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數百名圍觀的弟子,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葉軒寧手中的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腳,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岳九狼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誰能想到?那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逃兵的秦宇。
竟然沒有被王青奎打死,反而把王青奎給擊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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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秦宇緩緩收劍,神色平靜如水。
他邁開步子,不急不緩地走向那個大坑。
每一步落下,發出的輕微腳步聲。
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死神的催命鼓點。
秦宇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王青奎。
眼神漠然,沒有絲毫憐憫。
「王師兄,咱們之前的賭約,你沒忘吧?」
秦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坑底的王青奎身子猛地一顫。
原本渙散的瞳孔中,瞬間湧現出無盡的恐懼。
賭約!
生死決鬥,敗者自廢修為,自斷一臂,滾出玄劍宗!
這可是他在戰書上白紙黑字寫下的,還按了血手印!
當時他以為自己穩贏,是為了羞辱秦宇才定下這麼狠毒的規矩。
沒想到最後這把刀,卻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不要……」
王青奎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他此時哪裡還有半點瘋熊的威風?
就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癩皮狗,滿臉鼻涕眼淚。
「秦……秦師弟,饒命……饒命啊!」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這一切都是葉軒寧指使我的,是他給了我五千萬靈石讓我廢了你!」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求求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王青奎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想要給秦宇磕頭。
修為是修士的命根子,要是廢了修為,斷了手臂。
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生不如死!
聽到王青奎當眾供出自己,遠處的葉軒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想要開口呵斥,卻發現喉嚨發乾,根本發不出聲音。
秦宇聽著王青奎的求饒,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被人指使,不是你作惡的理由。」
「既然敢接下這殺人的買賣,就要做好被殺的覺悟。」
「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既然你不肯自己動手,那我就幫幫你。」
話音未落,秦宇手中的長劍再次舉起。
寒光一閃,殺意凜然!
「不,你不能這樣,宗門規定不能殘害同門!」
王青奎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往後縮。
「生死台上,生死無論,這可是宗門定的規矩。」
秦宇冷笑一聲,手中長劍毫不猶豫地揮下。
「噗嗤!」血光崩現!
一條粗壯的手臂,伴隨著鮮血高高飛起。
那是王青奎握劍的右臂!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劍峰。
王青奎捂著斷臂處,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滾著。
那聲音之悽慘,聽得周圍眾人頭皮發麻。
太狠了,太果斷了,說斷你一臂,就絕不含糊!
秦宇一腳將那條斷臂踢飛,隨後一指點在王青奎的丹田處。
「砰!」一聲悶響。
王青奎渾身一震,隨後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丹田破碎,修為盡廢。
從此以後,那個威風八面的王青奎,徹底成了廢人。
生死台上,血腥味瀰漫。
秦宇收起長劍,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刺向遠處癱軟在太師椅上的葉軒寧。
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葉軒寧渾身一顫,手中的半截摺扇掉落在地。
他想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可張了張嘴卻是無話可說。
因為輸氣勢,引以為傲的權勢,以及那砸出去的五千萬靈石。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話。
「葉軒寧。」秦宇語氣冰冷道。
「今後你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我隨時奉陪。」
說完,秦宇看都不看周圍那些敬畏的目光,轉身走下了生死台。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寬闊的大道。
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直到秦宇那蕭瑟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演武場才轟然炸開了鍋。
「天變了,劍峰的天要變了!」
「築基中期廢了築基後期第一人,這秦宇到底是什麼怪物?」
「誰以後再敢說他是廢物逃兵,老子第一個大耳刮子抽過去!」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在內門各峰中蔓延。
那個被人所鄙視不看好的所謂廢物逃兵,一戰成名。
不久後,玄劍宗紫雲峰頂。
這裡終年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
乃是宗門核心弟子的修煉禁地,尋常弟子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一座精緻的洞府內,寒氣逼人。
洞府中央,一塊萬年玄冰床上,盤坐著一道絕美的倩影。
正是秦宇的未婚妻,劉雪晴。
此時的她,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隱隱有風雷之聲在體內迴蕩。
那是築基巔峰的氣息。
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踏入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金丹之境。
她那一襲白衣勝雪,眉宇間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就像是一朵盛開在冰山之巔的雪蓮,高貴,聖潔。
「呼……」
劉雪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還是差了一點。」
她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太陰劍體雖然霸道,但突破金丹時的瓶頸也比常人更難。
心魔不除,念頭不通達,這金丹境就像是水中月,鏡中花。
而她的心魔便是那個只有一面之緣,卻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
「秦宇……」劉雪晴低聲呢喃。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秦家大堂,一劍破萬法的傲然身影。
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有沒有被人欺負?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時,洞府外的禁制突然波動了一下。
一道恭敬的聲音傳了進來。
「劉師姐,內門有消息傳來。」
劉雪晴收斂心神,淡淡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