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9章 石灰

第29章 石灰

2026-08-08 17:00:41 作者: 棋解

  面對這一爪,渾身無力的厲無常只能勉強將刀豎起來,擋在自己面前。

  藍蝠不敢去賭此刻對手是否還能提起真氣,橫刀是否還有剛才那種鋒利度,憑藉高超的身法快速變招,扭轉方向,繼續抓向厲無常的腦袋。

  眼看著那枯瘦的手,就要碰到他的頭顱了,一道白影沖了過來。是柳無相,她更快地恢復了行動能力,手掌一翻,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朝黑袍人的喉嚨刺去。

  藍蝠再度變招,枯木般的手指仿佛釘子一般,抓在了匕首的側面,輕而易舉地將其釘成幾截。

  他伸出另一隻手,抓向柳無相,在她手臂上抓出了三道血淋淋的傷口。

  厲無常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提刀便砍。

  藍蝠再次張了張嘴巴,無形的音浪迸發。

  不過這一次的威力似乎小了很多,沒有剛才那麼強力。

  顯然,這種手段對他來說也沒法多用,是非常規的「大招」。

  即便威力已經削弱,可厲無常依然頓感無力,四肢發軟,攻擊的動作也隨之停滯。

  藍蝠一腳踢開柳無相,眼中殺意沸騰,他借著踢腳的反作用力,撲向了厲無常。

  後者忽然抬手一揚,一陣粉末擴散。

  藍蝠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籠罩了進去。

  一時間,他只覺得眼睛、鼻腔火辣辣地疼……

  生石灰!

  厲無常上次被這東西陰了一次後,也學了這麼一手,常備一包,簡直是用來陰人的不二利器!

  「啊……」藍蝠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恢復了一些力氣的厲無常,趁著這個時機,向前突刺。

  橫刀輕而易舉地貫穿了藍蝠的胸膛,鮮血順著刀身流了下來。

  藍蝠忍著痛苦,不退反進,迎著刀鋒的方向,向前一大步,一掌拍來。他雖然無法看清對手的位置,但刀身的方向暴露了厲無常的所在。

  厲無常果斷鬆開了刀柄,後退一步,同時一腳踹在刀柄上,讓刀子釘地更深了。

  柳無相也恢復了行動能力,她當即甩出兩柄薄薄、柳葉型的飛刀。

  藍蝠的肩膀被射中。忽然,一股尖銳的、仿佛被捕鼠夾子夾住的老鼠一般的鳴叫猛地響起。

  他臉上的痛苦之色又強烈了幾分。

  

  厲無常抓住時機,猛然躍起,一掌拍下。

  玄冥掌!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藍蝠的腦袋上。

  內壯境的武者可用真氣護住肺腑,但腦袋可不在「內甲」的防禦範圍內!

  陰寒之氣猛地爆發,藍蝠身體一顫,鮮血從口鼻中流出,隨即軟軟地倒在地上,失去了聲息。

  那嘰嘰喳喳的尖銳聲響依然沒有停止,不斷地黑袍下傳來,顯得異常詭異。

  厲無常從對手身上拔出了橫刀,舉刀朝他肩膀處砍去,手上傳來輕微的阻滯感,似乎將什麼東西劈成了兩半。

  那詭異的聲音終於停止了。

  掀開黑袍,他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一隻有著半個腦袋大小的蝙蝠。下半身與藍蝠的肩膀融為了一體,一根根肉芽交錯著,看起來分外噁心。

  一柄飛刀正插在蝙蝠身上,這東西正是因此才不停尖叫。

  「這是什麼?」



  柳無相捂著肩膀走了過來,說道:

  「蠱神教的手段,可以將蠱蟲與自身結合,從而獲得一些常人所不具備的手段……剛才他口中發出的無形聲波,恐怕就是這蠱蟲的能力。」

  蠱蟲?厲無常看著那隻已經成了兩半的蝙蝠,心想蝙蝠也能算蠱蟲?這東西應該被歸類成哺乳類吧?

