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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疑案重推

2026-10-06 20:33:31 作者: 關墨兮

  (一)

  寶忠牽著江朔寧的手,緩步自林間走出,二人之間繾綣情意漫溢。

  「累不累?我抱著你。」寶忠柔聲問道。

  江朔寧臉上潮紅尚未散盡,含羞垂眸,輕輕搖了搖頭。

  寶忠望著她這副嬌羞模樣,心底悸動翻湧,當即俯身攬住她的腰將人抱起。

  江朔寧輕輕貼靠在他胸膛,聲線嬌柔:「寶忠,不……往後我喚你景淮。」

  寶忠彎眸淺笑:「好。這個名字,只許你一人叫。」

  江朔寧抬眸望他,眼底盛滿柔情。

  寶忠湊近她耳畔,低聲輕語:「寧兒,你身子好軟。」

  江朔寧聞言,羞得整張臉埋進他胸前。

  寶忠低笑一聲,抱著她繼續往前走,抬眼便見周政胤靜立在馬車一側。

  寶忠臉上笑意驟然一僵。

  二人相隔十步,江朔寧轉頭望見人影,輕輕拍了拍寶忠。寶忠旋即把她放下。

  周政胤眼底布著紅血絲,分明剛剛哭過。

  他靜靜看向寶忠破損的唇角,目光又落至江朔寧頸間淺淺的印記,眼底慢慢浮起複雜難言的情緒。

  寶忠看懂了他眼中的意味,牽起江朔寧的手,走上前,坦然開口:

  

  「殿下,先前是我刻意欺瞞。當年淨身並未徹底,我並非全然的閹人。」

  江朔寧羞赧,沒有直視周政胤,只輕輕靠在寶忠身側,側過臉避開視線。

  一句話落定,周政胤整個人猛地一怔,身形驟然僵住。

  方才林間殘留的繾綣氣息、寶忠破皮泛紅的唇角、江朔寧頸間藏不住的曖昧紅痕。

  所有零碎的畫面瞬間在他腦海里拼接完整,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此刻都有了最殘忍的解釋。

  他瞬間徹底想通。

  寶忠並未徹底淨身,根本不是殘缺之人。

  那方才二人在林間獨處許久,纏綿相依,早已逾越分寸。

  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狠狠攥住他的心神,他們已然行了最親密的夫妻之事。

  他和江朔寧名分仍在,二人從未正式和離,她名義上依舊是他的側妃。

  他已經做好退讓包容,默許他們親近,逼著自己大度釋懷。

  容忍所有越界的親昵,守著自己僅剩的體面。

  可他從未想過,二人會在他尚且是她夫君的時候,徹底交付彼此,斷盡他最後一絲念想。

  難堪與屈辱層層翻湧,心頭酸澀窒息,沉沉的挫敗感籠罩周身,讓他如同被硬生生扣上一頂屈辱的冠冕,渾身發冷。

  周政胤身形微微一晃,強行壓下眼底洶湧的痛楚與失控,用力深呼吸,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

  「既然如此,那……那更好。」

  他不敢抬眼去看相依而立的二人,不敢觸碰任何一絲甜蜜刺眼的畫面,狼狽地別過頭。

  「趙姑娘帶著單珩哲和藍芯先回家了,丫丫的身份已經確定,是春娘的孩子,只是丫丫哭鬧不止,年紀尚小,還需要慢慢適應。」

  他心神大亂,語無倫次,字句斷斷續續。

  「我們……走吧。」

  良久,他才擠出一句極輕的話。

  「我也有許多話,同你說。」

  (二)

  馬車緩緩前行。

  江朔寧獨坐車廂之中,心緒紛亂。車轅之上,周政胤與寶忠並肩而坐。

  周政胤五指緊緊攥著韁繩,目光平直落向前方幽深小路,喉結輕輕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五味雜陳,緩緩開口。

