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想了想,開口道:「好。」
「姐夫,你想吃什麼?」江心雨問道。
「嗯……」夏天看了一眼腕錶,笑道:「很晚了,就吃點大排檔吧。」
江心雨愣在原地。
「大排檔是什麼?」
「呃...」
這種頂級世家的大小姐,出入皆是米其林三星或私家高定餐廳,應該確實沒接觸過市井餐飲。
「就是路邊露天餐飲點。」夏天解釋。
「哦。」江心雨眉頭微蹙:「那種地方,不太衛生吧?」
「我們習武之人還怕這個嗎?重要的是,你從未吃過路邊的大排檔。帶你體驗一下。人生總是要體驗一些不同的經歷。你奶奶讓你弟弟住校,也是這個道理。」
夏天頓了頓,又道:「嗯...你就當是一個模擬人生遊戲,現在你不是豪門大小姐,只是一個普通的市井女孩,去體驗普通女孩的人生。」
江心雨點點頭:「行,聽姐夫的。」
夜色如墨,中京北郊的一條偏僻老街卻被油煙與廉價霓虹染得火熱。
塑料大棚綿延百米,油膩的柏油路面上淌著洗菜水和啤酒沫,混雜著孜然、辣椒粉、海鮮腥味以及老式煤氣爐噴吐的焦苦味,在夏日的夜風中肆意翻滾。
猜拳聲、酒杯撞擊聲、大鐵鍋翻炒的鏗鏘聲,撞成一片洶湧喧鬧的市井煙火。
夏天走在前面,江心雨跟在後面,兩人拐進一家名為「老陳記」的棚子,找了張稍顯乾淨的摺疊紅膠桌。
「老闆,擦桌子!」夏天隨後又看著江心雨,輕笑道:「心雨,坐吧。」
江心雨深吸了一口氣,收攏裙擺,動作端莊地坐在了塑料凳上。
即便坐在搖搖晃晃的廉價凳子上,她的儀態依然挑不出半點毛病。
夏天笑笑:「都說讓你來體驗不同的人生了,放輕鬆點。」
「哦。」
夏天隨後招手叫來老闆,一口氣點了兩斤麻辣小龍蝦、烤羊肉串、炭烤雞翅、潮汕魚丸湯,還有一份廣式腸粉。
不一會兒,一大盆紅油汪汪的小龍蝦端上了桌。
紅亮的辣椒、炸得焦黃的蒜瓣、綠瑩瑩的香菜鋪在蝦山上,濃郁霸道的香辣味撲鼻而來。
江心雨看著這盆張牙舞爪的東西,一時有些無從下手。
在江家的餐桌上,龍蝦從來都是清蒸或芝士焗烤,由特級廚師剔出最滑嫩的純蝦肉,整齊碼放在白玉瓷盤裡,旁邊配著精緻的銀叉。
這種整隻帶殼、渾身油膩的東西,超出了她的生活經驗。
夏天笑了笑,沒多說什麼,扯過兩副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
只見他捏起一隻體型壯碩的小龍蝦,拇指與食指輕巧一捏一擰,清脆的甲殼碎裂聲中,蝦頭脫落,金黃的蝦黃被挑在一邊。
緊接著指尖順著背甲一划,整條青黑色的蝦線被乾淨利落地抽走。
最後發力一擠,一塊晶瑩剔透、裹滿紅油湯汁的飽滿蝦肉便躍然而出。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機械。
夏天將剝好的蝦肉放進江心雨面前的小塑料碗裡:「嘗嘗,聽說這家老店的香料配方在中京是一絕,米其林三星可嘗不到這種鑊氣。」
江心雨看著碗裡那塊顫巍巍的蝦肉,遲疑了兩秒。
她抬起眼帘看了看夏天,夏天正低著頭對付第二隻小龍蝦,神情專注而隨意。
她拿起一次性木筷,夾起蝦肉放入口中。
牙齒咬破緊實蝦肉的瞬間,濃郁的紅油香辣與蒜香在口腔內轟然炸開,緊接著是一股純粹的蝦肉鮮甜,直衝味蕾。
江心雨原本微凝的眸子瞬間亮了一下。
「怎麼樣?」夏天頭也不抬地問。
「挺好吃的。」江心雨咽下蝦肉,矜持地給出了評價。
以她在吃食上一貫挑剔苛刻的習慣,能從嘴裡吐出這四個字,已是破天荒了。
「好吃就多吃點。這玩意兒殼硬刺多,皮不好剝,我給你剝。」夏天唇角噙著一抹隨意的笑,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
深秋夜涼,大排檔的大吊扇呼呼吹著,周圍是粗俗嘈雜的划拳聲。
而在這方寸小桌前,夏天修長乾淨的手指在紅油與硬殼間穿梭,一隻接一隻地剝著,剝下來的蝦肉很快在江心雨碗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心雨一開始還小口小口地吃著,直到半晌後,她忽然動作一頓,目光落在了夏天空空如也的面前。
