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虛空中浮現出兩枚骰子的影像，它們自行旋轉，停下，數字顯現。
53，檢定成功。
伊薩克射出的那顆子彈突然動了起來，在其餘一切依舊凍結之時，穿透凝固的時空，直接命中在瑪麗身上。
伊薩克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個檢定緊隨其後。
「檢定：暴擊。本次射擊是否直接視為命中『牧羊人』瑪麗的要害。檢定值10，魅力14加成，最終值24。」
兩枚骰子的影像再次在虛空中旋轉，停下。
35，檢定失敗。
「嘖嘖，阿薩，還是得提升一下魅力啊。」
……暴擊檢定和魅力加成有什麼關係？魅力高的人連打的子彈都更願意出力嗎？
伊薩克沒來得及細想魅力和暴擊之間到底存在什麼關聯，第三道檢定緊隨其後。
「檢定：遲滯。本次命中是否對『牧羊人』瑪麗造成遲滯效果。檢定值30，通靈15加成，最終值45。」
骰子影像第三次旋轉，39，檢定成功。
「事不過三，這一輪就到這裡吧。」
凍結的世界隨著卡洛的聲音恢復流動，風聲灌回耳中，芬里的奔跑繼續，羊群的蹄聲湧來。
伊薩克盯著瑪麗，瑪麗被那顆子彈擊中，身軀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沒有明顯的傷口，但變化也發生了。
瑪麗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像是被拉長了一截，原本流暢的移動變得滯澀。
羊群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異樣，奔跑的速度略有減緩，陣型出現了一絲鬆動。
伊薩克鬆了口氣，這一槍沒有白打，遲滯效果雖然不能讓瑪麗停下來，但至少降低了它的機動性：「保持距離。」
芬里低吼一聲作為回應，調整方向，始終與瑪麗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瑪麗幾次試圖驅動羊群包抄，但芬里的速度優勢讓這些嘗試都以失敗告終，羊群被拉扯得越來越散。
伊薩克抬槍，再次扣下扳機，隨後又進入了那種奇怪的「檢定領域」。
「檢定：命中。伊薩克·萊辛是否能在本次射擊中命中『牧羊人』瑪麗。檢定值60，敏捷12加成，最終值72。」
只是這一次，88，檢定失敗。
「嘖，手氣回落了啊。既然直接命中沒戲，那就看看能不能整點別的花活吧。
「檢定……爆炸。這顆子彈是否會在瑪麗跟前爆炸。檢定值10，魅力14加成，最終值24。」
伊薩克一愣，這也能檢定？
22，檢定成功。
「好，檢定：灼傷。爆炸是否對『牧羊人』瑪麗造成灼傷效果。檢定值10，通靈15加成，最終值25。」
17，檢定成功。
「嘖嘖，你這加成還真是好用啊，燒傷也算是個不錯的添頭吧。」
凍結的世界恢復流動，伊薩克打出的那顆子彈軌跡搖搖晃晃，甚至連速度都違反動能法則地放緩，註定了無法擊中瑪麗。
瑪麗抬起手，想要擋住這顆奇怪的子彈，但就在子彈靠近時……
它炸了。
火光向四周迸射，瑪麗被衝擊波推得向後踉蹌，大片大片的燒傷痕跡蔓延開來，羊群在爆炸聲中騷動起來，有幾隻羊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
還真能炸啊……
伊薩克準備再補一槍，卡洛的聲音響了起來：「別急著開槍，讓我緩緩……還是看看薇爾卡好沒好吧。」
伊薩克想起卡洛剛才說過的事不過三：「你這種檢定最多只能進行三次？」
「準確來說是我的藍條只夠短時間內進行三輪，每輪可以檢定三個效果。」
藍條？伊薩克依舊無法理解老闆嘴裡蹦出的各種奇怪詞彙。
他估計了一下，左輪里還有四顆子彈，口袋裡也有備用的，彈藥還算充裕，但瑪麗被遲滯和灼傷後雖然動作慢了半拍，卻沒有顯露出實質性的削弱跡象，那些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要不要再拉開一些距離……
伊薩克正盤算著，突然感覺到天空中傳來一陣波動，沉重而肅穆的威壓凝聚，羊群開始不安地騷動，蹄子刨著泥土，發出驚恐的咩叫。
他抬起頭，看到薇爾卡坐在白馬上，修女服在風中翻卷，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她手中匯聚，越來越亮，像是握著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日光。
注意到伊薩克看了過來，薇爾卡微微點了下頭示意，隨後揮下手。
落下的不是她手上凝聚的光芒，而是自從高空直貫而下一道垂直的亮線，貫穿天地之間，如同閃電，速度快到伊薩克的目光完全跟不上。
那道金色的閃電擊中了瑪麗，將它釘在地上，電弧在地面上蔓延，燒焦了周圍的草地。
伊薩克定睛看去，貫穿瑪麗的「閃電」，其實是一根金色的樹枝，或者說，是一根形似樹枝的長矛。
從雲端落下的正是這根金枝。
在金枝教會的象徵宣傳中，金枝既是從大地生長向天空的枝葉，也是從天空落向大地的雷電。前者是女神的恩典，後者是女神的威權。
薇爾卡此刻展現的，正是維卡妮婭作為審判者的那一面。
瑪麗掙扎著，痙攣著，試圖抓住那根貫穿它的金枝，但指尖剛一觸碰到金色的表面就冒起煙，只能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叫。
羊群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原本溫順的羊開始四散奔逃，有些甚至互相踩踏，完全失去了牧羊人的控制。
芬里停下腳步，伊薩克能感到它微微繃緊，比起瑪麗，更多的是在警惕、甚至恐懼那根自天穹墜落的金枝。
空中傳來羽翼扇動的聲音，卡洛和薇爾卡坐著白馬緩緩降落。
薇爾卡落回地面，姿態平穩，看不出剛剛完成了一次從天而降的審判，仿佛剛才那一擊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卡洛也落了地，正在用手背擦著什麼。
移開手後，伊薩克看到了，嗯，是鼻血。
兩道暗紅淌下，被卡洛一抹，暈開半張臉。
「……老闆，你沒事吧？」伊薩克尋思這麼一趟下來，看上去最狼狽的怎麼是卡洛啊。
「你沒長眼睛嗎？當然有事。」卡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瓮聲瓮氣，「你以為維持檢定領域不費力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