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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彼此試探

2026-10-09 00:14:27 作者: 關墨兮

  (一)

  周政胤最終將落腳宅院定在了雲川縣梨花街上。

  他當即付足銀錢,一次性租下兩個月。

  此宅規制為兩進兩出。前院設正堂與膳堂,待客、用膳皆在此處。

  後院二樓辟有六間臥房,房舍充裕,眾人分住綽綽有餘。

  庭院正中生一株蒼勁古木,枝幹虬曲,繁葉蔽日,濃蔭鋪滿院落。

  院中設石桌石凳,另置竹榻,四下清幽僻靜,正適合暗中落腳行事。

  寶忠便吩咐單珩哲尋訪廚役,再三叮囑,日常膳食,須優先依從江朔寧的口味置辦。

  諸事安置完畢,夜已深沉。

  江朔寧抬手推開窗欞,恰在此時,寶忠也沐浴完畢,一身紫色寢衣,亦推開了窗。

  二人臥房遙遙相對,隔院相望。

  隔壁,周政胤的窗也應聲開啟。

  無巧不成,右側兩間臥房,霍驍與展青,亦同時推開窗扉。

  左側單珩哲的窗子,亦隨之洞開。

  六個人,齊齊立在各自窗前,院中靜得落針可聞,無一人出聲。

  江朔寧神色淡淡,當即抬手合上窗扇。

  寶忠面色沉凝,亦緩緩將窗關上。

  周政胤抬眼,正遇上霍驍投來的目光,那眼神意味深長。

  「九爺,早些安歇。」

  霍驍語聲低沉,微微頷首,側眼掃過身側的展青,二人一同閉了窗。

  周政胤眉頭微蹙,已然讀懂方才那一眼裡暗藏的意思。

  他不再多言,轉身取過被褥,徑直邁步走出臥房。

  院中只剩單珩哲一人,獨對漫天月色,仰頭長嘆一聲。

  江朔寧獨坐鏡前,手持木梳,神色落寞,緩緩梳理胸前長發。

  梳著梳著,淚珠卻不受控制,簌簌墜落。

  忽然,門外傳來輕叩之聲。

  

  她連忙抬手拭去眼角淚痕,斂去悽然神色,起身拉開房門。

  只見周政胤懷裡抱著一床被褥,正立在門外。

  江朔寧蹙眉,語聲帶著幾分詫異:「你這是做什麼?」

  周政胤略有些窘迫,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霍驍多半已經瞧出你我之間的內情。名義上你到底是我的側妃,如今卻分房而居。他終究是外人,難免心生揣測。

  在王府之中倒還好,我大可對外說辭,說我偏寵王妃,對你冷淡,便能搪塞過去。

  可此番在外,旁人近在咫尺,總不能處處露破綻。好歹,也得給我留點體面。」

  江朔寧望著他一臉窘迫無措的模樣,不由得無奈輕笑一聲:

  「怎麼,難不成霍驍還能管王爺與側妃的房內私事?周政胤,你休想鑽這個空子。

  當初定下的約法三章,無論身在何處都作數。還有你先前應允的,五步之距,往後退。」

  周政胤慌忙連連後退五步,垂著眼,嘴角微微撇起,一副委屈不甘的模樣。

  江朔寧淡淡道:「你隨便尋個說辭搪塞便是,只要能叫他信得過。」

  周政胤猛地抬眼看向她,一臉茫然:「那該找什麼理由?」

  江朔寧略一思忖,隨口道:「便說你身子不濟。」

  話音未落,不等周政胤回過神,她便抬手砰地合上了房門。

  周政胤僵立在門外,反覆回味方才那句話,轉念一想才品出其中意味,霎時氣得臉頰漲得通紅,低聲喃喃自語:

  「這……這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柄?我尚且年少,怎能受這般污衊!」

  屋內再無半點聲響。周政胤憋著一肚子悶氣,抱著被褥悻悻轉回自己的臥房。

  (二)

  霍驍獨坐案前,細細翻閱卷宗。展青捧上一盞熱茶,低聲稟道:

  「大人,那姓單的今日一路尾隨屬下,實在欺人。」

  霍驍目光未離案卷,指尖輕輕翻過一頁紙,神色平靜:

  「我知曉。不止單珩哲,寶忠與那位側妃,對我皆存戒備敵意。


  唯有景宸王,看著心思淺,相較容易應對。」

  展青蹙眉:「大人,屬下觀之,景宸王與這位側妃,並未如傳言那般伉儷情深。」

  霍驍唇角微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輕擱回案上。

  「這位側妃,瞧著性情冷淡,實則心思極深。從一介宮女走到今日地位,絕非尋常女子。景宸王能有如今,離不開她在背後籌謀。

  但二人之間究竟是有情,還是另有算計,內里大有蹊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有寶忠,城府極深,本是御前紅人,如今隨侍景宸王身側,背後自有緣由。

  側妃與寶忠,這兩人都不好相與。不過,這些本不是我的分內之事。我只專心追查夢陀羅一案,其餘王府糾葛,無意摻和。

  只是憑多年辦案的閱歷判斷,他們三人身上,藏著不淺的隱情。」

  展青頷首,心中瞭然,隨即低聲問道:

  「屬下明白了。只是景宸王一行人一併插手此案,明日前去查訪,會不會多生枝節?」

  霍驍抬眸,眼底淡淡閃過一絲深思,緩緩作答:

  「他們有心一同查案,未必是壞事。只是你切記,線索萬不可全盤托出。

  我們只管順著那老者一家,追查藥販來路。其餘的,靜觀其變便是。」

  說罷,他緩緩起身,負手踱至窗邊,望著沉沉夜色,緩緩開口:

  「他們防咱們,咱們便防他們。既然各方都不願以誠相待,我亦不必掏盡真心。

  這世間相交本就如此,人心隔腹,利害在前,人人皆有自持的防備。」

  展青微微頷首,移步至他身側,低聲勸道:

  「大人本是性情中人,只是寶忠與那位側妃皆非善類。依屬下之見,能遠則遠,不必深涉。」

  霍驍目光凝於窗外夜色,徐徐道:

  「道理雖是這般。可往往那些故作親近、自來熟之人才最是難測。

  官場之上,人人面上皆戴假面,談笑轉瞬,便會互相傾軋構陷。眼下不必妄下評斷,靜觀後續行事便是。」

  展青聞言,順勢轉了話頭:

  「說得是。待此案了結歸京,老爺還要為大人張羅婚事,這一回,怕是再也躲不開了。」

  一提婚事,霍驍便覺頭大,心煩地抬手擺了擺:

  「休要再提此事。就算躲不過,我也要設法避開。」

  展青輕笑一聲:「大人先前託辭體虛,服藥調養。如今老爺夫人只當您已然痊癒。

  大人不願成婚,便稱自身難續子嗣;二小姐不願出嫁,便自言命帶克夫。您二人,真不愧是一對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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