從坐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夏天剝了滿滿兩碗蝦肉,自己連一口都沒吃,兩手沾滿了紅油。
江心雨心頭微微震顫了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自心底悄然蔓延。
從小到大,圍在她身邊的世家公子、商界精英數不勝數,那些人無一不是想方設法地在她面前表現風度、表現優雅,也有人聲稱要把天上的星星摘給她。
卻從未有哪個人,會像這樣坐在滿是油污的路邊攤,神色如常、一言不發地為她剝完所有的蝦殼。
「姐夫,你也吃點吧。」江心雨放下筷子,拿出一張隨身攜帶的香氛濕巾遞過去:「我自己來剝就好。」
夏天抬眼笑了笑,拒絕了濕巾:「不用,我以前在外面跑的時候經常吃,都快吃膩了。你平時被規矩圈在籠子裡,難得出來放縱一次,敞開吃就是。」
江心雨嘴角蠕動了一下,最終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低頭,將那堆溫熱的蝦肉一口口咽下。
隨後,炭烤雞翅的焦香、羊肉串的油脂香、清鮮溫潤的魚丸湯以及嫩滑微甜的腸粉輪番上桌。
這些以往在江心雨眼中被列為「垃圾食品」的市井吃食,此刻卻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誘人滋味。
等最後一口魚丸湯咽下,江心雨輕輕抽出一張紙巾擦拭唇角:「姐夫,我吃飽了。」
「行,吃飽了撤退,都零點過半了。」夏天扯下手套,揚手喊了聲結帳,掏出手機掃了牆上的二維碼,利落地付了帳。
江心雨坐在原位,看著夏天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今晚分明是她為了答謝夏天救了江之雲而提出的請客,可到了最後,選地方的是夏天,照顧人的是夏天,甚至連帳單都是夏天付的。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無論是在江家的家族內鬥,還是在商界的談判桌上,她永遠是那個掌控全場節奏、主導他人情緒的執棋者。
然而今夜,在這樣一個充斥著煙火氣的破舊排檔里,她卻徹底被夏天牽著鼻子走,從始至終落在了被動接受的下風。
這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可奇怪的是,江心雨心底竟升不起一絲一毫的惱怒,反而有一種卸下防備後的如釋重負。
兩人並肩漫步在返回江家別院的青石板路上。
夜風拂過街道兩側的高大梧桐,沙沙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時聚時散。
「姐夫,你和我姐認識不久吧?」江心雨突然開口。
「確實。雖然婚約定了十年,但我認識你姐時間並不長。怎麼了?」夏天腳步不停。
「所以,她還活著,對嗎?」江心雨轉頭,直視夏天的眼睛,補充道:「我說的是我真正的堂姐。」
夏天面不改色,繼續裝傻:「你又來了。心雨,太過疑心不好。」
江心雨收回目光,沒再追問。
她知道夏天並不信任她。
到了江家,兩人各自回房。
次日清晨。
夏天剛洗漱完,江老太太已經在偏廳等他。
「孩子,謝謝你。」老太太拉著夏天的手,眼神複雜。
但這個假孫女婿,卻接連救了她的命、江雪鳶的命、江心雨的命,昨晚又保住了江之雲。
身為江家本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如果江之雲被那些紈絝毀了,整個江家本家的聲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甚至整個江家的氣運都會收到嚴重挫折。
很多古老的世家都相信氣運一說。
「奶奶,我是你孫女婿,這都是我該做的。」夏天輕笑道。
江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沒再多說。
早餐桌上,老太太突然宣布了一個決定:動用關係,把江之雲轉到海城大學。
江冬夾包子的手一頓。