  「朔寧,應該把你失蹤之後發生的種種,告訴你了。」

  「我如今已被父皇冊封為景宸王。」

  他話音微頓,語氣沉冷淡然,帶著幾分歷經風波的沉寂。

  「三皇子已然被人毒害。我借春獵之亂、借三皇子之死為由,徹查朝野暗流,只為揪出幕後藏著的人,也只為能光明正大出來尋你。」

  身側的寶忠只是靜靜聽著,沒有開口說話。


  周政胤神色未變,語氣輕淡。

  「春獵那日射來的毒箭,是我乾的。」

  「只是三皇子中毒殞命一事,並非我所為。但我查到,當日你與我互換的馬匹早被人動了手腳,沿途還藏有火藥埋伏。」

  他眸光沉凝,透出徹骨冷意。

  「所有算計,皆出自太子一黨。」

  寶忠神色沉靜淡然,眸底卻清明通透,洞悉所有貓膩。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一語道破關鍵:




  他側眸看向周政胤,語氣平緩,條理清晰:

  「三皇子縱然有心算計、想讓你當眾出醜,尚且說得過去。可他絕不至於蠢到,故意留下清晰線索,把所有嫌疑死死扣在自己身上。」

  「自露馬腳、引火燒身,這般拙劣又刻意的算計,不該出自三皇子的手段。」

  周政胤聞言心頭一震,當即蹙眉轉頭看向寶忠。

  他目光不自覺掃過他唇角未消的破損傷痕,又倉促避開,沉聲道:「此話怎說?」

  晚風獵獵,寶忠淡淡勾了下唇角,神色沉斂冷靜:

  「三皇子常年駐守沙場,乃是勇夫,擅長殺伐,不擅陰詭謀算。他若真要除你,有的是乾脆利落的手段,絕不會用春獵賭局這般拙劣又招搖的方式,更不會主動留下把柄自陷囹圄。」

  他微微停頓,字字篤定,推翻先前所有定論。

  「不止如此。那日被動了手腳的馬匹、沿途埋設的炸藥,大概率,也並非太子一黨所為。」

  「哐!」

  周政胤指尖驟然收緊,猛地攥死韁繩。馬車驟然一滯,劇烈顛簸。

  車廂內的江朔寧重心不穩,身子猛地往前傾,險些栽倒,慌忙攥住廂壁穩住身形,當即一把掀開馬車簾,神色緊張:「怎麼回事?」

  車轅上二人聞聲同時側首望來,皆是緘默無言。

  短暫的沉寂後,寶忠收回目光,繼續冷靜復盤所有前塵疑點,層層剖開真相。

  「殿下,依我推算,真正藏在暗處布局之人,是十四殿下。」

  「從冬至假請柬一事開始,他便一直在你耳邊刻意挑撥,離間你與諸位皇子的兄弟關係。

  那日朔寧看出請柬字跡暗藏玄機,是十四殿下搶先定論,拆解字痕咬定對應亢字,刻意引導你認定是三皇子作祟。」

  「你仔細回想,他平日總在你面前刻意指認誰是太子黨羽,不斷給你灌輸偏頗判斷,讓你始終深陷他布下的認知陷阱。」

  「春獵當日,我替你換馬之時,他必然早已察覺異常。途中他坐騎失控、慘叫驚場,看似遇險受害,實則是他順勢演戲。」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混亂布局,先對我下手。馬匹動手腳、沿路埋炸藥,皆是他的手筆。」

  「他年紀尚幼,心性急躁陰狠,不懂炸藥兇險尺度,只求速成。他從沒想過要你真的殞命,只想著製造大亂,把所有禍事、所有嫌疑,盡數嫁禍給太子一黨。」

  「三皇子猝然中毒身亡,太子黨自然會疑心是你暗中布局,自此與你徹底不死不休。」

  他收尾一語,冷徹入骨。

  「從頭到尾,兄弟反目、朝野大亂,全都是十四殿下一手挑唆、全盤算計。」

  江朔寧和周政胤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心底寒意翻湧。

  周政胤定了定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開口問道:

  「他為什麼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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