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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嫂子出事了

2026-09-12 22:30:03 作者: 慶慶不吃熊

  那張薄薄的電報紙,在陸青山的手裡,仿佛有千斤重。

  上面的每一個鉛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眼睛裡。



  「貨源被截。」

  「合作方毀約。」

  「速歸。」

  短短十二個字,字字見血。

  劉棟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從陸青山身上,正散發出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寒氣。

  那不是山林里冬天的冷,而是一種能凍結骨髓的殺意。

  「隊長……」

  劉棟顫抖著嘴唇,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青山沒有說話。

  他只是攥著那張電報紙,力道大得驚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

  那張薄薄的紙,在他的手心,被捏成了一個皺巴巴的醜陋紙團。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把林秀蘭推到了那個充滿爾虞我詐的省城,以為自己鋪好了路,算計好了一切。

  可他忘了,再周全的計劃,也抵不過人心的險惡。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殺氣,再也無法壓制,從他體內轟然衝出。

  懸崖頂上的夜風,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劉棟只覺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隻乾枯卻溫暖的手,輕輕地搭在了陸青山的肩膀上。

  「急,解決不了問題。」

  

  鄒遠的聲音很平靜,像山谷里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緩。

  一股溫和的內勁,順著他的手掌,傳入陸青山的體內,將他那股翻騰暴戾的氣血壓了下去。

  「你的『守山訣』,白練了?」

  這一句話,像一聲斷喝,又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青山的心頭。

  他身體一震,那股幾乎要衝昏頭腦的殺意,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退潮。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血色已經褪去,恢復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師父,我……」

  「坐下。」鄒遠收回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塊青石。

  陸青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僵硬的身體放鬆下來,依言坐下。

  他將那個已經不成樣子的紙團,在膝蓋上一點點展開、撫平。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仿佛撫平的不是一張電報紙,而是自己那顆狂躁的心。

  「壓價,截貨,毀約。」

  陸青山看著這幾個詞,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不是一家能幹出來的事。」

  「這是有人在背後組了局,要一拳把我媳婦打死在省城。」

  他抬起頭,看向劉棟。

  「電報是誰發的?」

  「是……是嫂子讓刀疤劉手下一個叫猴三的兄弟發的,他說情況很急,他也是偷偷跑去郵電局的。」劉棟連忙回答。

  「嫂子人呢?」

  「猴三說,嫂子把自己關在鋪子裡,誰也不見,就是不肯回來。」

  陸青山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太了解林秀蘭的性子了。

  外柔內剛,越是到絕境,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就越強。

  她不回來,就說明她還不認輸,還想憑自己把局面扳回來。

  這個傻女人。

  「對方是什麼人,查了麼?」

  「猴三說,好像是省城一家叫『黑龍商貿』的公司,背景很深,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黑龍商貿?」陸青山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沒聽說過。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方的手段,這種商業上的組合拳,精準、狠辣,絕非一般的地痞流氓能策劃出來的。


  這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回春堂。

  那伙神秘的「鷹頭幫」。

  難道……

  「師父。」陸青山忽然開口,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我要下山一趟。」

  鄒遠看著他,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

  「去吧。」

  「劉棟!」陸青山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決斷。

  「是!隊長!」劉棟一個激靈,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現在立刻下山,回林場,通知刀疤劉,讓他把手底下最能打的兄弟都集合起來,把廠子給我看死了,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然後,把那三輛解放卡車,加滿油,連夜開到山下路口等我。我要在天亮之前,就出發去省城!」

  「是!」

  劉棟領了命令,不敢有絲毫耽擱,對著陸青山和鄒遠重重一點頭,轉身就朝著下山的路飛奔而去。

  懸崖頂上,又只剩下師徒二人。

  「小子。」鄒遠開口了。

  「師父。」

  「你這一身本事,殺氣太重,不懂藏鋒。到了省城那種地方,是福也是禍。」老人看著遠處連綿的黑暗山巒,悠悠說道。

  「弟子明白。」

  「你明白個屁。」鄒遠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你若是真明白,就不會讓自己的女人,一個人去闖那龍潭虎穴。」

  陸青山沉默了。

  他確實錯了。

  他以為給了林秀蘭舞台和資本,就是對她好。

  卻忘了,那個舞台下面,有多少吃人的野獸。

  「拿著。」

  鄒遠轉身走回草廬,片刻後,拿出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塞到陸青山懷裡。

  包裹不大,但分量不輕。

  「這裡面,是三株過了八十年的野山參,還有兩塊上年份的太歲。」

  陸青山心中一震。

  這些東西,任何一樣,拿到市面上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師父,這太貴重了。」

  「屁話。」鄒遠眼睛一瞪,「省城那地方,認錢,也認人情。有時候,錢辦不成的事,這些東西,比錢好使。」

  「你媳婦這次吃的虧,八成就是虧在了人脈上。這些東西,你帶過去,該送人就送人,該換錢就換錢。別捨不得。」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你的戰場,不只在這山里。記住,守山,也要先守好自己的家。」

  「這山,我暫時替你看著。」

  這最後一句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涌遍陸青山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這是師父對他最大的認可,也是最堅實的後盾。

  陸青山不再多言,他退後一步,對著鄒遠,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言語,但一切盡在其中。

  他直起身,轉過身去,沒有絲毫猶豫。

  他展開新學的身法,整個人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下山的小徑上。

  山風吹過,他眼中的平和與沉靜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席捲省城的凜冽風暴。

  ……

  與此同時,省城。

  夜色已深,街道上已經沒了什麼行人。

  「秀山精品山貨」的鋪子前,顯得格外冷清。

  林秀蘭獨自一人坐在櫃檯後,看著手裡一沓被退回來的訂單,倔強地咬著嘴唇,眼睛通紅,卻沒有讓一滴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在鋪子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考究、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秀山精品山貨」的招牌,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接著,他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徑直朝著鋪子的大門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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