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已經逼近四十丈的地方,
橋頭的人看著他的背影,神情逐漸變了,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方才押他三十丈便死的散修,手裡的靈石還沒有收回去,伸長了脖子。
「這小子運氣不錯。」
「邪門了,怎麼過了三十丈還不觸發風刃?」
「巧合罷了,他走得慢,正好趕上陣法平息的空隙。」
「第一輪風刃已經過了,下一輪不會這麼輕鬆。」
「他還在走,難道真能走到五十丈?」
紫袍老者冷哼一聲:「風刃不是只起一次。」
「等中段風刃出現,他連退路都沒有。」
秦宇跨過第四十丈,走到橋身三百丈處的中段,腳步停了下來。
識海中,倒計時的數字跳到了七十五息。
距離下一次風刃席捲,還剩六息。
三息之後,橋面前方的靈力開始匯聚,白石縫隙中猛然迸發出耀眼的青白光華。
呼嘯的厲風貼著橋面捲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風刃圓環。
與此同時,秦宇身後的石橋也開始劇烈顫抖,出現了青白光芒。
橋頭方向的風刃在同一刻徹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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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道薄刃從石橋兩側升起,封死了回頭的退路。
兩輪風刃,一前一後。
青白光芒從橋面兩端壓來,石橋中段只剩下半丈寬的立足處。
橋頭的修士全都屏住呼吸。
紫袍老者抬頭看了片刻,臉上露出幾分冷意。
「完了,前後夾擊,連退路都沒了。」
橋頭的麻子散修猛一拍大腿,滿臉興奮地準備收靈石。
紫袍老者已經轉身,對身旁另一名元嬰初期弟子招了招手。
「這回死定了,下一個,準備換你上。」
秦宇站在橋中央,沒有拔劍。
他已經算清楚了,中段風刃持續九息。
末段風刃比中段晚三息,兩處風刃交錯的時間,只有三息。
要過橋就不能退,也不能停。
就在前後風刃即將咬合的半息之間,橋上忽然傳來破風聲。
秦宇丹田內的混沌神訣逆轉催動,灰金色的精純靈力湧入雙腿經脈。
他腳下施展出混沌踏天步。
整個人如同不受天地引力束縛一般,身形離開石橋,直接凌空拔高三丈。
前方風刃已經斬來,秦宇在空中化作一道殘影,橫移半步。
他很快從兩道風刃邊緣的交錯處穿行而過,速度快到了極致。
嗤的一聲輕響,後方風刃擦著衣角掠過。
一道擦身而過的風刃餘波,切碎了他腰側的半寸衣角。
那截深灰色的布條在空中打了個轉,隨即被下方的風暴徹底碾碎。
秦宇沒有停頓,身形繼續向前。
三息之後,末段風刃才完全合攏。
而此時,秦宇的腳掌已經踩在了深淵對岸厚重的泥土上。
腳掌觸地,衣袍輕晃。
長風吹拂著他的長髮,整個人沒有受半點傷。
秦宇拂去肩頭落下的石屑,將佩劍擺正。
他回頭看向千丈之外的深淵起點。
「想要鍾乳,自己過來取。」
他的聲音從對岸清晰地傳了過來。
隨後秦宇轉身,朝萬年鐘乳石林走去。
橋頭對岸的空地上。
幾名原本伸手去抓賭桌靈石的散修,手掌僵硬地停在半空。
麻子修士張大著嘴巴,手裡的儲物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紫袍老者剛吩咐完下一個探路人,抬起準備點將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喉嚨里發出一陣乾癟的抽氣聲,話還停在喉嚨里。
橋頭眾人的臉色一陣難看。
押秦宇走不到五十丈的修士,低頭看著手裡的靈石。
這靈石,顯然是收不回來了。
整座地窟里,除了石橋下翻騰的煞氣呼嘯,再無一人發出聲響。
深淵對岸,秦宇踩著濕滑的暗紅泥土,大步踏入鐘乳石林。
此地的靈氣已經濃郁到了粘稠的地步。
無需刻意運轉功法,精純的天地精氣便自行順著毛孔鑽入他的經脈。
秦宇放開神識,神魂毫不遮掩地鋪開方圓兩里。
偌大的地底空間內,頭頂倒懸著三百七十六根數十丈高的乳白石柱。
其中兩百一十三根早已泛起暗金光澤,年份超過萬年。
最深處最老的三十七根石柱表面,甚至已經天然生出了繁複的靈紋。
每一根石鐘乳的尖端,都凝聚著清香撲鼻的乳白色液體。
那便是足以讓尋常修士當作衝擊境界底牌的萬年鍾乳精髓。
尋常修士採摘這等天材地寶,定會小心翼翼拿出玉瓶,生怕浪費一滴。
秦宇卻沒有這等閒工夫。
他反手握住腰間新換上的極品靈劍,混沌神訣在體內平穩運轉。
灰金色的靈力順著經脈瞬間湧入劍鋒。
他腳下踩出混沌踏天步,身形直接掠上數十丈高的石樑。
長劍帶起數道細長凌厲的灰色劍芒,橫向切開鐘乳石的根部。
咔嚓,連石帶髓,最前方的石鐘乳被整齊地切落下來。
秦宇抖開左手的儲物戒,灰光一卷,凝聚的乳白液體連同石柱被一併收納進去。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道道灰金靈光在石林上方接連閃過,石尖不斷消失。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挑剔,也沒有半點遲疑。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他便不會給後來者留下哪怕一滴資源。
石橋的另一端,聚集的數百人終於從秦宇過橋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人群里不知是誰先激動地喊了一嗓子:「橋能過去。」
喊聲落下,原本散開的人群立刻眼紅著往前擁擠。
那名元嬰初期的灰袍青年能安然無恙,說明這石橋的危險沒那麼大。
更何況,那人正背對著他們,在對岸瘋狂收取萬年鍾乳。
「他怎麼還沒停?」
「那可是萬年鍾乳,他連年份都沒查,見一根收一根?」
「他這是想一人獨吞啊!」
有人驚駭地說完這句,周圍所有修士的臉色都變了。
御龍宗的紫袍老者也察覺出不對,他轉頭死死盯向石橋。
三十丈外的風刃陣法已經平息,橋面暫時沒有任何異動。
「都站著做什麼?」
紫袍老者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冷冷看向身側一名抱刀散修。
「你,上橋。」
老者的語氣不容置疑,手掌直接按在那名散修的後脖頸上。
那名散修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想要往後退縮。
「前輩,我不敢。」
「那人敢過去,你為何不敢?」
紫袍老者聲音發冷,根本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散修咽了口唾沫,拱手告饒,自稱修為淺薄想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