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槍那一點寒光亮到極致的時候，黑煞的攻擊也已經到了。
黑風槍裹著濃重的黑氣，像一條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毒蛇，直直咬向陳緣的咽喉。
槍未至。
那股腥臭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陳緣微微偏頭，破曉槍在手中輕輕一抬。
「鐺——！」
兩桿槍尖撞在一起，爆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黑煞只覺一股巨力從槍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右臂都跟著顫了一下。
他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黑焰蛟龍的龍炎已經轟到了陳緣身後。
暗紅色的火焰像一道倒卷的瀑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陳緣連頭都沒回。
蒼穹聖衣表面亮起一層極淡的銀光，那光薄如蟬翼，卻穩穩地將龍炎盡數擋在了三尺之外。
「就這點溫度？」
陳緣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帶著一絲明顯的失望。
他反手一槍掃出，破曉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切過龍炎，槍芒如月牙般斬向黑焰蛟龍。
那蛟龍反應極快，數千丈的龍軀猛地一扭，險險避開了要害。
但槍芒還是擦著它的側腹划過，切開了幾片暗紅色的龍鱗。
黑焰蛟龍痛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向後暴退數百里。
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驚疑。
黑煞趁機拉開距離，握著黑風槍的手微微發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槍尖。
那堅硬無比的永恆下品長槍，槍尖上竟被崩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這傢伙......不對勁！」
黑煞在心中低吼。
從交手開始，陳緣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不管他怎麼攻，對方都只是隨手一撥，然後他的力量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點浪花都翻不起來。
「這完全不是永恆真神中期該有的力量啊！」
黑煞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可當他抬頭看向陳緣身上那件銀白色的蒼穹聖衣，看到那槍尖上流轉的璀璨星光時。
那股狠厲很快又被貪婪壓了下去。
「不，不可能！」
黑煞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
「他只是裝備比我好！對，就是這樣！」
「永恆極品戰甲，永恆極品長槍，誰拿在手裡都能壓著我打！」
「一個流浪出身、連秘境都不敢去的廢物，根基肯定虛浮得很，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他撐不了多久！」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耗死他，那兩件至寶就還是我的！」
黑煞不再遲疑，神識如刀，狠狠撞進黑焰蛟龍的腦海。
「老夥計，全力出手！」
「別留手了，用最快速度搶下那兩件東西，搶到就走！」
黑焰蛟龍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立刻撲上去，反而猶豫了一下。
它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陳緣。
就在剛才，它用龍族特有的敏銳感知重新掃了一遍陳緣。
結果讓它全身鱗片都豎了起來。
「主人，我感覺不對。」
黑焰蛟龍的神識傳音帶著明顯的警惕。
「這個傢伙，他的靈魂強度完全不像表面修為該有的樣子！」
「而且他面對我們兩個聯手，一點慌亂都沒有。」
「那種感覺就好像......好像我們在陪他玩一樣！」
黑煞聞言，表情微微一變。
「你是說，他隱藏了修為？」
黑焰蛟龍沉默了一瞬。
「我不敢確定，但主人，我建議立刻撤！」
黑煞聽完，眉頭緊緊皺起。
他當然捨不得那兩件至寶，可黑焰蛟龍的話又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想了片刻，他重重點頭。
「好，聽你的。」
「先不拼命，全力試探。」
「如果發現他真的隱藏了修為，立即撤退。」
「要是沒有，再找機會動手。」
黑焰蛟龍應了一聲。
一人一獸不再多言，同時動了。
黑煞將黑風槍往身前一橫，周身的黑氣暴漲，整個人像融進了一片濃稠的墨汁里。
他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三道殘影，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向陳緣。
黑焰蛟龍緊隨其後，龍口大張，這一次噴出的不再是火焰。
而是一道道由暗之法則凝聚成的黑色光柱。
那些光柱足有數十道，從四面八方朝陳緣射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陳緣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就這？」
他連躲都懶得躲。
破曉槍在手中輕輕一轉。
陳緣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白羽，輕飄飄地穿過了那三道殘影的夾擊。
槍尖在移動中隨手點了幾下。
「叮、叮、叮——！」
幾聲脆響過後，那三道殘影齊齊消散。
黑煞的真身從黑霧中狼狽倒飛出去，胸口處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槍傷。
緊接著，陳緣反手一划。
破曉槍在身周畫出一個完整的銀白色圓環。
那圓環像一堵無法逾越的光牆，所有黑色光柱撞上去，統統被彈開。
星空中炸開無數朵黑色的煙花。
陳緣抬眼看向黑焰蛟龍，嘴角微微勾起。
「別浪費力氣了。」
他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變化。
陳緣只是握著破曉槍，朝前方隨手劈了一下。
這一劈，槍芒拔地而起，足有萬丈。
所過之處，虛空被劃開一道漆黑的裂口。
四周的光線像是被那槍芒吸了進去，整個星空都為之一暗。
黑煞的瞳孔猛地收縮。
「躲開！」
他朝黑焰蛟龍怒吼。
黑焰蛟龍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危機感。
它嘶吼著扭動龍軀，將畢生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可那槍芒太快了。
快得像是已經超越了空間本身。
「轟——！！！」
槍芒狠狠劈在黑焰蛟龍的龍尾上。
