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帶著獨屬於趙珵的氣息,給人濃濃的安全感。
燕箏的恍惚和心動只是一瞬。
她迅速回過神,伸手將他推開。
趙珵自賣自誇了半天,此刻很順從的被燕箏推開,適可而止,沒再繼續說此事。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京中的消息自然不僅會傳到太子耳中,也會傳到四皇子耳中。
四皇子一聽下人的稟報,整個人都傻了。
他原本還以為他做的天衣無縫,就算是太子知道一切都是姜盈盈在背後散播,也不會很快懷疑到他身上。
畢竟如今朝堂之上風頭最盛的是趙珵。
太子最先懷疑的也該是趙珵才是。
但這才不過一日,他的存在竟被完全曝光,只怕太子那邊很快就會有針對他的進一步動作。
四皇子眼底閃過一道厲色,冷聲吩咐道:「既然事都傳開了,那也不必再瞞。」
「該上的奏摺,全部送到御書房去。」
如今這皇室的風流佚聞鬧的滿城皆知,皇家倒成了笑話。
原本四皇子只想讓人笑話太子,如今他自己也被牽扯其中,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
這件事哪怕他不說,也定會很快有人稟到皇帝面前。
想到這,四皇子腳步一轉,朝著宮殿後面的一間屋子而去。
叩叩叩。
四皇子先敲了門。
房門很快被打開,一道窈窕的聲音親自開的門,不是旁人。
正是姜盈盈。
她側身讓了讓,「殿下請進。」
姜盈盈身材窈窕,豐胸細腰,膚白如雪,一身緋色夏衣穿在她身上,愈發襯出她的美艷。
四皇子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掃而過,並未進門。
只語言簡短的將今日下午關於他們兩人的流言告知姜盈盈。
「姜姑娘。」
四皇子道:「如今外面盛傳你已投入本殿麾下,太子那邊必不會善罷甘休,怕是來搜查你的人如今已在路上。」
「本殿這宮中怕是沒那麼安全,畢竟姜姑娘曾是太子側妃,上過皇室玉碟,抵賴不得。」
四皇子聲音平靜溫和,看著姜盈盈的眼裡全無半分溫度,他的意思很明顯:他這裡容不下姜盈盈。
只是此刻他的話沒說的那樣直白。
畢竟他們才剛剛合作過,四皇子覺得他也不必急著撕破臉皮。
姜氏能得太子盛寵,背叛了太子,最後還從東宮順利脫身……如今未必沒留後手,不可小覷。
退一步講,就算他想庇護姜盈盈,但只要太子的人找來,姜盈盈的臉就足以證明一切。
姜盈盈對此也很有些震驚和意外。
她也很快理解了四皇子的意思。
雖然能理解,但姜盈盈心裡還是難免有些生氣。四皇子想從她這裡得到太子秘密的時候,可不是現在的態度。
但想到如今不管是太子還是明王,她都已經徹底得罪,她到底還是沒多說什麼。
反而問:「殿下說的是,我是決不願連累殿下的。」
「既然如此,我便先離開,關於太子和明王的其他秘密……殿下想知道時再來尋我便是。」
姜盈盈說完,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四皇子可以出去了。
而她會自己離開。
這的確是四皇子要的結果,但他聽到姜盈盈的後半段話時,心裡生出了其他想法。
姜盈盈果然還有後手,不僅知道太子的事,還知道明王的事……
四皇子沒有離開,而是微笑看著姜盈盈,「姜姑娘說什麼話?姜姑娘如今既是本殿合作之人,本殿又豈會如此狠心的讓姑娘在這個時候離開?」
「本殿另為姑娘安排了一處住處,姑娘只管放心住便是。」
他在暗中經營多年,自然也不是一點勢力都沒有。
想做更多事不容易,但藏一個人,還是很簡單的。
姜盈盈知道四皇子的態度因何轉變,但她並不在意,達到她的目的就成。
她沖四皇子展顏一笑,「這會不會太麻煩殿下?」
四皇子回望她,面上的笑容愈發溫和,「姜姑娘與本殿不必如此客氣。」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姜盈盈順勢接受。
四皇子迅速下令,悄悄把姜盈盈送離了此處,送去更隱蔽的所在。
四皇子剛下令,外面就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宮人的稟報聲傳來,「殿下,太子殿下帶人將長信宮圍起來啦!」
長信宮,便是四皇子在宮中的住所。
四皇子面色一沉。
姜盈盈還在他身後的屋裡呢。
他知道太子聽到傳言必會有所動作,但沒想到太子的動作這麼快。
「殿下!」
四皇子還沒動作,又一個宮人匆匆跑進來,「太子殿下直接帶人闖進來了!」
「殿下。」姜盈盈的聲音在四皇子身後響起,「長信宮中可有通往外界的密道之類?」
四皇子瞧她一眼,道:「這裡是皇宮。」
以為是她家私宅呢。
密道是想挖就能挖的?
