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屋外狂風大作,電閃雷鳴,陰了好幾日的烏雲終是要有傾下大雨之兆。
郭振東冷冷地站在門口,目光緊盯著座位上之人,些許清冷電閃光過後,終是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正式祝青!
「你……」他聲音哽咽。
祝青冷冷地看著他,面無表情:「郭振東,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故出賣我?」
他不傻,那伙五毒幫殺手擋在自己的必經之路前,顯然是提前得到了他出去辦案的精準情報。
而整個北鎮撫司上上下下,除了自己帶走的手下,知道祝青今天去辦什麼案子的人,只有郭振東。
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所以他宰了那伙殺手之後,便馬不停蹄奔進京師之中,為的就是讓郭振東猝不及防,來不及應對。
也幸虧先前徐然送給他的那枚滌生珍珠,他一直帶在身上,為的就是以備不時之需。
殺了那伙盜賊之後,他便直接服下,直接解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毒。
若非如此,他怕是還沒走進京師就已經毒發身亡了。
而此時面對他冷冷地質問,後者也明白如今狡辯什麼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他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說著:「小七,我並不明白你現在什麼意思……」
說著說著,他的手不動聲色地搭上了腰間長刀,然而就在他準備暴起之時,面前突有腥風襲來!
壞了!
他內心暗叫不好,電光火石之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剛剛勉強拔出刀來,一截冰冷的刀刃就已經貼在了自己脖子上。
祝青站在他面前,速度之快,他甚至連其怎麼動身的都沒有看清。
也是直到這時,郭振東才意識到,這個昔日還需自己提攜才能成長起來的七弟,如今已然遠超越了自己。
縱使他現在身受重傷,也依舊並非他可匹敵。
如此,郭振東如認命了似的扔下了手中長刀,長嘆了口氣。
「小七,我這也是迫不得已。」
「我若是不針對你,楊霆就不會放過我。」
祝青目光寒冷,說道:「繼續說下去。」
此時性命被祝青攥在手上,郭振東不敢有所保留,只得和盤托出:「如今你是徐公公面前的紅人,搶了楊霆的風頭,他對你自然是記恨的。」
「但他如今有案件在身,騰不出手來親自對付你,故而威脅我,伺機將你除掉。」
「沒辦法,他手中有我的把柄,我若是不聽他的,他不僅能撤去我百戶的職位,還能將我打入詔獄。」
「而我若是能夠辦到,他便能為我爭取一門玄階武學,並賜予我三根百年血參。」
「為了這麼點東西,你就這麼聽他的?」
「這麼點東西?」
郭振東聞言面露無奈,深深嘆息著。
「小七,你應該能明白,像咱們這種出身寒門之人,平常修煉本就沒有多少資源,像這樣的機會,一生中能遇到幾次?」
「你如今有著徐公公撐腰,大可不必在意這些,但我不行。」
他的話真假參半,祝青並不會選擇完全相信,但有一點他是可以確定的。
在足夠的利益面前,沒有人能夠堅持底線。
郭振東與自己出身相似,雖然身居副百戶的職位,但除了在外面風光一些之外,並沒有多少實質性的好處。
在修煉武道方面更是沒有什麼資源,故而楊霆開出的條件已經足夠讓他心動了。
「小七,楊霆逼我對付你,我若不遂他願,我的命就保不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能理解當哥哥的難處嗎?」
祝青微微頷首,郭振東見狀心中驀然鬆了口氣。
可他還未來得及高興,祝青的長刀便已乾脆利落地划過他的脖頸。
血灑滿地,那顆腦袋上留下的只有怔怔的茫然,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背我者不可留,不論是誰,不論是何理由。」祝青眼神冷漠,緊接著提刀走出。
片刻之後,郭振東一家七口無一倖存。
……
回春藥堂,後院裡屋。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書卷堆中,端木芸靜坐在窗前,凝神著著手中醫書。
某一時刻,她握筆之手突然停下,柳葉眉微微蹙起。
咚咚~
而後,幾聲輕輕的敲門聲響著。
端木芸當即放下筆,起身來到門前,打開之後,便見到外面矗立著一道高大挺拔身姿。
夜色濃重,雖瞧不清此人的樣貌,但從他的氣息中仍可辨出來者是誰。
「祝百戶?」
端木芸表情詫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祝青。
渾身上下皆是深淺不一的傷口,那襲官袍已經被血浸透,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是我。」
「端木前輩,幫我療傷吧。」
祝青聲音有些微弱,身形也有些搖晃。
在城外連番戰鬥下來,然後安置好齊雲飛等人,又馬不停蹄趕赴京都,殺了郭振東。
這期間他未曾休息過片刻,縱使有著滌生珍珠給他治癒內傷,可這遍身的外傷也讓他現在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氣息萎靡至極。
端木芸趕緊將祝青扶進屋中,隨即前往藥堂拿來了眾多外傷藥膏。
有她這醫術高手在,祝青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任由她擺布自己身體。
足足半個時辰後,熱水換了四輪,紗布用了一大匹,祝青那滿身的傷勢這才處理包紮好。
他緩緩睜開眼睛,眉宇之間閃過片片疲憊。
「你身上的傷,是五毒教留下的吧?」
旁邊,端木芸在盆中清水裡洗了洗手,聲音不緊不慢。
祝青點點頭:「沒錯,是五毒教的人幹的。」
「你得罪了他們?」
「身為朝廷官差,本來與他們就勢同水火。」祝青輕輕披上旁邊乾淨的中衣。
端木芸以手帕擦了擦手,再次說道:「你服用的滌生珍珠是誰給你的?」
祝青聞言面色稍露詫異,他從未在端木芸面前提及過此事,想必應是方才她為自己療傷之時所察覺到的。
當即也沒有隱瞞,如實說道:「是宮裡徐公公賞的,也多虧了他這療傷聖藥,否則我今夜就要栽在外面了。」
「所以你覺得他是你的貴人嗎?」
聽著端木芸這沒頭沒腦的一句,祝青也敏銳地意識到她似乎話中有話,而後皺眉問道:「端木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無奈地輕嘆口氣:「你啊,終歸是年輕,這滌生珍珠既是救你命的良藥,也是要你命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