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關於領導間不和的討論，伊薩克又提起芬里的事情：「老闆，我剛才回事務所放東西的時候，芬里不在。二樓我沒上去看，但一樓里沒有。」
卡洛拿起一本冊子翻著：「諒它也不敢去二樓，大概是跑出去了，看來那狗東西不老實啊」
「要找嗎？」
「找什麼，它又不是真狗，還能走丟了不成，自己會回來的。」卡洛道，「不過回去之後可以裝作沒發現，看看它打算裝傻到什麼時候。」
伊薩克點頭，芬里主動留下來，又主動示好，肯定有所圖謀。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觀察它的行動，看看它到底想幹什麼。
「不過，它既然，嗯，不太老實，那明天還帶它出去嗎？」
「帶，為什麼不帶，正好看看它在實戰中能發揮多大作用，要是不老實還菜，那就沒必要養了。」
伊薩克不再多問，眼見天色不早，與卡洛前往食堂。
晚飯依舊是土豆，只不過變成了土豆濃湯配麵包，吃完晚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回到紅楓街122號，客廳里，芬里趴在壁爐前的墊子上，尾巴在地板上掃了兩下，和昨天一樣的一副「你們回來了啊」的樣子，看上去好像完全沒有出過門。
看樣子是不打算老實交代偷偷出去過啊……伊薩克和先前說好的一樣裝作沒有發現，卡洛也沒看芬里，徑直走向樓梯。
……
次日，早五點。
伊薩克梳洗完畢，套上舊工裝外套，帶上八角帽，昨天那身紳獵裝則被掛在衣櫃裡。
畢竟今天是去荒野對付災厄，穿新衣服糟蹋了可惜，還是舊衣服耐造。
他拿起左輪，打開彈倉，養父愛德華留下的六顆子彈，一顆用來淨化阿莫頓公館的怨靈，一顆打死了瑪麗的羊羔，三顆招呼在瑪麗身上，如今最後一顆留在彈倉。
他把那顆子彈倒出，放進抽屜里，打算留著做個紀念，又從聯調局配發的子彈盒裡取出六顆新彈填入，將左輪插進腋下槍套。
走出客房，芬里趴在墊子上，看上去還在睡，沒看到卡洛，樓上也沒有動靜。
伊薩克輕手輕腳走進儲物室，取了幾塊餅乾，翻出茶葉罐，捏了一小撮放進茶杯，又給水壺裝上水，到客廳角落的煤氣灶台，擰開閥門，劃燃火柴點上火。
水燒開後，他沖了杯紅茶，端著杯子嚼了兩塊餅乾，喝完茶，把杯子沖洗乾淨放回原位，又檢查了一遍裝備：左輪在腋下，彈藥盒在口袋，手杖劍靠在門邊，芬里已經醒了，正盯著他看。
一切都準備妥當，除了到五點半了，老闆還沒來。
伊薩克正想著要不要站在樓梯口叫一聲，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卡洛慢悠悠地走下來，還是那身深灰風衣，頭髮有點翹，像是隨便攏了兩下就出門了。
見伊薩克已經燒好了水，卡洛也沒再折騰什麼高端的骰子泡茶術，用水壺泡了杯茶，也沒拿餅乾，幾口喝完，道：「走吧。」
伊薩克拿起手杖，又拿起那截臨時湊合的牽繩，扣在芬里脖子上，芬里站起身抖了抖毛，跟著他走到門口。
兩人一狗出了門，卡洛走在前面，手裡盤著那對暗金骰子：「坐軌道車去城門，你還沒坐過吧。」
伊薩克進城時看到那些在高架軌道上飛馳的車廂，不需要馬匹牽引就能在軌道上疾馳，當時就覺得新奇，只是一直沒機會近距離接觸。
在去聯調局方向的街道拐角處，卡洛拐向相反的方向，走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座橫跨街道兩側的天橋。
天橋差不多三四層樓那麼高，站台足夠五六個人並排站立，上方架著遮雨棚，還有電線穿過，鐵質支架支撐著兩條平行的鐵軌，兩端各有一段階梯通向地面。
樓梯口旁邊有個小亭子，大概是售票亭，窗口旁掛著塊牌子，寫著班次時間，裡面坐著個中年女人。
卡洛掏出1先令丟給伊薩克：「去吧，體驗一下買票。」
伊薩克接過硬幣，走到窗口前，裡面的售票員見人來了，才抬起眼皮：「去哪兒？」
「東城門，兩張票。」
「東城門哪一段？說清楚。」售票員不耐煩道。
伊薩克以為東城門就是一個站點，沒想到還有細分，看了看站牌，上面果然列出了好幾個站點名稱，東門廣場、東城門街、東門橋……
他掃了一遍，挑了個最靠近城門的站名報上：「東門橋。」
「3便士。」
伊薩克又看了眼站牌：「呃，女士，牌子上寫的這一段不是1便士一張票嗎？」
售票員更不耐煩了，點了點芬里：「狗也要。」
「它也要票？」
「占地就要買票，這道理不懂嗎？」
「呃……」伊薩克確實不懂，畢竟他一沒帶過寵物，二沒坐過軌道車。
他有點尷尬，沒再多問，把1先令的硬幣遞了過去。
女人接過硬幣，從抽屜里數出9枚銅便士，一枚一枚排開，又撕下三張車票蓋戳，把票往窗口一拍：「看好你的狗，要是被卡在站台縫隙里，被碾死或者摔死了，我們不負責。」
伊薩克收起找零和車票，見卡洛已經上了天橋，也領著芬里上去，站台上還沒其他人。
卡洛靠在站台邊緣的欄杆，打了個哈欠，伊薩克走過去，把一張票遞給他：「老闆，你的票。」
卡洛接過：「怎麼樣，維斯塔的公共運輸服務態度不錯吧。」
伊薩克扯扯嘴角：「票價倒是比我預想的便宜，去城門的路程，要是租馬車，3便士可不夠。」
「正常，公共軌道車的服務對象本就是中下層平民，有沒有人坐都要按時發車，定價自然要壓到他們願意掏錢的程度，讓更多人願意乘坐。如果票價太高，坐的人少，空著跑也是浪費。」
「我還以為這種交通工具會比較貴，至少是為中產以上準備的，畢竟看上去挺先進的。」伊薩克意外道。
畢竟在帕爾默，但凡沾了點新技術的東西，價格都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