  不過一想到作為爬行動物的蛇也當成蠱蟲來看待,蠱蟲並不一定是蟲子,那麼哺乳動物的蝙蝠當做蠱蟲似乎也算正常……更何況,在這個世界,穿越前的生物學劃分未必適用。

  解決了強敵,厲無常終於放鬆下來,回頭看來一眼小白。它正在咽下最後一截蛇尾。

  柳無相走了過去,蹲下身,用食指戳著它的腦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打架的時候也不知道來幫忙!」


  小白蛇微微撇了撇頭,然後繼續努力下咽。

  厲無常翻了一下藍蝠的屍體,從裡面摸出七張紅色的銀票,以及一塊用硬木製成的令牌。

  這令牌是他蠱神教教徒的身份標識,背面雕刻著各種蛇蟲組成的複雜圖案,正面寫著一者數字「三」。

  除了銀票與令牌,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隨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又檢查了一下周圍,發現並沒有別的人。

  「看來這個蠱神教的殺手是單獨行動的,沒有讓徐家的人跟著。為以防萬一,小妹,我們先去濟生堂對付一天。」

  厲無常將藍蝠的屍體藏進了屋裡,隨後出了門,走出胡同,跨過一條街,翻進了濟生堂後面住人的院子裡。

  後院比想像中寬敞。青磚墁地,牆角擺著幾隻大瓦缸,裡頭種著不知名的草藥。晾藥架靠牆立著,上面掛著幾串乾枯的根莖,在風裡微微晃動。

  正對面是一排三間屋子。

  厲無常正要邁步,柳無相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等等。」

  她指了指地面。

  青磚地上,有幾道極細的銀線,從正房的窗根底下延伸出來,沿著牆根蜿蜒,像蜘蛛網一樣散開,幾乎鋪滿了通往掌柜室的路。

  那些銀絲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若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是蠱蟲。警戒蠱。」柳無相的聲音壓得很低,「觸發了,可能還會有攻擊性的蠱蟲被驚動。」

  「繞過去?」厲無常輕聲問。

  「不用。交給小白吧。」

  柳無相正拎著小白蛇,此刻的它已經沒了往日的修長優美,整個身體胖乎乎的,拉直後像是一條胖青蟲。

  它似乎吃撐了,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想動彈。

  「快幹活!」柳無相拍了拍它的腦袋。

  小白蛇這才艱難地抬了抬頭,蛇信吐了吐,發出一種極其細微的低頻顫聲。

  隨即,院子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從牆角的瓦缸底下傳來,從晾藥架的陰影里傳來,從磚縫與門檻的間隙里傳來……細密、急促,像無數片枯葉被風卷著在地上摩擦。

  青磚地面上,黑壓壓的一片小蟲正從各處湧出來。甲蟲、蜈蚣、不知名的多足蟲……它們像受了驚的潮水,從藏身處爬出來,卻不敢靠近兩人,反而朝著相反的方向退去。

  這時候,屋門開了。

  掌柜的感應到了蠱蟲的異動,出來查看。

  他看見院子裡站著兩人,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血跡,臉色微變:

  「厲兄弟,柳姑娘,你們怎麼來了?」

  「徐家派了殺手來,已經解決了,我們需要在你這裡暫住一晚。」厲無常道。

  「好。」岑文遠沒有推脫,一口答應下來。

  厲無常和柳無相稍微處理了一下傷勢,便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厲無常讓元寶對比了一下院中與昨日離去前的場景,得到了各種痕跡基本上吻合,沒有變化的結論……沒人來過。

  也許殺手行動的時候連知會徐家一聲都沒有……他暗自猜測。

  「小妹,你的傷如何了?」厲無常問。

  「沒有大礙,不影響行動。」柳無相看了眼手臂,回答說。

  院門被敲響了。

  「誰?」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漢子走了進來:

  「鬼爺,柳姑娘,我是赤鯉幫的。你們昨日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了,租的小院就在南邊關廂,距離我們在那的倉庫很近,走幾步路就到了。王老大讓我送鑰匙過來。」

  「好,我知道了。鑰匙放桌上吧。」厲無常下巴抬了抬,示意院中的石桌。

  漢子將鑰匙放在石桌上,隨即拱了拱手:「小的告退。」

  白水鎮就建在白水河邊上,水運發達,因而城南關廂是城邊四個關廂最為熱鬧的。人來人往,最容易隱藏。

  厲無常起身,去拿起鑰匙。隨後,兩人上了樓。

  「大哥,今晚,我們……」她眼中泛著難以掩飾的殺意。


  「嗯,今晚行動,剷除徐家。」厲無常重重點頭,「白日裡好好休息吧……」

  一道細微的聲音引起他們的注意。是從院子傳來的。

  從窗戶向下望,虛掩的大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那細微的聲響是門被推開時門軸發出的,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從縫隙中探頭探腦。

  「這是誰?」厲無常問。

  「不認識,估計是餓昏了頭的小乞丐,想摸點東西換口飯吃。」

  「會不會是徐家的探子?他們雖然未必知道殺手的行動,但這幾天應該也會派人盯著我們。」厲無常猜測。

  「那殺了?」柳無相手中轉動著飛刀,似乎隨時便會脫手而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