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繼續道：「根據哈珀先生的描述，以及進一步調查，我們推測，那件衣服可能被用作『裹屍移咒術』的媒介。」
「裹屍移咒術？」
「一種利用裹屍布轉移屍體既有詛咒的秘儀。」格雷森道，「施術者會用裹屍布包裹屍體，通過儀式讓詛咒從屍身轉移到裹屍布上，此時裹屍布就成了詛咒容器。」
「接觸這份裹屍布的人會受到詛咒影響，聞到一股屍臭，這是詛咒正在侵蝕靈衣的跡象，受到侵蝕最嚴重的人會成為詛咒的轉移對象。
「此時，如果將裹屍布直接銷毀，就會直接完成轉移，如果不銷毀，也會持續積累侵蝕程度，除非有其他受影響者長期徘徊在裹屍布附近，詛咒才會更換轉移對象。」
伊薩克回想了一下店主哈珀處理那件衣服的經過，收到退貨後，哈珀先是放了幾天，最終等不到那個退貨者，選擇燒掉。
由此看來，那個退貨不退款的傢伙，或許一早就選中了哈珀這位衣帽店主。
買一套成衣，用作裹屍布轉移詛咒後，以不合身的理由退回去，就算拒絕退貨，也可以用「幫忙改一下尺碼」的理由讓店主收下這套衣服，然後退貨者就可以走了。
店主收下衣服後，大概率不會直接銷毀，得等退貨者回來說清楚。在這好幾天的等待中，就會一直處於詛咒侵蝕下，逐漸成為詛咒的轉移對象。
等店主發現退貨者不會來了，又忍受不了這股惡臭，才會選擇丟棄或焚毀，但無論如何處理這件衣服，對退貨者來說，他已經擺脫了詛咒，該煩惱的是店主了。
「這是我們的推論。」格雷森道，「食屍鬼教團的成員經常會利用這種手段，來處理他們實驗中產生的污染品，把危險的東西轉嫁給不知情的普通人，這一起案子也符合他們的作風。」
好壞……伊薩克默默感嘆，真是非常符合邪惡勢力風格的做法呢。
「畢竟食屍鬼們大多沒什麼崇高的理想，他們追求的只有一點——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卡洛把盤子往旁邊一推，「既然猜測是食屍鬼教團的手筆，二科打算怎麼查？」
「目前掌握的線索還很有限，但我們已經把那個退衣服的人的特徵通報給了各分局，會加強布控，尤其是墓地和醫院。同時也會通知當鋪、舊衣店這些容易成為轉嫁目標的商家，如果有人退回有明顯異味的衣物或布料，儘快報告聯調局。」
格雷森說到這裡，猶豫一下：「不過，聯調局畢竟人手有限，而且更偏向於處理專門的案件，這類大範圍走訪布控，呃，還是需要市警隊的協助。
「但最近，修斯特科長，您也知道，市警隊和聯調局的關係……有點緊張。」
「伯恩那邊又鬧騰了？」
格雷森點頭：「上次聯席會議，伯恩總隊長直接當面指責聯調局越權辦案，之後到現在，和那邊的交接有點，嗯，困難。」
伊薩克對市警隊的了解不多，但從格雷森的描述來看，這位市警隊總隊長對聯調局的敵意相當明顯。
這種情緒不難理解，聯調局成立之前，維斯塔的治安事務主要由市警隊負責，聯調局一成立，直接划走了相當一部分案件的管轄權，市警隊的權威和影響自然受到削弱。
而伯恩作為市警隊的總隊長，對大公的意志心知肚明，卻無力反抗局面，只能把怨氣發泄在聯調局這個具體的目標上，在自己的地盤上擺擺架子，發泄一下不滿。
「所以，二科這邊如果要市警隊協調配合布控，可能會遇到阻力……」格雷森說到這裡，目光往卡洛那邊飄了一下。
卡洛手撐著下巴：「所以你特地跑過來匯報，不只是為了告訴我們二科的推論吧。」
格雷森被點破了意圖，目光飄移：「拉諾科長讓我來找您說一下，看能不能請您出面，跟市警隊那邊打個招呼。」
伊薩克差點把湯碗弄灑了。
卡洛居然還有疏通關係的作用嗎？他以為以卡洛在聯調局的人緣，能不被人在背後扎小人就已是萬幸，跟市警隊那邊打交道，真的不會起到負面效果嗎？
卡洛挑眉：「你們科長倒是會使喚人，自己不想去碰伯恩那根硬釘子，就推給我。」
格雷森不安地搓手：「拉諾科長說，您在伯恩總隊長那邊還算說得上話。」
「說得上話就要幫你們說話？」
「呃……」
伊薩克感覺格雷森都快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卡洛拿起餐盤起身：「行了，別擱著羞澀了，我會去找伯恩打個牌。」
「那就麻煩您了，修斯特科長。」格雷森雖然被應下，但還是有點不安，對自己的請求是否合適猶豫著。
「下次有這種破事讓拉諾自己來跟我說，我又不會笑話他有痔瘡。」
從他不說自己都不知道拉諾科長有痔瘡來看，伊薩克覺得難說。
格雷森勉強笑笑，伊薩克也拿起餐盤跟上卡洛：「老闆，二科要找市警隊協調，怎麼會繞到你這裡。」
「因為我人緣比較好。」
伊薩克一臉「你在扯淡嗎」。
放好餐盤，出了食堂，卡洛道：「一般這種跨部門的協調工作是帕克的面子活，他跟需要協調的負責人見個面，喝杯酒，事情就對接上了。」
「那現在這種情況……伯恩總隊長和派屈克局長有矛盾？」
「談不上矛盾，單純是伯恩看不起帕克。伯恩是個相當講究身份尊卑的老派貴族，在他眼裡，聯調局是個暴發戶機構，而帕克沒有爵位，就沒資格上桌跟他吃飯，他倒是常請帕克吃東西。」
「吃什麼？」
「閉門羹。」
「……」
「所以，聯調局和市警隊平時工作交接勉強還能完成，但遇到具體的合作，就免不了一番扯皮。」
「那老闆你能說得上話，是因為有爵位？」
「當然沒有。」
伊薩克尋思著那是為什麼，九科科長這個身份連聯調局局長都不如，私家偵探就更別提了，至於超凡者……派屈克局長也是超凡者，應該也不是這個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