他不想讓兒子離開中京,但礙於老太太的威嚴,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江之雲卻興奮得跳了起來。
「姐夫不是在海城嗎?好啊!我願意去海城!」
經過昨晚的事,他對夏天已經是盲目崇拜狀態了。
江心雨放下牛奶杯,語氣平淡:「姐夫很忙,你不要影響他的生活。」
「放心,我有分寸,絕不打擾姐夫和雪鳶姐的恩愛生活。」江之雲拍著胸脯保證。
江心雨沒接話。
江老太太瞥了江心雨一眼,目光深邃。
飯後,老太太把江心雨單獨叫進書房。
「你是不是喜歡上夏天了?」老太太開門見山。
「沒有。」江心雨平靜道。
「沒有最好。夏天的確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但他終究是你姐的。」老太太淡淡道。
江心雨明白,這是敲打。
走出書房,一向冷靜明智的江心雨,眼底罕見地掠過一絲迷茫。
此時。
中京郊區,深山。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道上顛簸。
夏天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茂密的樹林。
直覺告訴他,周圍不對勁。
氣血暗轉,透視眼開啟。
視線穿透樹木和岩石。
兩側的山林中,潛伏著數十個偽裝極好的武裝人員,全部荷槍實彈。
越靠近半山腰的別院,暗哨越密集。
「怎麼了?」白茵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他一眼。
「我總感覺有危險。」夏天收回視線。
「沒事,有我在,不會讓你出問題。」白茵語氣篤定。
夏天沒說話。
這陣仗,顯然是白茵自己布置的。
她在防誰?
片刻後,車子停在別院門前。
夏天跟著白茵走進一個防守嚴密的房間,見到了那個被國主判了死刑的男人。
李廷。
他靠在床頭,臉色灰敗,氣息虛弱。
但在看到夏天的瞬間,李廷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下意識抓緊了床單。
雖然只有一瞬,夏天還是捕捉到了。
「他認識我。」夏天心頭一凜。
仔細想想,自己與他似乎並未有過任何交集。
「所以,他認識的,應該是夏家大少吧?」
只是...
「這傢伙可是濟龍會的高級幹部,夏家大少怎麼會跟他有交集?」
夏天感覺自己可能已經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白茵指著病床:「夏天,就是他。看能不能治。」
夏天走上前,兩指搭在李廷的手腕上,實則開啟透視眼。
目光穿透皮肉,直達臟腑。
心臟周圍,一團暗紫色的毒素正在侵蝕血管。
夏天眼神一凝。
又是這種毒!
南宮柔、江雪鳶、徐開通,現在加上李廷。
四個人,身份天差地別,卻中了同一種罕見的毒藥。
這不是獨狼作案,這是一個龐大且隱秘的組織在操盤。
「怎麼樣?能治嗎?」白茵又問道。
「很難,我只能勉強維持他的性命。」夏天收回手。
他原本是沒打算救治的。
這顯然會引火燒身。
但剛才這個男人看自己的眼神讓夏天非常在意。
雖然這可能是因為對方把自己當成夏家大少了,但如今,海城夏家是他的家。
如果事關海城夏家,他也無法袖手旁觀。
隨後,夏天打開隨身攜帶的針灸包。
銀針刺穴,作為掩護。
丹田內水火靈珠流轉,精純的靈液順著銀針渡入李廷體內,精準剝離心臟周圍的致命毒素。
兩個小時後。
夏天拔出最後一根銀針,額頭見汗。
「好了。一個月內,死不了。」夏天收拾東西:「抱歉,我的醫術只能做到這一步。」
李廷的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
「一個月,夠了。謝了。」白茵轉身對外吩咐:「來人,送夏醫生下山。」
夏天沒有停留,跟著守衛離開。
別院房間內,只剩下白茵和李廷。
確認夏天走遠後,白茵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
她走到床邊,毫無徵兆地抬起腿,一腳狠狠踹在李廷的胸口。
砰!
