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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可惜你沒看見

2026-08-08 19:50:33 作者: 冬的尾聲

  「顧師弟!你沒去看簡直是天大的損失!你今天幹嘛要回來看書啊!」

  錢樂無比激動,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顧書閒適時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

  緊隨錢樂身後的鄧士范也激動的用手指比劃著名:

  「太、太厲害了!那個、那個人……」

  「哎呀,你慢點說!」許二勾從兩人中間擠過來,「顧哥你是沒看到,那一劍!就那一劍!就把那個姓沈的劍給震碎了!」

  鄭大等人也涌了進來,一群人七嘴八舌,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顧書閒合上書,臉上露出一直在屋子裡看書的人該有的茫然:

  「什麼一劍?哪個姓沈的?沈劍一?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就是那個青萍劍宗的沈劍一!」

  錢樂一屁股坐在顧書閒旁邊的鋪位上,唾沫橫飛的講述起來,將剛才擂台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但是整個練武場都沒人敢上台,你是沒看見,那個姓沈的囂張的很,說什麼兩人三人一起上也可以!把咱們綏山弟子的臉都快踩到地里去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一個外門弟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提著一把木劍就上去了!」

  

  「木劍?」

  顧書閒睜大眼睛。

  「對!就是木劍!」鄧士范臉漲得通紅,插話道:

  「那、那個人用木劍,把沈劍一的劍,給震、震碎了!」

  「震碎了?木劍震碎鐵劍?」顧書閒表情越發驚訝,「你們莫不是唬我吧?」

  「不是!那沈劍一壓箱底的招都使出來了,結果被人家一劍破了!」

  「當時劍氣沖天,太震撼了!沒見過當真是一大憾事!」

  眾雜役驚嘆連連,一臉回味。

  見他們一臉認真,顧書閒表示信了不少,然後忽然問道:

  「那你們知道他用的什麼劍法嗎?」

  「呃,好像叫……少陽劍?」

  「對,那人親口說的,少陽劍!」

  「太帥了!等我以後去外門,我也要學那一劍!」

  壞了,就算叫少陽劍,外門也不會有啊!

  顧書閒臉色一沉,道:「當真?」

  「當然是真……」錢樂撓撓頭。

  「呃,不對,那人好像只說了少陽,說不定是他的名字?」

  「對,好像是這樣!」

  「什麼時候咱們找機會同外門的師兄問問看!」

  眾雜役議論紛紛。

  顧書閒臉色緩和不少。

  至少留有餘地。

  顧書閒笑了笑道:「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倒是確實有些後悔沒去看了。」

  「是啊,是啊,著實可惜!」

  「你是沒見……」

  眾人又議論了一陣,忽地鄭大冷不丁冒出一句:

  「話說回來,我總覺得那人和顧哥有幾分相似……」

  屋內安靜一瞬。

  鄭大愣了愣,撓撓頭道:「主要是氣質有點相似……」

  眼看眾雜役紛紛將目光投向自己,顧書閒不動聲色地笑道:

  「鄭大,你還真是越來越會拍馬屁了。」

  眾人一愣,隨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顧師弟說的對!」

  「鄭大你這馬屁都拍到天上去了!」

  屋內外頓時充斥著快活的空氣。

  ……

  夜色漸深。

  宛城,一處偏僻的酒肆。

  獨臂老人坐在窗前,面前擺著一壺酒,兩隻酒杯。

  「晚輩不請自來,韓前輩莫怪。」

  一個中年人推門而入,腰間配著一柄古樸長劍。

  他面容清朗,眉宇間有一股久居高位的氣度。

  此人乃是楊青峰座下大弟子,秦仲玉,算是內定的下一任綏山劍派掌門。


  實際上,門內門外的許多事務,早就由他打理。

  韓百韜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外的月亮。

  「是你啊。」

  秦仲玉走到桌前,很自然的坐下。

  「韓前輩既然來了綏山,怎麼不去看看我師父?」

  秦仲玉提起酒壺,先給韓百韜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韓百韜沉默片刻。

  「我不配。」

  秦仲玉握著酒杯,微微一頓。

  韓百韜的語氣很平淡:

  「當年你師父覺得我劍道還能看,便放了我一馬,可是這二十多年,我的劍術沒有半分長進。」

  「我沒臉去見他。」

  秦仲玉心中微微嘆息。

  他端起酒杯,鄭重道:「韓前輩言重了。」

  「家師常說,同輩之中,能在劍道上與他論長短者,唯有前輩一人,當年那一戰,家師全力出劍,前輩也只是斷了一臂,這等劍道造詣,天下間已無人能出其右。」

  「家師曾言,若前輩願意,隨時可以上山,與他飲酒一敘。」

  韓百韜沒有說話。

  但秦仲玉注意到,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良久,他才開口。

  「你師父的時間,不多了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仲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旋即恢復自然。

  他詫異道:「前輩何出此言?」

  「你不用誆我。」

  韓百韜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盯著他。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二十年前與他交手我便明白,而他十年前封劍,我更是確信。」

  「他的劍意純粹,劍心通明,當世無人能及。」

  「只可惜他的內功天賦拖累了他的劍道。」

  「他終究是個人。」

  「凡軀如何承載超脫?」

  「以人之身,行天之劍,長久必遭反噬。」

  秦仲玉久久不語。

  只有酒肆外的風聲在響。

  終於,他嘆了口氣,輕聲道:

  「韓前輩看得透徹。」

  「看得透徹有何用?」

  韓百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擱下酒杯,「我看得出他時日無多,卻做不了任何事,你身為他的大弟子,這些想必早就清楚,我只問你一句話。」

  「他走了,你撐得住嗎?」

  秦仲玉沉默良久。

  只答:「盡弟子本分罷了。」

  韓百韜笑了笑,目光複雜地望向綏山的方向。

  秦仲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試探問道:

  「前輩今日,可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不是。」

  韓百韜搖了搖頭。

  「只是……」

  他的思緒迴蕩,又飄回到了白天所見到的那一幕,那道劍氣沖天而起,帶著少年人的堅韌與朝氣,好似要把整個天都斬下。

  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

  「只是來看看五十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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