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沒有賣的精呀!」
聽著朱慈炯的話,朱慈炤有些沒有轉過彎來,不解的問道:「二哥,什麼意思?」
「三弟,你以為為什麼朝廷要答應黎族設立黎族自治縣?」
朱慈炯反問了一句,而後慢悠悠的解釋道:「即便是他們不請求,朝廷也會在這兩個地方建兩座大城,現在只不過是朝廷的順水推舟而已。
一旦如父皇所說,那黎族百姓們一定會搶購一套的。
你不趁著現在剛剛建城時的優惠買一套,還等什麼時間?朝廷投入了十幾二十萬兩的白銀,還能等著你有銀子了再買?
就算是等你有銀子了再買,那城建好了沒人叫什麼城?朝廷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你不買有的是人買,諸如商人買了臨街商鋪做生意,內地富有的百姓買了用來度假等等,時間不等人。
又或者說黎族本地百姓購買,五十兩一套,而內陸來的人購買要比黎族百姓高兩成、甚至五成,但黎族百姓必須要持有房子十年以上才能再賣出去,
時間到了,轉手一賣就賺了十幾二十兩,你買是不買?
可你一旦買了,那才是真正踏入朝廷設置好的陷進中來了!」
「陷阱?」
朱慈炤還是有些懵:「住在城中的房屋中不比山中的好?山中除了空曠一些,還有哪一點好?」
「這是你的看法,你在宮中、城中待習慣了,自然覺得城中好,可黎族百姓自幼在山中生活,哪怕是蚊蟲遍布、瘴氣瀰漫等等個,那他們也覺得山中好。
可現在要建城了,他們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了,不買不甘心,買了就踏入陷阱!」
朱慈炯臉色變幻幾下:「我來給你算一筆帳吧,改種果樹後,荔枝、芒果、鳳梨等一畝地大概價值四兩左右,是檳榔樹的兩倍。
但這只是果子的價格,整個種植的過程是需要很多投入的。
諸如在花期的時候,人工要疏花、剪弱枝、防蜂蟲、看護,肥料上要增加草木灰等等,艾草熏蟲等;
在果期時人工投入的有疏果、去小果、吊枝(防壓斷)、日夜看園防鳥獸,在物料上要桐油、豆渣肥壯果等;
在收穫期是人工投入的有登高採摘、挑運、分級、晾曬乾果等,且要集中幾天搶收,人手不夠就要雇短工。
不像檳榔樹,種下後基本靠天吃飯,不用大修剪、不用疏果,一年收一季,管理粗放。
這些事兒都要請人的,少則一天二三十文,多則三四十文,去除這些零零散散的人工等等,每畝的淨利潤在二兩銀子左右。
這筆帳黎族百姓肯定也算過了,也是他們態度如此大轉變的一個因素。
一家三口,夫妻兩人按十畝算,除去生活開支等,年底能淨剩下五兩算是好的了,你是不是覺得這已經遠超之前種檳榔的時候了?」
「對!」
「那你就錯了!」
朱慈炯搖了搖頭:「一座三合院按五十兩銀子算,得十年還清,加上種植期等,至少得十三到十五的時間,
這期間差不多的一成半的利息,總得算下來買了一套房子至少得二十年還清。
哪怕是一家五口,爺爺奶奶、父母、孩子,按三個整勞力算,那也得近十年的時間。
這還是在風調雨順、沒有風暴下果樹歉收的情況下,否則時間只會更長。
十餘年的時間中,城中有大量的漢人和經商的人,在這個過程,會迅速的同化他們,這就是朝廷的目的。
黎族的百姓申請自治縣,看似是占了大便宜,卻是沒有想到把自己算進去了。」
「啊?」
朱慈炤懵了,徹徹底底的懵了。
他是真沒想到朝廷竟然下了這麼一盤大棋,讓黎族百姓不知不覺中被同化……嗯,也不對,就算是知道朝廷這個打算,那也沒辦法,只能接受。
歸根到底是城中的那一套房子。
好一會兒後,朱慈炤弱弱的道:「這有些不地道吧!」
「什麼不地道?」
朱慈炯兩眼一翻:「短期看的確是有些不合算,但你別忘了城中得瘧疾和城外山林中得瘧疾的差別,小命重要吧!
中期看,這兩座大城會越來越繁華,那麼房子只會越來越貴,十幾年後轉手一賣就能賺到錢了,無非是持有的時候難一些。
長期看,孩子的教育呢?各個村峒中的義學能和城中的縣學一樣嗎?村峒中接觸的東西能和城中一樣嗎?
讀書優勢是不是比村峒大,以後考上郡學、大學,出來從政、經商、研究等等路很多。
黎族自治縣官員一半得是黎族的百姓,只要能考上大學,回來了從胥吏做起幾年內就能入品,最低的九品月俸也是五兩。
就算是沒有考上大學,在這兩座大城中商賈雲集、遠赴海外,耳濡目染之下,不比村峒強?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為了孩子的未來,陷阱就陷進唄,又不是爬不上來。」
朱慈炤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又不知道從哪裡反駁
他覺得二哥說的對,但又覺得坑老百姓有些不地道。
看著三兒子的神色,崇禎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什麼坑人不坑人的,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安穩的生活對他們才是最好的。
再退一步講,真要是還不起,那不是還有皇家銀行回購嘛,按照市價估算,不說全部拿回來,但肯定不會血本無歸的,相當於是強制存儲了。」
說到這裡,崇禎站起了身體,活動了一下:「行了,別想太多,這邊差不多了,我們過兩天就要繼續南下了!」
又在崖州待了一天後,崇禎的御船在半夜中離開了崖州的碼頭,在離碼頭十餘里外的西島停靠。
為什麼要選半夜,因為自從他題完字到現在,整個崖州的碼頭客商船比往日多了七八倍,天涯海角、南天一柱的那幾塊巨石前擠滿了遊人。
一天後,崇禎一行在安南布政司的順化港口登陸了。
這一次可不止他們一行人了,還有十餘車的寶貝。
看著那十餘車的寶貝,朱慈炤幾次想張嘴,但還是都閉上了嘴巴。
而一邊的朱慈炯則是臉色很是不自然,滿臉的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