趙珵與他有是仇,且身為皇子,是為了奪嫡……姜盈盈算是個什麼東西?
更何況他曾真心實意的疼愛過姜盈盈,為姜盈盈籌謀盤算,甚至還想著殺了燕箏,廢了趙景屹,將來立姜盈盈為後,立姜盈盈的孩子為繼承人。
他為姜盈盈嘔心瀝血。
姜盈盈呢?
她的回報,是背叛!
太子邁步朝東宮書房走去,另對親衛吩咐,「傳江太傅等人來見孤。」
他說了幾個他的絕對心腹與擁躉。
親衛接下命令,立刻轉身去安排。
太子雖然將矛頭對準了趙珵,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倒也沒錯。
太子剛走,寒月便回到了少陽宮。
「太子妃,屬下去晚了。」寒月說:「屬下去的時候,您吩咐的那些流言已經在京中傳開。」
有人搶先一步……燕箏腦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她確認般的看向寒月。
寒月的眼神卻是落到了她身後。
燕箏若有所覺,轉身看去,只見窗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紅色身影。
趙珵的手撐在窗台上,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正是初夏,窗外的樹木鬱鬱蔥蔥,趙珵身後還有盛開的月季花,微風吹過,輕輕搖晃……
這一切都只是趙珵的襯托。
「箏箏。」趙珵的臉上帶著明晃晃的『求表揚』,「我們心有靈犀呢。」
都想到一處去了。
他才不會說,是他猜到燕箏會怎麼做,然後提前一步做了。
反正就是心有靈犀。
身後傳來寒月退下並關上房門的聲音,而趙珵也順勢落入了屋內。
他的表情變了,臉上笑容收斂,反倒多了幾分委屈,「箏箏,你當真不嫌棄他?」
「他」指的自然是太子。
趙珵現在提及太子,都只很嫌棄的說個「他」字。
趙珵聽到了剛剛她與太子的對話,此刻又上前一步,眸光灼灼盯著燕箏,「若是他還能行,箏箏當真要為他生孩子證明?」
「還要一直陪著他?」
趙珵每問一個問題,人便上前一步,此刻已到了燕箏身前,目光虎視眈眈。
燕箏被這樣的眼神盯著,心裡竟很詭異的生出幾分心虛。
就像是幹壞事被人抓到一樣。
她下意識道:「只是逢場作戲……」等等!
燕箏的話戛然而止,她猛地反應過來,她跟趙珵解釋什麼?沒必要啊。
他們的關係,她又不需要對趙珵有什麼交代。
而且她剛剛的解釋好像也怪怪的。
燕箏正要開口,趙珵的聲音已再次響起,他低沉磁性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危險,「真的只是逢場作戲嗎?」
「其實,也可以的。」
趙珵道:「嫂嫂身為太子妃,為太子綿延子嗣,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燕箏錯愕抬眸,趙珵瘋了?
趙珵沒瘋。
他此刻幾乎快貼到燕箏身上。
燕箏下意識後退,與他保持距離,趙珵寸步不讓,步步緊逼。他幽邃的眸緊盯著燕箏,「只是太子殿下力有不逮,我身為弟弟,自當為其解憂。」
他話音落下,已握住燕箏的手腕,「兄長有事,弟弟服其勞。」
「嫂嫂覺得……可好?」
燕箏已被逼到門邊,此刻後背抵在門上,趙珵就在她身前,一手捉著她的手腕,一手撐在門上。
將她牢牢圈禁於懷中。
燕箏已經聽明白了趙珵的意思。
她覺得趙珵像是喝多了在發酒瘋,她伸手去推趙珵,但下一瞬,趙珵的臉已在她面前迅速放大。
趙珵堵住了她的唇。
又來?!
燕箏的第二隻手也被趙珵捉住。
她一隻手被趙珵按在腦袋旁的門上,另一隻手卻被趙珵帶著,探入他的衣襟。
滾燙的肌膚一片堅硬。
燕箏的手清楚感受到趙珵胸肌與腹肌的形狀輪廓。
趙珵吻的十分投入,卻也不忘微微喘著,在她耳畔道:「箏箏從前不是很喜歡嗎?」
「箏箏摸摸,是不是練的比之前更好了。」
燕箏喜歡,他自然要練。
至於他剛剛說的什麼燕箏綿延子嗣之類的話,當然都不是真話。
上次燕箏生小滿的時候,他就很認真的說過,不想讓燕箏再受一次生育之苦。
他就是……想親燕箏。
想親近燕箏。
控制不住的想親近燕箏,想成為她的人。
燕箏被吻的七葷八素,是真的有幾分陷入其中,她的手也被趙珵按在他的胸腹間,遲遲沒有收回。
此刻混沌的腦子裡還莫名閃過一個念頭:確實……腹肌比之前手感更好。
一記長吻結束,趙珵到底是沒趁機做什麼更過分的事。
他能感受到燕箏的抗拒。
燕箏與他保持距離,「趙珵,你——」
「箏箏。」趙珵道:「我身為你的外室,親親抱抱甚至更……的事都是合理的。」
趙珵說的理直氣壯,在說到「外室」時,語氣更是自信驕傲。
說罷,趙珵又眼神幽怨的看著她,「你既養了我這個外室,便該好好寵幸我才是。」
「不過我……」
「等等。」燕箏忍無可忍,打斷趙珵的話,語氣詭異,「外室???」
「是啊。」趙珵盯著她,「你上次親口說的。」
趙珵眼眸微眯,眼裡透出危險之色,「箏箏,你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要是燕箏敢說是,那他就敢做更過分的事!
「箏箏。」趙珵道:「我跟你的時候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休想始亂終棄。」
燕箏的確已經想起來了,但此刻聽著趙珵的話,還是只覺無語。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她上次隨口一句「外室」,不過是想勸退趙珵,卻沒想到趙珵不僅不退,反而上趕著美滋滋的認領了「外室」這一身份。
如今更是借著這一身份得寸進尺。
「方才的事,權當箏箏冷落我這麼久的利錢。」趙珵道:「箏箏再冷落我,明日我還收利錢。」
雖然不能更進一步,但每天都能親親箏箏也很好。
「沒關係。」趙珵意有所指道:「箏箏的身體並不抗拒我。」
「餘生漫漫,長夜寒涼,箏箏當真不需要一個暖床之人嗎?」趙珵自薦道:「我年輕,乾淨……身體也還不錯。」
「箏箏當真不考慮我嗎?」
剛剛的親吻里,他清楚的感受到了燕箏的情動,正因如此,他才這般積極的毛遂自薦。
趙珵目光誠懇,低沉的聲音如帶著鉤子一般,字字入耳。
燕箏還真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對趙珵的提議她好像,有點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