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幾名副官和士兵也紛紛擠到舷窗前。
「陳特使沒事？他真的沒事！」
「一點傷都沒有！這太離譜了吧！」
「那黑煞和黑焰蛟龍呢？他們怎麼樣了？」
「快看！他們在那裡！」
眾人順著手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戰場另一邊。
黑煞半跪在虛空中。
他手中的黑風槍已經斷了半截，槍頭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身上的戰袍完全碎裂，渾身是血，胸口處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黑焰蛟龍更慘。
它龐大的龍軀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
最嚴重的一處，從頸部一直延伸到腹部，幾乎把它整個身體都剖開。
暗紅色的龍血像泉水一樣往外涌，在星空中凝成一片血霧。
它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連維持懸浮都變得無比吃力。
蘇定川看得目瞪口呆。
「黑煞和黑焰蛟龍......受了這麼重的傷！」
「陳特使毫髮無損！」
「這實力，比黑煞強了何止一籌啊！」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同樣目瞪口呆的副官。
「陳特使的實力，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不對......是遠超整個帝國軍方對他的認知！」
頻道里。
無數士兵已經激動得喊了出來。
「陳特使太強了！」
「黑煞就是個笑話！他在陳特使面前根本不夠看！」
「虧我之前還擔心陳特使會輸，我真是瞎了眼！」
艦橋內一片沸騰。
而此刻的黑煞，已經顧不上遠處帝國艦隊的叫喊了。
他艱難地從虛空中站起，胸膛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股的黑血。
他抬頭看向陳緣。
眼裡再也沒有了貪婪和狠厲，只剩下一絲深入骨髓的畏懼。
「強......太強了！」
黑煞在心中呻吟。
「這個陳緣，絕對有古怪！」
「永恆極品至寶再強，也不可能讓我傷成這樣！」
「他的真實實力，最少也是永恆真神後期！」
黑煞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剛才竟然還想搶他的東西......我瘋了！」
「跑，必須馬上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全身的疼痛。
神識傳音顫巍巍地送到黑焰蛟龍耳中。
「老夥計，走。」
「那兩件至寶，不搶了。」
「能活著離開，就是萬幸！」
黑焰蛟龍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虛弱得像隨時都會斷掉。
「是......主人。」
它強撐著殘破的龍軀，勉強抬起龍首。
緊接著。
黑焰蛟龍身上爆發出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黑霧。
那黑霧從它全身的傷口中噴涌而出，又黑又濃，比之前黑煞身上的黑氣還要詭異三分。
黑霧迎風暴漲。
短短几個呼吸，就覆蓋了以黑焰蛟龍為中心的大片星空。
方圓數萬里，盡數被黑霧籠罩。
蘇定川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黑焰蛟龍的保命能力，『暗淵迷霧』！」
他連忙抓起通訊器，聲音里滿是急切。
「陳特使！小心！」
「暗淵迷霧是黑焰蛟龍的天賦神通！」
「這黑霧不僅能遮掩視線和神識，任何生命觸碰後，感知能力都會大幅下降！」
「黑煞這是要逃跑！」
陳緣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平淡而清晰。
「想跑？」
他笑了笑，語氣里滿是不屑。
這要是能讓他們跑了，他直接把自己手裡的破曉槍給吃了。
陳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行了，你們安心待著，我心裡有數。」
蘇定川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可那黑霧已經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過來，將他的艦隊也吞了進去。
一瞬間。
艦橋內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感知變得無比混亂。
雷達失靈，通訊中斷。
連舷窗外的景象都變得模糊不清。
「糟了！」
蘇定川一拳砸在指揮台上。
「我們也被黑霧波及了！」
「所有探測系統都失效了，外面什麼情況都看不到！」
副官急得滿頭大汗。
「陳特使是不是也中招了？」
「這種黑霧，連真神巔峰的神識都會被大幅削弱！」
蘇定川咬著牙，眼裡滿是掙扎。
「如果陳特使也中了招......那黑煞很可能趁機跑了！」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片翻湧的黑霧。
「該死！」
「又要讓這混蛋逃了！」
此刻，迷霧最深處。
黑煞翻身騎上黑焰蛟龍的殘軀，身體幾乎貼在了龍背上。
「快走！快！」
他急促地低吼著。
黑焰蛟龍不敢耽擱。
它用盡最後的力量，龍軀猛地一擺，朝著黑霧外衝去。
身後，黑霧越來越濃。
將他們的身影完全吞沒。
而陳緣站在原地。
他的嘴角，正掛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黑霧將他的身影包裹，像一團墨汁潑進了清水裡。
可他的感知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他的神識早已強大到足以穿透這片迷霧。