太子如此來勢洶洶,只怕外面的人已將長信宮圍的如鐵桶一般,想要悄悄將人送出去……可能性幾近於無。
他原以為是撿到寶了。
現在倒好,什麼好處都還沒給他帶來,先惹了一身騷。
短短几句話的時間,四皇子已經聽到了長信宮前殿傳來的喧鬧聲。
太子的確是迫不及待。
四皇子深吸一口氣,落在姜盈盈身上的目光也帶了冷意,「姜姑娘,本殿先去應付一二。」
若事不可為,他自然也只能棄車保帥。
姜盈盈領悟了他的言外之意,卻說不出任何怪罪他的話,四皇子沒將她直接交出去,已算不錯。
但她此時此刻看著四皇子離開的背影,腦子裡還是不由的浮現出一些念頭:誰都靠不住。
不管是太子,明王……還是眼前的四皇子,一個都靠不住。
她的命運,總是掌握在別人手中。
姜盈盈眼底閃過一道暗芒:遲早有一天,她能改變這樣的現狀,她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姜盈盈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自怨自艾,她很快就開始自救。
既然離不開,那就藏起來。
四皇子匆匆趕到前殿時,太子已經帶人闖入,且在大肆搜查。
太子是親自帶人來的。
一身紫袍,華貴異常,他視線掃過時,極具威嚴。
長信宮的下人們倒是想攔一攔他,但太子面前,實在無人敢造次。
「太子皇兄!」
四皇子態度客氣,「您帶這麼多人闖入長信宮……」
「交出姜氏。」太子直接打斷四皇子的話,冷厲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饒是四皇子也有些被太子的眼神嚇到。
四皇子這麼多年雖有籌謀,但畢竟一直藏在三皇子身後,不似太子,是真真正正的做了許多年太子,又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殺過。
滿身威勢,只是一個眼神就足夠駭人。
不過四皇子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他回望太子,「太子皇兄,外面的風言風語你不會當真了吧?」
「看來你是不願意交了。」事到如今,太子是一點兒面子都不會再給四皇子。
四皇子已經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他沒弄死四皇子都算不錯。
自然不會再與四皇子虛與委蛇。
「姜氏在與不在,一搜便知!」太子一聲令下,「搜!」
四皇子沒想到太子如此蠻橫,一點面子都不給,面色也沉了下去,「太子好大的威風!」
下一瞬,四皇子直接被太子推開。
四皇子雖也自幼學習騎射,有些身手,但在太子面前只能算花拳繡腿。
此刻太子稍一用力,四皇子便倒向一邊。
若非四皇子急忙退讓,只怕都能當場摔倒。饒是如此,太子也沒多看他一眼。
而是直接越過他往後殿走去。
看起來囂張極了。
四皇子看著太子的背影,眼底閃過一道陰鷙的冷光:一個連男人都不是了的太子,還在他面前囂張什麼?!
心裡雖這麼想,四皇子卻到底不敢表現出來,而是迅速跟了上去。
他必須跟在太子身邊,這樣才能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太子帶來的人很多。
很快就將整個長信宮都搜了一圈。
「殿下,沒有。」
「殿下,沒找到。」
「……」
負責搜尋各處的親衛很快前來回報消息,太子越聽,面色越沉。
一直到最後一人說完,都沒找到姜盈盈。
太子臉色陰沉的可怕,四皇子卻是長出一口氣。
四皇子瞧了太子一眼,道:「太子皇兄,臣弟說了,外面的風言風語並不可信,如今皇兄可信了?」
不等太子出聲,四皇子又道:「皇兄今日之舉,臣弟都記下了,定會在父皇面前好好說道說道!」
說著,四皇子便要起身往外走去,顯然是真要去御書房告狀。
但他剛起身,長信宮外便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四皇弟莫急。」
紅衣灼灼,趙珵邁步踏入了長信宮,他身後也同樣跟著人,且還是皇帝親自統帥的金吾衛。
見到趙珵,太子和四皇子的表情罕見變得一致,不解,防備……以及厭惡。
四皇子看了看趙珵身後的人,帶著幾分試探出聲,「二皇兄帶這麼多人……是想做什麼?」
趙珵笑道:「父皇也聽聞了京中的風言風語,得知太子來長信宮尋人,特命我帶金吾衛前來相助。」
四皇子臉色瞬間灰白。
他如今怕是不是姜盈盈被二次搜查找出來,而是趙珵這話背後所代表的……皇帝的意思。
皇帝,不信任他。
趙珵大手一揮,一聲令下,「搜!」
太子眼神冰冷的看了趙珵一眼,心裡並無任何動容,趙珵此舉,只是在向他炫耀皇帝的寵愛而已。
太子也不準備在此久留。
他的人沒找到姜盈盈,定是四皇子提前就轉移了人,或者姜盈盈一開始就不在長信宮。
太子起身,直接便要離開。
但就在他剛走到長信宮門口時,就聽身後傳來金吾衛的聲音,「王爺,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