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執法堂弟子此話一出。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隨即炸了鍋一樣。
「執法堂!乖乖!這小子犯了什麼事了?居然驚動執法堂!」
「一個雜役能被執法堂關注,我就說他不簡單!」
「呵,你剛才不還說一個小孩子沒什麼能耐嗎?」
「咳,那是你聽錯了。」
「完了完了,這小子完了,被執法堂帶走,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聽說執法堂的處罰最低也是得是廢去修為趕下山!」
「噓,小點聲,別被聽見了……」
郭尋真眼前一亮,幾乎是脫口而出:
「執法堂都驚動了,我就說他有脫不了的干係!」
孫德勝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錢樂和鄧士范臉色唰地白了。
李大栓等人也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顧書閒心裡咯噔一下。
執法堂來人?不應該啊!
雜役院的事怎麼可能驚動執法堂?
雜役院管事、執事完全掌握雜役弟子的去留,有個理由就能把雜役趕下山。
而執法堂行事需要證據,對付一個雜役太大材小用了。
難不成……
是那野狐情緣的事兒?
顧書閒心裡一驚。
除了書中那驚世駭俗的內容之外,他可記得黃子義大放厥詞,銳評門派各個高層,不湊巧的是,他全部旁聽了。
難道是某個門派高層聽了黃子義的言論後不爽,想整他?自己成了順路收拾的小蝦米?
但這來人也太快了!
錢樂站不住了,快步走上前,鼓起勇氣道:
「這位師兄,顧師弟只是個雜役,他什麼都不知道,趙魁他們失蹤之前,我跟他在一起,我可以作證!」
「我也是。」鄧士范壯著膽子附和。
「別聽他們狡辯!趙魁、羅烈失蹤一定跟他們有關,我看最好把他們一起抓走!一定要問出那兩人的下落!」
郭尋真很興奮,執法堂來人這代表趙魁羅烈二人被認定為外門弟子,這下自己的業績說不定有嘍!
孫德勝繼續沉默,若只是郭尋真,他還會幫著說幾句話,可若是執法堂來人,他就要明哲保身了。
那執法堂弟子看都不看他們,只盯著顧書閒道:
「走吧,還等什麼呢?」
顧書閒心思電轉。
說實話,就算被定罪關起來,他也不怎麼怕的。
大不了用靈狐百變變成老鼠逃出去,等個幾年,改名換姓,運作一番,重新再回到忠誠的甲九號房。
就是不知道這執法堂究竟是為了哪個事來找自己,有點磨人。
顧書閒想了想,拱手道:
「好,我跟師兄走。」
執法堂弟子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份鎮定有些意外,但也沒說什麼,轉身就走。
顧書閒邁步跟上。
身後傳來錢樂焦急的喊聲:「顧師弟……」
顧書閒擺了擺手,然後轉身,離開甲字號院。
孫德勝站在原地,望著顧書閒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郭尋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李大栓縮在人群里,臉色煞白,他暗自慶幸當初沒和顧書閒走太近,不然說不定今日就要禍及他。
……
青石小路上,顧書閒跟在那位執法堂弟子身後。
他總覺得有些奇怪,這位執法堂弟子走的十分悠閒,也不會頻頻回頭看他,自己也沒有被五花大綁,似乎完全不怕他跑掉一樣。
顧書閒大著膽子搭話道:
「敢問師兄名諱?」
「方仲。」
對方回答得很懶散,有種說不出來的愜意。
奇怪。
究竟是不是野狐情緣那事兒?
顧書閒試探著開口:「敢問方師兄,雜役的事,不都是執事管嗎?怎麼還能驚動外門的執法堂?」
「你說得不錯,按理說雜役的事確實由雜役院執事管,再怎麼大也就頂多鬧到管事那兒,執法堂一般不會插手,不過……」
方仲轉過頭來笑了笑,語氣有點隨意。
「那兩人,趙魁和羅烈,已經登記了內息,只是還沒走完入外門的流程,所以他們兩個的身份有點特殊,你可以說他們是雜役,也可以說是外門弟子,所以執法堂可以管,也可以不管。」
看起來不是野狐情緣的事……
不過這方師兄說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可以管也可以不管?
自由裁量權?
暗示要好處?
還是說下套設的陷阱?
只要自己追著這點問就代表心中有鬼?
顧書閒正思索間。
方仲又好奇問道:「你還懂這些?」
「弟子守則里寫的。」顧書閒面不改色回答,「內門、外門、雜役,各有管轄,互不越權,只有尚未明確歸屬的弟子,可以由上一級直管。」
方仲奇怪地笑了起來:
「那本無聊的書還真有人看,你該不會是犯了什麼事,專門研究門規找漏洞吧?」
「師兄說笑了。」
顧書閒打著哈哈,有點摸不清這方師兄什麼套路。
「話說那本書不都好幾年沒發了嗎?你從哪兒看的?」方仲話鋒一轉問道。
機會來了。
顧書閒心想,這時候不借勢什麼時候借勢?
顧書閒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隨口道:「黃子義師兄借的。」
說出這個名字,他用餘光仔細觀察方仲的反應。
方仲眉頭都沒動一下:
「哦,黃師兄,不過你剛才也說了,內門、外門、雜役,各有管轄,互不越權,內門師兄可管不到執法堂身上。」
顧書閒挑眉,來者不善啊。
難不成自己真得用靈狐百變逃生,然後改名換姓一波?
行是行,就是有點麻煩……
「對了,我也挺好奇的,你是怎麼擺脫兩個內息境的?」方仲看似隨意地問道。
來了,開始盤問了嗎?
顧書閒將之前的供詞又說了一遍:
「那兩人不怎麼幹活,林子裡估計沒我熟,我往密林里一鑽,拐了幾個彎,再回頭,就瞧不見他們的蹤影了。」
方仲點點頭,沒有追問,也沒有質疑。
顧書閒開始觀察周圍環境,思考什麼時候脫身。
兩人一路無話,走著走著,穿過幾條小道,拐進一處灰牆院子。
顧書閒愣了愣,這地方他來過。
鳴劍居!
方仲帶著他來到熟悉的房屋前,朝裡面喊了一聲:
「周濟,人給你帶過來了!」
「來了來了!」門內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拉開,不是周濟那張臉,還是誰?
周濟看見顧書閒眼睛放光,幾乎是撲上了拉著他的袖子:
「哎喲,我的顧師弟,你總算來了!這都好幾天了,快快!我這兒新弄到一批藥,你快幫我看看!上次你幫我挑完之後,我煉藥的成功率翻了一倍!」
顧書閒愣住了,他好像懂是怎麼回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