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書童抬頭,眉頭一緊。
「不遠處有修士鬥法。」
那女修沒有立刻應。
一隻玉足往虛空里輕輕一點。
銀環一現,這一帶方圓百里的妖獸全沒了聲。
那女修坐上銀環,雙足垂著,一晃一晃。
神識鋪出去。
「幾個化神,十來個元嬰。」
眉尖立刻皺起來。
「掃興。」
「下界的鬥法都這麼難看?」
書童把羅盤收回箱裡。
「小姐可別忘了正事。」
「你雖已入煉虛初期,這一趟下來是奉命見師叔,不是來管人界閒事的。」
「上頭交代過,不可過多插手。」
「知道了,囉嗦。」
那女修往銀環上一躺,把神識往回收。
正收到一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
峰谷里炸開一道雷。
跟著,一個劈了嗓的男聲撞上雲層。
「太上長老李長風讓你們來的?」
「還是雷剎讓你們來的?!」
銀環上的人猛地坐直了。
書童手裡剛提起的書箱,砰地落回雲上。
「李長風?」
那女修的杏眼裡終於有了點別的東西。
「師叔的名號?」
書童反應得快。
「聽著像是...其中一方是師叔在人界的勢力。」
「正是。」
那女修跳下銀環,銀環縮回她足踝上,扣得嚴絲合縫。
「初次見面,空著手上門總不像話。」
「既然是師叔要拿的人。」
「我替他拿下來,當個見面禮。」
「小姐!」
書童一聲還沒喊完。
一道遁光已經朝著峰谷斜斜地插下去了。
......
同一片雲海之下,往東三百里。
一道遁光行得不快不慢。
蘇宸負著手立在遁光里,眉頭一直沒舒開。
方才有兩道神識越過界壁,從蘇宸前頭過去了。
一道化神初期,尋常。
另一道......
煉虛。
而且陌生得徹底。
玄黃大陸的煉虛修士本就那麼幾個,蘇宸挨個數過。
李之然的氣機蘇宸熟得不能再熟。
王秋山已經成了灰。
星羅那位傳說中的煉虛後期從沒露過面。
這一道,既不像玄黃大陸的路數,也不像黑山大陸那些老怪物身上那股子腥氣。
蘇宸原本懶得管。
這一趟來青州,正事只有兩樁。
第一樁,把王語嫣接回落雁城。
第二樁,拿那張玄黃靈脈之源的圖,去落雲宗宰老登師傅一刀。
順帶著,蘇宸還想把王崇山也一併接走。
自己眼看要坐落雁城城主的位置,青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留一座煙雨閣又有什麼意思。
落雁城好好布上幾年局,蘇宸有信心把那座城養成整個玄黃大陸最繁華的仙城。
想到這裡,蘇宸的神識忽然一頓。
前頭三百里外,有鬥法的動靜。
化神的靈壓,元嬰的符光,還有一股專燒靈力的陰火。
而那道陌生的煉虛氣機,正朝著那處紮下去。
蘇宸把遁光壓得更低了些。
「......倒是巧。」
蘇宸沒有加速。
一道遁光貼著雲腳,慢慢地跟了過去。
......
山風掠過檐角,把那口多年不敲的老石鐘外頭結的蛛網吹散了。
落雲宗的偏殿裡,李長風把那隻粗陶茶盞摔在了案上。
盞沒碎,茶潑了半案。
「糊塗!」
雷剎跪在下頭,一句話不敢應。
「韓燁那點禍事,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李長風的手指點著案面。
「當初在蘇宸面前,老夫替他留下一條命,已經仁至義盡了。」
雷剎的額頭抵在青石上。
「弟子只是想...」
「想什麼。」
李長風把袖子一甩。
「想把蘇宸的道侶拿回來,逼那小子給個說法?」
「老夫告訴你。」
「蘇宸是老夫的徒弟。」
「他殺了人,自會回來跟老夫說清楚。」
雷剎的肩往下塌了半寸。
案上那灘茶水正往案沿邊上爬。
李長風盯著那灘水,心裡想的其實不是韓燁。
三塊大陸的靈脈之源,黑山的到手了,青州的在自己腳底下。
獨獨玄黃那一塊,至今沒個音信。
那小子若真找到了,肯不肯乖乖捧上來還是兩說。
這時候若真弄死了他的道侶。
那筆帳蘇宸會記多久,李長風比誰都清楚。
煉虛不足懼。
可一個記著仇又摸到了靈脈之源的煉虛,麻煩得很。
「把人叫回來。」
李長風把茶盞扶正了。
「一個不許留在外頭。」
「去。」
雷剎磕了一個頭,起身退了三步,轉身出門。
剛跨過門檻。
一道傳訊符從懷裡跳出來,炸成了灰。
雷剎的腳步僵在了廊下。
......
王莽把劍豎在胸前,劍尖朝天。
劍身上的紫雷,忽然全滅了。
下一息,王莽體內所有的靈力一齊湧上劍脊。
一涌到底。
「一劍。」
「開天。」
那道紫雷從劍尖衝出去的時候,沒有分叉,沒有雷網,沒有雷池。
只有一線。
一線紫白,把魂幡的幡面從中間豁開了一條縫。
縫只開了半息。
半息夠了。
王莽整個人從那條縫裡撞出去,撞得肩頭一片焦黑。
「語嫣!」
那一聲吼得整片峰谷都在震。
「走!!」
王語嫣的靈綾在半空一收,人已經掉頭。
十個元嬰的飛劍同時追上去。
就在此刻。
天,暗了。
不是雲遮,不是霧起。
是這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被什麼東西從上頭一把攥住了。
十道飛劍齊齊墜地,插進石縫裡再也拔不出來。
那面魂幡上剩下的人臉,一張接一張地閉了嘴。
黑火在半空定住,凝成了一顆顆黑色的珠子,掉下來砸在石頭上,碎得無聲。
兩位化神修士膝頭一軟,雙雙跪進了碎石里。
王莽的劍脫手了。
那柄劍落在地上,劍身彈了兩下就不動了。
煉虛威壓。
王語嫣的遁光散了,人穩穩落在石棱上,那身染血的紗裙貼著腿。
抬頭。
雲腳之下,一隻赤著的玉足踏在虛空里。
足踝上一枚素銀的圈環。
那足尖在空中輕輕一點,點得腳下那片雲漾開了一圈。
「走?」
一個嬌嬌小小的聲音落下來。
「往哪裡走。」
那女修從雲里探出身子,紗裙的下擺被干風撩起,一雙杏眼冷冷地掃過谷底所有人。
掃到王莽臉上時,停了。
「我且問你們。」
「此二人,是師叔李長風要捉拿的人麼?」
峰谷里靜得能聽見碎石往下滑的響。
王莽腦子裡全是問號。
哪裡冒出來的煉虛修士。
而且這位管李長風......
叫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