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克翻身從芬里背上滑下,芬里抖了抖毛,退到伊薩克身後。
「接著。」卡洛抬手一拋,烏木手杖飛來。
伊薩克接住,還想著剛剛的戰鬥輪:「老闆,你那個檢定領域……」
卡洛打斷道:「就是把我的能力範圍擴大,覆蓋到一定區域,在這個區域內可以進行檢定,不用把骰子交到你手上。」
既然卡洛不多說,伊薩克也沒法繼續追問更多的細節,比如這種能力的消耗方式。
流鼻血不像是單純的體力透支,也不知道卡洛說的「藍條」到底是什麼東西。
另一邊,薇爾卡走向瑪麗,每靠近一步,瑪麗身上的電弧就跳動得更劇烈一些,皮肉散發出焦糊的氣味。
瑪麗身軀抽搐著,羊頭歪斜,矩形瞳孔里映出走近的修女,周圍的羊羔想要上前保護牧羊人,但又不敢靠近薇爾卡。
薇爾卡雙手交握,低下頭,默念著什麼,金枝長槍的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枝葉的脈絡在發光,從枝杈延伸到尖端,綻放光芒。
隨著薇爾卡停下腳步,整根金枝長槍爆燃起來,熾白的火焰沿著矛身蔓延,吞沒了瑪麗的身軀,又從瑪麗身上流淌到地面上,點燃了那些散落在周圍的羊羔。
而瑪麗的內部並沒有正常生物的器官,只有線團一樣的東西在火焰中扭動,像是寄生蟲。
周圍的羊羔在火焰中卻沒有掙扎奔逃,在缺乏牧羊人指揮的情況下,最終低垂著頭,接受了淨化,一個接一個被火焰吞沒。
焦臭的氣味隨著火勢蔓延,卡洛吸了吸還不是很通暢的鼻子,感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烤全羊呢。」
「老闆,這種時候就不要破壞氣氛了……」
「氣氛這種東西,還是留著給詩人去寫吧。不過燒這麼徹底,看來是形成不了奇物了,可惜。」
薇爾卡沒有理會這邊的對話,雙手輕輕一握,那些火焰像是收到了指令,迅速收縮,從地面上褪去,匯聚到金枝長槍上。
直到最後一縷火焰回歸,金枝長槍破碎,化作光點消散,地上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灰燼。
薇爾卡放下雙手:「解決了。」
「希望你這打法沒驚動太多人吧。」
「周圍的觀測哨可能會感知到波動,但無法確認具體發生了什麼,後續的報告由聯調局出具即可。」
「手握大權說話就是硬氣,你自己去找帕克說啊。」
在卡洛和薇爾卡交談時,伊薩克走向那片焦黑的區域。
灰燼覆蓋的地面上,有一些沒有被燒盡的東西散落在各處,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金屬小物件。
應該是那些被吞食同化的人身上殘留的吧……他想著,俯身查看。
是金屬紐扣之類不易燒盡的東西,以及……
伊薩克愣了愣,那看著似乎不是瑪麗爆出來的奇物,他用手杖撥開還殘留餘溫的灰燼,又撥開周圍的其他灰燼。
……是鐐銬。
還不止一副。
「老闆,薇爾卡樞機,你們過來看一下。」伊薩克用手杖指指鐐銬,「鐐銬,還很多,會不會是押送犯人的隊伍被瑪麗襲擊了?」
卡洛掃了眼地上被伊薩克撥出來的鐐銬:「護衛被瑪麗幹掉,犯人被羊群吞食,聽起來像那麼回事。不過嘛,犯人應該是瑪麗最不喜歡的羊了。」
「為什麼?」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犯下罪行意味著違背秩序。瑪麗喜歡的是溫順的人,順從、聽話、逆來順受,而罪犯是無論主動還是被迫反正違反規則的人,對瑪麗來說,就跟腐肉一樣不好吃。」
伊薩克皺起眉頭,犯人不是瑪麗喜歡的食物,那這些鐐銬不太可能來自囚犯,但它們又出現在這裡。
是瑪麗一反常態地襲擊了押送的犯人或某個地方的監獄,讓它的羊羔吃了這些「腐肉」,還是……
另一個可能浮上伊薩克心頭:被鐐銬束縛著,不意味著一定是罪犯,也有可能是被拘束的無辜者。
薇爾卡看著那些被翻出來的鐐銬,道:「最近一段時間,幾條鐵路幹線的施工進度都慢了下來,各段提交上來的報告裡頻繁提到羊形異種襲擊,特徵與瑪麗的羊羔高度吻合。」
伊薩克深吸一口氣,他的猜測在薇爾卡給出的補充信息下逐漸成型。
已知:瑪麗喜歡溫順的人,順從、聽話、逆來順受;瑪麗最近在維斯塔周邊地區活躍,影響了維斯塔的鐵路施工進度;
而鐵路計劃的延誤,受益者是誰?
注意到伊薩克的眼神變了,卡洛打個響指:「想到什麼了?和薇爾卡樞機解釋一下吧。」
薇爾卡既然剛剛能提供一份相關信息,說明她也對這個情況有了推斷,只是此刻也看向伊薩克,等待他給出解釋。
伊薩克順理了一下思緒:「有人在用活人作為誘餌引導瑪麗,讓它停留在鐵路施工路段附近阻礙施工,而阻礙鐵路計劃的直接受益者,是那些舊貴族。
「維斯塔最近廢除穀物法案的呼聲越來越高,未來會進口更多來自其他城市的廉價原料,這與鐵路的鋪展直接相關,舊貴族們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利益被鐵路碾碎。
「鐵路鋪展需要經過貴族們的領地,他們沒法直接阻止大公推進鐵路計劃,但可以讓鐵路修不下去,比如,讓施工路段附近出現一隻災厄。
「施工路段頻繁出現異種襲擊,乃至災厄徘徊,工期自然會被延誤,大公也會因為無法保障施工安全而面臨壓力,必然會需要組織進行圍剿。
「屆時舊貴族們便可以站出來,以『協助圍剿災厄』為籌碼,調兵出糧,每一樣都可以開出價碼,向大公索要回報,換取讓步。」
卡洛轉向薇爾卡:「怎麼樣,薇爾卡樞機,你覺得他這個推論如何?」
薇爾卡頷首:「鐵路施工受阻這件事,確實有人在背後推動,我這邊也收到過一些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