那堅如神鐵的龍鱗，在這一擊下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大片的血肉崩飛，黑焰蛟龍慘叫一聲。
它龐大的身軀直接被劈飛出去，在星空中翻滾了數百里，砸碎了三顆小行星才堪堪停住。
黑煞也沒好到哪裡去。
槍芒的餘波掃過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轟得倒飛出去。
黑煞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顆星辰正面撞上了。
胸骨當場斷了好幾根，一口漆黑的血噴了出來，灑在真空中凝成細小的血珠。
他在星空中連翻了十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身上那件永恆下品的黑色戰袍，此刻已經碎成了布條。
黑煞捂著胸口，滿臉驚愕地望向陳緣。
黑焰蛟龍也重新盤起龍軀，暗金色的豎瞳中滿是驚怒。
那被斬斷的一截龍尾還漂浮在星空中，斷口處正不斷溢出暗紅色的龍血。
「怎麼可能！」
黑煞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一槍......那一槍直接傷到了我的永恆神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痕，那傷口上還殘存著一層銀白色的槍意。
即便已經運轉永恆神力全力修復，傷口癒合的速度依舊慢得可怕。
「這不是裝備該有的威力！」
黑煞在心中瘋狂嘶吼。
「這麼輕鬆就破開永恆真神的護體神力，還不費吹灰之力！」
「這個陳緣......他的力量層次絕對不止永恆真神中期！」
「他隱藏了修為！」
黑焰蛟龍也驚得渾身發冷。
它比黑煞更直觀地感受到了那一槍的恐怖。
「主人！此人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他極有可能是永恆真神後期，甚至是巔峰！」
黑煞狠狠咬了咬牙。
「真陰險啊！」
他盯著陳緣，眼裡又怒又懼。
「沒有任何戰績，為人也低調得過分，連城武星系都不敢去。」
「結果實力這麼強！」
「這他媽的比蕭遠山還陰！」
可即便如此，黑煞的眼睛還是時不時掃過陳緣身上的蒼穹聖衣。
那套銀白色的戰甲，在星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還有他手中那杆璀璨如星的破曉槍。
「要是能拿到手......要是我也有這種級別的至寶......何至於此！」
貪婪和恐懼在他心底瘋狂撕扯。
最後，貪慾還是占了上風。
黑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傷勢。
「老夥計！」
他的神識傳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用那招！」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成了，以後咱們就不缺資源了，直接離開蒼嵐帝國遠走高飛！」
「敗了，咱倆都得死在這裡！」
黑焰蛟龍沉默了一息。
它扭動殘破的龍軀，緩緩盤起。
「明白了。」
它的聲音低沉而決然。
「主人，一起上！」
黑煞點頭。
他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黑風槍上。
黑風槍表面的暗紅色紋路瞬間亮起，像有無數條血蟲在槍身上蠕動。
黑煞整個人都被黑氣包裹。
他的氣息開始不升反降，變得極其內斂。
但那雙眼睛裡，殺意卻濃得像要凝成實質。
「黑風絕滅殺！」
黑煞嘶聲怒吼。
他連人帶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陳緣暴射而去。
那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黑焰蛟龍也動了。
它張開龍口，暗紅色的龍炎瘋狂壓縮，最終凝成一顆只有人頭大小的暗紫色光球。
那光球看似小巧，卻散發著令整片星空都顫慄的毀滅氣息。
「滅世龍炎珠！」
黑焰蛟龍仰頭一吐。
暗紫色光球劃破虛空，朝著陳緣轟然砸去。
一左一右，兩道至強攻擊幾乎同時鎖定了陳緣。
「喲呵。」
陳緣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非但不跑，還敢還手？」
他握緊了破曉槍。
「也罷，早點結束，早點交差回去。」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迎了上去。
破曉槍上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槍芒。
那光芒不像之前那樣內斂，此刻肆意綻放，將整片星空都照得通明。
陳緣只是簡單地挺槍一刺。
「嗡——！」
銀白色的槍芒與黑色閃電、暗紫光球在星空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
整片戰場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一切光芒也都凝固了。
下一秒。
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圓環從碰撞點爆發開來。
那圓環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所有小行星全部化為齏粉。
連遠處的塵埃雲都被硬生生推開了數萬里。
蘇定川所在的第九軍團艦隊雖然離得極遠，卻也被這股餘波沖得七倒八歪。
數十艘戰艦的護盾同時亮起又熄滅。
艦橋內，蘇定川死死抓著指揮台，才沒有被震飛出去。
「這就是永恆真神級強者之間的戰鬥嗎！」
他望著外面那如同末世降臨般的景象，瞳孔地震。
「太恐怖了！這能量餘波，已經快趕上帝國艦隊主炮群齊射了！」
旁邊的副官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那黑煞和黑焰蛟龍聯手，竟然能爆發出這種威力！」
「陳特使一個人，真的能扛住嗎？」
「他不會受傷吧？」
蘇定川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可那雙按在指揮台上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完全發白了。
他也在怕。
不光他怕，頻道里所有將士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片比太陽還亮的光芒散開。
能量餘波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光芒一點點暗下去。
星空中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蘇定川第一個沖向舷窗邊，瞪大了眼睛望去。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戰場中央，陳緣依舊站在原地，位置幾乎沒怎麼動過。
他一手握著破曉槍，另一手背在身後。
蒼穹聖衣光潔如新，連一道劃痕都看不到。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散步回來，連衣角都沒皺一下。
「這......這怎麼可能！」
蘇定川失聲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