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伯恩告知莫里斯大致情況時，市警隊的警員也趕到，領頭的是個身材敦實的警官，向伯恩敬了個禮：「長官，現場已經封鎖了，俱樂部的人員正在疏散。」
伯恩點頭：「讓一隊人去協助聯調局的人採集物證，另一隊人負責走訪俱樂部的工作人員，確保案件機密不要外泄。」
警官領命而去，警員們開始在走廊里布置隔離線，他們和莫里斯帶來的聯調局探員各自忙碌，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
比起市警隊和聯調局的基層成員也互相看不慣，伊薩克覺得更大可能是伯恩這個看不慣聯調局的總隊長在這裡，讓警員們不敢隨意和聯調局探員交流，免得讓伯恩看著不順眼。
卡洛靠在窗邊，顯然沒有摻和過去的意思，大概就算湊過去，莫里斯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伊薩克也在一邊等待著，觀察著周圍的人，注意到弗萊迪坐在休息室的角落裡，目光時不時往這邊飄，看向卡洛的眼神里總是帶著……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對卡洛道：「老闆，那位哈靈頓少爺看你的眼神有點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伊薩克一時說不上來：「說不清楚，有點像……我以前在公學時，有個同學經常看我的那種眼神。」
卡洛挑眉：「哦？那個同學是怎麼看你的？」
「就是我在看書的時候，她會坐在不遠的地方，時不時看過來。我抬頭看過去，她就把目光移開，等我低下頭她又看回來。」伊薩克回憶了一下，「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對我有意見。」
「嘖嘖，那是暗戀的眼神啊。」
「所以哈靈頓少爺暗戀你？」
「……不錯嘛阿薩，你居然也能說出讓我震驚的話了。」
伊薩克又看了一眼弗萊迪，弗萊迪迅速把視線移開，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
卡洛打了個哈欠，朝門口走去：「今晚沒什麼事了，先回去吧。」
伊薩克跟上他，走出休息室，走廊里，那個由蛆蟲構成的人影一動不動，卡洛朝蛆人抬抬下巴：「先把契約對接一下，小蛆人就留給莫里斯好了，讓他頭疼去。」
伊薩克正要詢問怎麼對接，卡洛已經轉向走廊另一頭：「莫里斯。」
莫里斯正在和一個探員交代什麼，聽到卡洛的聲音，頓了一下，看過來。
「那個穢靈是我助手召的，你要用的話就接手，我們不管了。」
莫里斯目光越過卡洛，盯著伊薩克看了幾秒，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什麼。
是一枚哨子一樣的東西，色澤泛黃，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看材質應該是某種骨頭。
莫里斯將骨哨湊到唇邊，吹了一聲。
笛聲尖銳短促，如同動物被掐住喉嚨發出的哀鳴，在走廊里迴蕩開來，讓伊薩克感到一陣不適。
緊接著，他感受到一股拉扯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從他身體裡剝離出去。
這應該就是卡洛先前說的莫里斯掌握的一種奇物？伊薩克想著。
但那股拉扯感很快消失了，莫里斯停止吹哨，眉頭皺起。
嗯？成功了嗎？伊薩克看看自己，又看看蛆人。
然而似乎並沒有成功，莫里斯又吹了一聲骨哨，比剛才更長。
伊薩克感到拉扯感再次出現，但同樣很快消散，莫里斯放下骨哨，盯著伊薩克。
「喲，看這一臉吃了蛆的表情……」一旁的卡洛歪了歪頭。
莫里斯冷冷瞥了卡洛一眼，又看向伊薩克，眉頭皺得更深。
伊薩克被看得不明所以，卡洛道：「莫里斯那枚骨哨是件專門對付召喚物的奇物，能強行把別人的召喚物所有權搶過來，一向很好用。
「可今天遇上你，居然失效了。看來對小蛆人而言，還是更喜歡你一點啊。」
伊薩克心說這個就免了吧，他一點也不想被一具蛆蟲組成的人形「喜歡」。
莫里斯將骨哨收回口袋，對伊薩克道：「你的靈性特質與常人不同。」
「呃……」伊薩克不太確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般人召喚的靈，契約聯繫鬆散，外力一衝就能斷開。你的不一樣，契約扎得很深。」莫里斯道，「原因？」
「我不知道。」伊薩克對這種深層次的契約原理自然一無所知。
莫里斯沒有再追問：「既然召喚契約無法交接，你需要留下來配合。我需要確認這隻穢靈的狀態，它此前附屬的契約來源，直到這隻穢靈的處理方案確定為止。」
伊薩克看了一眼卡洛，卡洛聳聳肩：「沒我的事？那我就回去了。」
莫里斯顯然沒有挽留的意思，卡洛朝伊薩克擺擺手，也不等伊薩克回應，就往走廊出口走去。
卡洛離開後，莫里斯問道：「你召喚它的時候，用的是哪種儀式？」
「沒有用儀式，就是，嗯，老闆讓我用骰子做了一個檢定。」
「修斯特的骰子……」莫里斯臉色沉了沉。
伊薩克想起他與卡洛之間的矛盾起源，覺得這位科長大概對骰子沒什麼好印象。
好在莫里斯沒多說什麼，轉向蛆人，繞著它走了一圈，觀察著那些構成軀體的蛆蟲的蠕動情況，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套戴上，捏起一團蛆蟲湊到眼前端詳。
幾分鐘後，莫里斯脫下手套：「這些蛆蟲是普通的食腐蛆蟲，沒有經過特殊培育。穢靈本身也沒有經過強化，屬於最低階的那一類。
「不過，這具穢靈的穩定性比預期要好，我需要把它帶回聯調局的保管設施，你需要在移交文件上簽字。」
「簽字？」
「你是召喚者，在法律意義上，這具穢靈屬於你的管控物。哪怕暫時無法轉移契約，簽字之後，責任就轉到聯調局這邊，我會把它安置在聯調局的收容室。」莫里斯解釋道，「跟我來，讓它也跟上。」
他對其餘探員吩咐幾句，往樓下走去，伊薩克對蛆人下令後，蛆人也邁開步子跟上他們，腳步聲混雜著黏膩聲響。
幾名警員看到蛆人從樓梯上走下來，紛紛一臉敬畏地後退幾步，讓出一條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