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頭後幾位大人一路上也沒問出個啥來,乍一聽,都怔住了,然後烏泱泱全跪了。
師爺嚇得臉都白了。
一個小女娃而已,怎麼就讓一群大官兒給跪著請安了?
什麼攝政王妃?
金尊玉貴的王妃,怎麼可能來他們這地兒開店子?
瞪大的眼睛,又看了眼上位的年輕女子,再看伏地瑟瑟發抖的自家知府,腿一軟,趴在了地上。
知府跪在後面,冒了一身的冷汗。
哪裡想到,一個沒爺娘和男人跟著小女娃子,竟回事攝政王妃!
他竟還想霸占人家手裡的物資……要完!
姜瑞寧客氣一笑:「諸位大人請起,吾與攝政王尚未完婚,諸位稱呼吾姜縣主就好,吾父,閣老江淮!」
陳橋名眉心一動。
姜淮的名聲,在大周官場,無人不知。
江南是崔家的錢袋子,被他單打獨鬥,短短七年就捅穿了天,讓江南變成了他穩升閣老的試煉場,崔太傅那般厲害人物,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而對他無可奈何,可見其手段的厲害!
此人,亦是得罪不起。
若是姜縣主在大寧府出了問題,他們這些人,只怕一個都活不成!
其他人:「……」怎麼來了個活祖宗!
姜瑞寧掠過眾人神色。
對上了的數道久經官場的老辣眼神,但她在京中日常面對的何嘗不是天潢貴胄?
對上這些封疆大吏,並無一絲怯場和緊張,上位者的姿態端得穩穩的:「都坐吧!吾正好有事與諸位大人商議。」
布政使陳橋名率先起身,依言落座,還是堅持稱呼她為王妃,畢竟這重身份才夠重,後續要辦什麼事,拿出來壓下面的人才壓得住:「王妃請吩咐,下官會盡力辦妥。」
姜瑞寧聽他堅持,便曉得這是個聰明人。
「本省縣誌記在,八十年前的大雪持續了半個月,雪災導致的死亡人數,加上開春後來不及處理的屍體腐化漫生出瘟疫所造成的死亡人數,總計約莫十一萬。」
「吾給你們的初始預警,或有雪災來襲,爾等無人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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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對,她早就料到。
若非她看過小說,她也很難因為幾個巧合就相信會有天災的發生,頂多多備幾分口糧,買個心安而已!
所以她從未想過,能從源頭上杜絕災難。
反而……起初不信的人越多,後期得她救助的八百姓對她的信仰度更高,傳頌也將更廣,她也更有可能達成原主「名揚天下」的願望!
「陳大人,作為一省最高官員,錯失抵禦天災的最佳時機,你有何感想?」
陳橋名探究著她和她的人面上,所有細微神采。
看不破她。
而她的跟隨者,看她的眼神更像是信徒!
包括攝政王的信服護衛!
這說明,她在京中展露出的智慧,已經把這些折服,而不僅僅依靠閣老千金、縣主、攝政王妃這些名頭!
而他。
如她所言,直到了預警,卻未有所行動,是天大的失職!
「王妃有何計劃,還請指點,下官等洗耳恭聽!」
姜瑞寧對他麼的態度,尚且滿意,但要他配合自己,還遠遠不行!
她降下新一輪預警:「今晚,會有小規模的暴動。」
陳橋名皺眉。
其他官員覺得不可能:「雪災才幾天,百姓的生存條件還不到極限,他們不敢!」
「哦?」姜瑞寧的聲音空靈而嘲諷,如從頭頂扣下,「陳大人以為呢?百姓當真蠢得,只看眼前,而不會預測災情嗎?」
「吾可聽說,有幾個縣城今年欠收,很嚴重!其中就包括大寧府下的中陽縣、紅平縣、白鳳縣……還需要吾一一給你們數清楚嗎?諸位大人!」
陳橋名猛地站起,指著幾個官員的手都在發抖:「你們敢瞞報百姓收成!」
幾個官員心虛低頭,不敢說話。
陳橋名的氣息不似方才平穩,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對現實情況的了解,偏差很大,而面前的年輕女子,卻要比他這個一省之長知道的,要多得多!
姜瑞寧繼續道:「大雪連下三日,積雪已經沒過膝蓋,鄉下房屋倒塌嚴重,死亡人生在上升,而大雪卻無停止的跡象。」
「百姓沒有餘糧,沒有過冬保暖物資,只有死路一條!如今街上的米鋪、成衣鋪、炭料鋪,還沒反應過來加固守備。」
「就如師爺所說,一定會有人闖進去,將物資掠奪一空!」
雲宓沖那師爺齜牙,氣憤補充:「王妃不亮身份,你們官府還想強搶我們的東西,對王妃口出狂言,真是好不要臉!」
沒敢起身的知府和師爺,抖如篩糠。
姜瑞寧擺手,示意她不要插嘴。
雲宓抿唇,不再說話,只是瞪著地上兩人的眼神依然兇悍。
被點名的師爺,恨不得把頭從地磚縫隙里塞進去!
陳橋名怒斥:「還不滾去知會那些商鋪,快做應對!」
姜瑞寧輕笑制止:「不急!吾已經派人通知,商人要諸位懂事,即便覺得不一定會發生,還是悄悄對倉庫店鋪都悄悄做了加固。」
這話,像巴掌,狠狠扇在一中官員的臉上。
連商人都比他們懂得防患於未然!
但聽商人都做了防備,還是鬆了口氣:「多謝王妃早做部署,不然下官等,是要罪上加罪了!」
這是姜瑞寧第一次靠自己,靠小說里的三言兩語,完成推測和布局,開始收穫信任和震驚。
這感覺,很奇妙,沒有特別興奮,而是讓她的心態越發沉穩,底盤穩固!
「諸位大人客氣,吾與諸位大人一樣,所謂無不為了百姓。」
溫定眸光一轉。
落在地上緊張發顫的人身上:「知府大人,貴姓?在此地當差,多少年了?」
知府畢竟多年為官,還能保持最後的體面,沒有失態求饒:「下官不敢勞王妃問話,下官姓白,在此當、當知府已經四年、四年三個月!」
又匆忙解釋。
「今日之事都是誤會,是師爺聽下官白日裡提及了您曾警示眾人的話,自作主張來得這裡、得罪了王妃,下官全不知情!」
姜瑞寧笑了笑,沒有惱怒,沒有懲戒,只淡然道:「無妨,都是為了百姓,吾暫不追究責任。」
暫不追究,不代表以後也不追究!
白知府忙謝恩:「下官一定將功折罪,還請王妃給下官這個機會!」
姜瑞寧抬手,示意他起身:「白大人四十不到的年紀就能做到知府,自然是有些真本事的。吾在你的管轄之地,以後還有諸多事情需要仰仗白大人盡心盡力,為吾辦好,護吾安慰。」
話鋒一轉。
「王爺脾氣不好,你們是知道的,但王爺也愛才惜才,只要你們差事辦得好,吾自會為你們上請升遷,或叫你們達成心愿。」
「至於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諸位自個兒的辦事手段了!」
白知府大聲表忠心:「下官謹聽王妃調度,絕無二話!」
陳橋是一地長官,不敢貿然下決斷,總要試探一下她的目的,畢竟她來得實在巧合,敏銳的也太過離譜:「不知王妃,緣何來大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