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克覺得，就算讓他負責，他也處理不了看著眼前這個東西。
「你先在這兒待著，不要隨意走動。」伊薩克只能對那個蛆人說一句。
蛆人沒有明顯回應，伊薩克看向卡洛，卡洛已經走向門，將其打開。
伊薩克本以為開門後，會看到一房間橫飛的血肉和臟器碎片，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門內的景象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沒有那麼血腥，只有一具破破爛爛的皮囊軟塌塌地癱在科羅蒂原先站立的位置，周圍濺滿了濃稠的漿液。
卡洛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行蛆術，又是食屍鬼教團的手筆。」
「行蛆術……」伊薩克覺得今晚的收穫已經超出了他的消化能力。
「你現在維持的這個召喚，某種程度上就是。」卡洛朝蛆人抬抬下巴，「食屍鬼教團的不少秘術都跟屍體或者與屍體相關的東西有關，比如這次就是用的以屍體為食的蛆蟲。但屍體自己不會動，蛆蟲本身不會抱團聚成人形，所以需要一個能操控它們的靈體類存在。」
「就像我剛才召喚出來的那個？」
「沒錯，有類能操控食腐生物的，被稱為穢靈，你召的這個就是這類。」卡洛道，「下一個問題，猜猜為什麼這次召喚，這個穢靈響應得這麼快，快得就像它本來就在附近。」
伊薩克一愣，一個不太妙的念頭浮上來：「該不會……這個穢靈就是剛才操控科羅蒂屍體的那隻吧。」
「畢竟穢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卡洛頷首，「而行蛆術的基本原理，就是召喚一隻穢靈依附在被『處理』好的屍體上，讓屍體像活人一樣行動並完成一些簡單的指令。」
「這隻穢靈剛才完成了任務，依附的屍體也炸了，正處在無處可去的狀態，剛好你在這時候發出了一個召喚要求，它也符合，就響應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接個臨時工乾乾。」
伊薩克扯扯嘴角，也就是說，他雇了個剛乾完壞事的兇手來打掃犯罪現場。
不過，既然這隻穢靈剛才還操控著科羅蒂的屍體，那它應該知道召喚它的上一個主人是誰。
「老闆，既然這個穢靈和剛才操控科羅蒂的是同一隻，那能不能問它，是誰派它來的？」
「可以，但實際效果比較難說。這類穢靈智力低下，只能理解基本指令，連記憶功能都不是很齊全。不過試著問一下，反正問壞了也沒什麼損失。」
伊薩克轉向蛆人：「上一個召喚你來這裡的是誰？」
蛆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表面的蛆蟲蠕動頻率加快了一些。
然後，它跪了下來，伊薩克看到蛆人手掌接觸地面的位置，蛆蟲開始脫離主體，在地板上爬行，排列成一個希羅文組成的名字。
莫爾祖爾。
這是召喚穢靈來操控科羅蒂屍體暗算伯恩的人？
卡洛看了一眼：「莫爾祖爾啊……」
「老闆你知道這個人？」
「這不是人。莫爾祖爾，枯朽之神，被描述為司掌自然的枯榮輪迴，腐爛的過程是祂的權柄，食腐生靈是祂的造物，穢靈也被認為是祂的使者。」
伊薩克一愣：「神？」
卡洛聳聳肩：「不過，莫爾祖爾的教會在諸教戰爭中落敗後，連個獨立教團都沒混成，指向祂的儀式也已經無法應驗，祂被認為是已經消逝的神靈。
「食屍鬼教團早期吸納過一批祂的殘餘信徒，但如今這類信徒估計也不剩幾個了，畢竟一個連儀式都無法應驗的神，拿來當招牌也沒什麼號召力。」
伊薩克琢磨了一下：「那這次的事，難不成是個信仰莫爾祖爾的食屍鬼教團成員乾的？」
「有這個可能，但不絕對。莫爾祖爾這個名字可能是施術者本人的信仰傾向，也可能是故意留個誤導的線索，比如以莫爾祖爾的名義將其召喚，穢靈就認為是莫爾祖爾讓它乾的。」
伊薩克瞭然，所以以穢靈的智力，當被問到「是誰派你來的」時，它給出了它所理解的答案——它所屬的神祇之名。
地上的蛆蟲重新爬回蛆人身上，蛆人站了起來，等待下一個指令。
伊薩克心說這玩意兒總不能一直跟著自己吧：「老闆，這個召喚能持續多久？」
「可以維持到你自己解除為止，也可以讓它自行散去，你要是捨不得，也可以帶回去養著，但自己找地方。」
伊薩克果斷拒絕了這個提議，卡洛道：「那就等聯調局的人來了，讓他們頭疼怎麼處理，不過別讓它到處亂跑，要是讓其他會員看到，就要多一個都市傳說了。
「不過，好像已經被看到了呢。」
伊薩克順著卡洛的目光看去，走廊拐角處探出半個腦袋，正直直盯著這邊。見兩人發現了自己，那顆腦袋縮了回去。
……剛才打撞球的那個弗萊迪，大概是出於好奇跟了過來，結果好像撞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卡洛抬抬下巴：「攔住他。」
伊薩克扯扯嘴角，見弗萊迪扭頭就跑，只好追了上去。
兩人的距離迅速縮短，弗萊迪回頭看了一眼，腳下亂了節奏，被地毯絆了一下，身子一歪，伊薩克抓住這個機會，一把將他摁倒在地。
弗萊迪掙扎著想要翻身，嘴裡張開，顯然是要喊人，伊薩克托住他的下巴向上一推，弗萊迪的喊聲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一聲悶響。
卡洛慢悠悠地踱過來，蹲在弗萊迪前：「哼哼，既然被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只能滅口了呢。」
弗萊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努力掙扎著，但伊薩克的11點力量可不是那麼容易掙脫開的。
伊薩克無奈，鬆了鬆手：「老闆，沒必要吧，剛才那個侍者也看到了。」
「侍者可以用保密協議約束，他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卡洛聳聳肩，「但這位少爺可不一樣，喝酒聊天的時候，嘴巴沒個把門的，什麼都往外倒，第二天整個維斯塔都知道橡樹俱樂部鬧蛆的大致經過了。」
弗萊迪艱難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呵呵，每個撞見不該看的東西的人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