黑煞和黑焰蛟龍的一舉一動，在他眼裡就像沒有遮蔽一樣清楚。
「這黑霧，倒是幫了我一個忙。」
陳緣在心中輕聲說道。
「正好把帝國艦隊的視線全擋住了。」
他抬頭看向黑煞逃跑的方向。
「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緣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黑霧中只留下一道極淡的銀色殘影。
黑焰蛟龍正拼了命地朝迷霧外飛。
黑煞趴在龍背上，滿腦子都是「逃出去、逃出去」。
可就在下一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們正前方。
銀白色的戰甲，在濃重的黑霧中依舊熠熠生輝。
陳緣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黑焰蛟龍猛地停下了身形。
它張開龍口，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嘶鳴。
黑煞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這怎麼可能！」
他失聲尖叫。
「我的暗淵迷霧，同境界根本沒人能看穿！」
「你怎麼可能找到我！」
他目光發直地盯著陳緣。
「難道......你身上還有永恆極品的探查類至寶？！」
黑煞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絕望。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個人身上到底有多少寶貝！」
「不對......如果他真的有探查至寶，我早就該發現了！」
陳緣看著黑煞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別猜了。」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猜不到的。」
黑煞渾身一抖。
他咬牙站起，搖搖晃晃地立在龍背上。
「陳緣，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他的聲音沙啞而瘋狂。
「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陳緣聞言，嘴角彎了彎。
「同歸於盡？」
他笑了一聲。
「就憑你們？」
「太看得起自己了。」
黑煞像是被這話徹底激怒了。
他怒吼一聲，僅剩的半截黑風槍橫在身前。
「我跟你拼了！」
黑焰蛟龍也發出最後的咆哮，龍口中再次凝聚起微弱的暗紫色光芒。
陳緣抬手，輕輕摸了摸下巴。
「拼？」
他的眼神冷漠而平靜。
「你拿什麼跟我拼？」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陳緣動了。
沒有用槍。
也沒有揮拳。
他只是抬起右手，朝著黑煞和黑焰蛟龍的方向輕輕點了一下。
這一指，毫無煙火氣，連一縷風都沒帶起來。
可就是這麼輕輕一點，黑煞和黑焰蛟龍的動作同時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黑煞還保持著舉槍怒刺的姿勢。
黑焰蛟龍還張著龍口，龍炎的微光在它喉嚨深處閃爍。
可他們的氣息，卻在飛速消散。
像是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抽空了一樣。
「怎......怎麼......會......」
黑煞艱難地張了張嘴。
他想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
可他連低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那雙曾經滿是狠厲和貪婪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
茫然。
純粹的茫然。
他至死都沒弄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兩具僵硬的屍體，在星空中緩緩飄浮。
黑煞和黑焰蛟龍的靈魂，已經在陳緣那一指之下，徹底消散。
什麼永恆神體。
什麼本命御獸。
什麼納空環。
在這一刻，統統失去了意義。
陳緣放下右手，輕輕拍了拍手掌，像是撣掉了指尖上的一點灰塵。
他抬頭環顧四周。
黑焰蛟龍死後，那瀰漫了數千里的黑霧正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星光重新灑落下來，映在那些破碎的小行星殘骸上。
陳緣轉頭看向遠處。
第九軍團的艦隊還在黑霧邊緣掙扎。
隨著黑霧散盡，他們的通訊和雷達也正在恢復。
「搞定。」
陳緣拍了拍手，嘴角露出一絲輕鬆的笑。
他身形一動，飛到了黑煞的屍體前。
黑煞的身體漂浮在星空中，像個被丟棄的破布偶。
陳緣彎下腰，從他懷中取出了那枚納空環。
銀白色的圓環入手微沉。
他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黑煞留下的印記，在他的神識面前像一層薄紙，瞬間就被撕碎。
納空環內部的空間極大。
裡面整整齊齊地停泊著一百八十艘星盜戰船。
甲板上、船艙里，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星盜。
他們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有人還在喝酒，有人正在數著搶來的財物資源。
臉上的表情全是輕鬆和興奮。
在他們的認知里，沒有誰能攔得住老大。
「一個不少。」
陳緣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好拿回去，此行任務也算圓滿完成了。」
他心念一動將納空環收進了儲物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