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食屍鬼教團流出這個說法，雖然有人露出動搖的神色，但顯然沒能說服所有人。
一來，顧客自然不可能攤主說是食屍鬼教團那兒流出的，那就信了。
二來，大多數人對食屍鬼教團也一知半解，從字面上真以為這個教團就是信仰食屍鬼之神的不在少數，態度自然趨向將信將疑。
伊薩克端詳那枚戒指，戒圈上的花紋細密繁複，比起常見的藤蔓設計，倒是讓他想到了……血管的脈絡纏繞在金屬表面。
但以他的知識儲備，目前也看不出這花紋是否有特殊的儀式意義，更無法判斷這枚戒指是否真的蘊含超凡力量。
不過，卡洛剛才就已經給出了參考的判斷。
新手福利這個詞伊薩克不太熟悉，但既然有「好東西」這個評價，說明在卡洛看來，這戒指確實有點特殊之處，不會是假貨。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個圍觀者的神色，問：「先生，我有一點比較疑惑，既然這個奇物能讓人永葆青春，應該有不少人感興趣，為什麼要放到黑市來賣？難不成它本身有些……缺陷？」
周圍幾人點點頭，伊薩克問的也是他們想問的，如果真能永葆青春，那麼肯定有不少大人物，尤其是一些年邁者，對此感興趣。
「這奇物確實有永葆青春效果，但它有個缺陷。」攤主咳了咳，「既然是食屍鬼之神賜福過的，那想要實現永葆青春的效果，自然也得遵循食屍鬼之道——需要屍體。」
「需要多少？」有人問。
攤主語氣變得含糊起來：「這個，沒有固定的頻率，只能說，多多益善。
「它能將屍體殘餘的生命能量吸收，儲存在戒指里，之後再源源不斷地補充給佩戴者。只要有足夠的屍體，就能一直保持青春。」
伊薩克有了判斷，這戒指的效果如果真的如攤主所說，那就意味著佩戴者還需要持續不斷地獲取屍體才能維持效果，根本就是個無底洞。
搞到屍體就得有門路，而據他所知，金枝教會對屍體的管控相當嚴格，有信仰的人死後都由教會主持安息儀式，葬入教會墓地，教會也兼顧保證信徒屍體不被褻瀆玷污的責任。
要穩定獲取屍體，要麼從墓地偷，要麼……主動製造，被盯上只是時間問題，哪怕是貴族，一旦被發現，面臨的也是滅頂之災。
雖然對維斯塔外那些貴族來說，在自家封地上搞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倒也並非難事，這枚戒指於他們而言興許真是個寶貝，可眼前這攤主顯然沒有那等門路，就算有，也得擔心被滅口。買家既然願意為永葆青春搞屍體，自然也不介意讓攤主成為第一具。
難怪打著「永葆青春」的噱頭，卻只能在黑市賣。
周圍圍觀的人里問：「多少錢？」
「50鎊，這可是能讓人永葆青春的東西！那些貴族老爺為了多活幾年，花幾百幾千鎊請醫生，到頭來還不一定有用。我這戒指只要50鎊，已經是土豆價了。」
有人搖搖頭，遺憾退場，只有對有門路搞到屍體的人來說，50鎊確實是土豆價，但對一般人來說，50鎊買這玩意兒，也只能當個「以後可能有用」的收藏品。
也有人面露猶豫，大概對「永葆青春」的效果還是抱有念想。
伊薩克倒是有意想買這「好東西」，應該比他那指虎有用，但兜里沒帶這麼多錢，先前回事務所時也就拿了10鎊。
卡洛繼續攪局：「你這戒指也太貴了，要我看，抹個零，5鎊如何？」
「……你是來找茬的吧？」
「你就說你賣不賣吧。」
「5鎊，那我還不如自己收著。」攤主擺手。
「欸，相對於這永葆青春的效果，5鎊和50鎊都是土豆價吧，那你都能50鎊賣了，為什麼不自己收著呢？」
「那能一樣嗎？！」
伊薩克聽著卡洛插科打諢的話，意識到一個問題：攤主為什麼要賣這枚戒指。
如果這枚戒指真的如他所說，能讓人永葆青春，那就算需要屍體來維持效果，50鎊也絕對是賤賣了，攤主大可以自己留著，等到真正需要的時候再用，或者找到更合適的買家，開出一個更高的價格。
50鎊不算小錢，但也算不上什麼巨款，如果不是特別需要用錢，不需要將一件「永葆青春」的奇物急著出手。
而除了急著用錢外，另一種可能是，攤主本身繼續保有這件奇物的意願不高，所以才拿出來賣，並希望賺一筆。
從攤主對戒指的介紹來看，他不是一無所知，至少對戒指的使用方式和代價有了解，但對戒指來歷的介紹又很不專業，感覺就像……也是從別人手裡收來了這枚戒指，並聽了相關介紹。
想到這裡，伊薩克有了點猜測，壓下心緒，道：「5鎊，再加一件奇物，換你這枚戒指。」
「什麼奇物？」
伊薩克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銅質指虎：「能提升佩戴者的力量，越憤怒力量越強。」
攤主接過指虎，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東西……感覺不是很稀缺的奇物，再加點錢吧。」
「不能成交就算了。」伊薩克說著，作勢要將指虎收回。
攤主見他沒有繼續談價的意思，又掃了一眼周圍，那幾個圍觀的人要麼還在觀望，要麼已經離開，顯然都被「需要屍體」這個條件勸退。
伊薩克鬆了口氣，正準備掏錢，旁邊有人開口：「等等。」
一個男人走上前來：「這戒指我出20鎊。」
攤主一愣，沒想到這樁快要完成的交易會突然冒出個競爭者。
伊薩克瞥了那人一眼，這人剛才就在圍觀的人群里，攤主開價50鎊的時候他沒吭聲，但也沒走，現在成交了，反倒跳了出來。
大概是對戒指感興趣，又不想出那麼多錢，現在見5鎊加一件「沒那麼值錢的奇物」就要成交，既不甘心這件「永葆青春」的奇物被別人用這麼低的價格拿走，也對店主的心理預期有了數，所以跳出來了。
這倒是讓伊薩克想起先前在帕爾默的租房遭遇了，也是被人加錢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