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打出去就行,八成是徐家的探子不敢靠近,就花錢在街上隨便雇了個小乞丐。」厲無常搖搖頭。
小乞丐見院子裡沒人,膽子便大了起來,已經整個人都進來了。他掃視四周,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厲無常從窗口翻出,一個呼吸便落到了他面前。
小乞丐臉上露出驚懼之色,慌張地想要逃跑。
厲無常給了他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的話,就埋在樹下做肥料吧。」他冷冷地說道。
小乞丐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他跑到一個巷口,拐了進去。
巷子裡站著一個小廝打扮的人。
「大爺,我進去瞧過了。」小乞丐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搓著手,「裡面沒有打鬥的痕跡,住的那人不像受傷的樣子。他從二樓一眨眼就到了我面前,把我給踹了出來,凶得很。」
他說著,又揉了揉胸口,像是要佐證自己吃的那一腳有多重。
「爺,您看……我為了這活兒還挨了一下,賞錢是不是……多給點兒?」
「你小子沒供出我吧?」
「沒有沒有,我口風緊得很。」
小廝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銅錢,放在小乞丐手中:「行了,去吧去吧。」
小乞丐感覺把錢揣好,胸口被踹的地方似乎也不疼了:「謝爺賞。」
小廝出了胡同,回到徐府。
「老爺,我已經打探過了,姓厲的還活著,不像受傷的樣子,應該是還沒動手。」
徐嘯龍有些惱怒:「七日都過去大半了,那人到底在做些什麼?該不會拿了錢跑了吧?」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還是玄幽宮比較好啊……徐鐵山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隨即說道:
「我看那人不像是裝腔作勢的樣子。興許還在準備中吧。據說蠱神教殺人都會先調查目標的習慣,然後下蠱,悄無聲息地弄死對方,而不是如同尋常武者那樣殺上門。」
徐嘯龍臉色稍霽:「如果讓那兩人死的無聲無息,倒也是好事,省的我再向縣尉解釋,還得破費。」
夜晚。
一片烏雲從天邊漫過來,緩緩遮住了月亮,整個世界忽地黑了黑。
兩道人影走在街上,左邊那人身穿黑袍,手持法杖,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半張臉。法杖上的鈴鐺隨著他的走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妹,你看我扮地如何?」兜帽下傳來嘶啞的聲音。
「呵呵,大哥,你扮的很像,很有天賦哦。」一旁,偽裝成「徐鐵山」模樣的柳無相笑著誇讚。
厲無常知道她在哄自己……他雖然用移形大法進行了改易,但始終沒法將臉捏地和藍蝠一致,總覺得差了點意思,有些不倫不類的。
不過藍蝠的打扮給他的偽裝帶來了極大地便利。一身黑袍,兜帽遮臉,只要不是體型想差太大,誰來都能扮演地很好。
柳無相的「徐鐵山」倒是惟妙惟肖,她甚至連聲音都進行了模仿!
穿過兩條街,他們眼前出現了一處大院子。
院牆高聳,門楣寬大,門前立著兩隻石獅子,張著嘴,齜著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門頭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兩個大字……徐府。
兩人停下腳步,抬頭看了那塊匾額一眼,目光銳利了幾分。
收回目光,他們走到院牆拐角處,輕輕一縱,身子便翻過了牆頭,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院子裡靜悄悄的,月光把青磚地面照得發白。
廊下的燈籠已經滅了,只有檐角掛著的還亮著,火苗被風壓得低低的。
柳無相蹲下身,從袖口放出小白蛇。
厲無常看著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帶著幾分肥胖之感的小白,壓低聲音道:「它沒問題麼?」
「可以的,相信小白。」柳無相輕聲回應。
小蛇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滑過,穿過廊柱,繞過花壇,在幾間廂房前來來回回地遊了幾趟,然後折返回來,昂起腦袋,對著柳無相吐了吐信子。
柳無相點了點頭,跟著它走。
院子中央有一盞燈籠,兩個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間,打著哈欠,似乎是守夜的。
「得先解決他們。」柳無相輕聲道,「我們過去。」
兩人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守夜的家丁看到兩人,先是一驚,不過在認出「徐鐵山」後,便又放鬆下來。
「二統領。」兩人小聲地打了聲招呼,神情還有些忐忑,似是害怕他追究剛才自己那昏昏欲睡的樣子。
「嗯。」「徐鐵山」輕輕點頭,「也就這兩天了,堅持一下。別放鬆了警惕。」
兩人連連點頭。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打扮顯得有些怪異的厲無常,疑惑道:「這位是……」
「別多打聽,老爺讓我請來助拳的高手,今日才到。有些事,別亂嚼舌根子……你們明白規矩的。」「徐鐵山」走近兩人,隨後猝不及防地出手,一手一個,捏斷了他們的喉嚨。
「搞定。」柳無相用她原本的聲音說道。
看著她頂著這麼一副粗獷的面貌,用著柳無相的聲音,厲無常怎麼聽怎麼彆扭。
兩人跟著小白蛇穿過院子,繞過影壁,停在一間廂房門前。
房門用門栓從裡面卡住了。
柳無相伸出手,勁力一吐,門便開了。
隨後,她退開一步,將位置讓給了厲無常。
「誰?」屋子裡的徐嘯龍被驚醒,立即從床上蹦了起來。
這幾日他都提心弔膽的,晚上睡覺都是睜著一隻眼睛的。
當他看到穿著黑袍,兜帽遮面的厲無常時,神情分外警惕:「你是什麼人?」
看來徐嘯龍還沒見過蠱神教殺手……厲無常從他的反應中自然而然地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徐家主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是你們花銀子請我來的麼?」厲無常壓低了聲音,用儘量嘶啞的聲音說。
「原來是蠱神教的高徒,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叫我藍蝠便好。」
「閣下深更半夜到訪,這是……」徐嘯龍還帶著一絲警惕。
厲無常笑了笑:「不深更半夜,難道大白天過來?我來向你確認一下,是否就是濟生堂對面胡同里的那一男一女,免得殺錯人了。」
「對,就是他們,很好認的,整個白水鎮破體境的高手,也沒幾個。」
「我殺人,可不會知道他們的武道品級,所以才需要再確認一遍。」厲無常輕聲道。
與此同時,他腳邊響起了細微的嘶嘶聲,小白慢悠悠地爬過。
徐嘯龍臉上露出一絲瞭然之色,點點頭:「就是他們,我可以讓鐵山為閣下帶路。」
小白蛇忽地暴起,一口咬在了徐嘯龍的腳上。厲無常掀開黑袍,橫刀出鞘,寒光凌冽。
徐嘯龍神情一變,想要抽身後退,卻感到腳上一麻,下一瞬,一股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你!」他臉上露出驚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