李廷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白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酷,帶著一絲病態的瘋狂:「李廷,你的同伴似乎拋棄你了呢。這麼久了,沒有一個人來救你。你不是龍王朝的皇室直系後裔嗎?龍王朝的遺民死絕了?」
她俯下身,又道:「還是說,你只是個幌子,龍王朝真正的直系後裔另有其人?」
「你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李廷閉上眼睛。
「你以為我不敢?」
白茵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手槍,槍口直接頂在李廷的眉心。
保險打開,金屬撞擊聲清脆。
李廷沒有睜眼,呼吸急促。
十秒鐘過去。
槍沒響。
白茵收起槍,表情恢復了正常。
此時,她正拿著手機,看著剛剛收到的消息。
「看來我猜得沒錯。你的確有龍王朝皇室血統,但並非直系。濟龍會要推舉的共主,不可能是你。」白茵冷笑。
「你做了什麼?」李廷猛地睜眼。
「沒什麼。也就派人刨了你們李家的祖墳,取了龍王朝末代皇帝的DNA,和你的做了個比對。」白茵咧嘴一笑道。
李廷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起身:「你這個瘋子!你們白家不會有好報應的!」
白茵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再度變得狠戾:「當年,你們濟龍會殺害我爺爺的時候,想過報應嗎!」
「那是你們三家背叛在先!」李廷咬牙切齒。
「背叛?百年前龍王朝腐朽不堪,民不聊生,就算沒有三家分龍,也會在農民起義中覆滅。」白茵冷冷道。
「至少龍王朝在的時候,華夏是統一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國鼎立,統一無望!」
白茵愣了一下。
她突然笑了起來,笑容詭異:「關於這點,我們的目標倒是一致。我不知道我父親怎麼想,但至少我,支持三國統一的。」
她盯著李廷的眼睛,一字一頓:「要不,我加入你們濟龍會吧?」
李廷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這個大夏的公主,竟然想加入被大夏定性為恐怖組織的濟龍會?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李廷不想接這個瘋狂的話茬,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從哪找來的醫生?年紀輕輕,醫術竟如此高超。」
「少打探他的事。」白茵轉身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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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途中,夏天坐在車裡,拿出手機給南宮柔發了條信息。
中京的水太深,白茵是個定時炸彈,江雪鳶留在這裡不安全。
他讓南宮柔立刻帶江雪鳶離開。
很快,南宮柔回了信息。
「前幾日我就已經帶雪鳶前往大齊了,勿念。」
夏天看著屏幕,滿頭黑線。
在大夏,自己還能多少護著一些她們,沒想到她們竟然跑去大齊了!
夏天又詢問她們的位置,但她們不願說,夏天也只好作罷。
回到江家莊園。
主客廳內,酒香四溢。
大夏最年輕的大宗師李長安坐在主位,江寒和江冬兩兄弟在旁作陪。
李長安身後,站著兩個氣勢凌厲的青年徒弟。
「夏天,回來的正好,快來陪李宗師喝幾杯。」江寒熱情招手。
夏天走上前:「見過李宗師。」
「坐。」李長安微微頷首。
這位傳說中的武道巔峰,並沒有想像中那種盛氣凌人的架子。
夏天落座,看了一眼李長安身後的兩人:「大家都坐吧。」
「不用,他們是我徒弟,站著就行。」李長安道。
江寒眼珠一轉,笑著開口:「夏天,你好好陪李宗師喝。你醫術這麼好,說不定李宗師一高興,也收你為徒呢。」
話音剛落,李長安身後的兩個徒弟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眼神充滿不屑。
江寒臉色微沉,但不敢發作。
李長安端起酒杯,語氣平淡:「我收徒,一看人品,二看天賦。若武道天賦卓越,我自然傾囊相授。但若資質平庸……」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江寒嘆了口氣。
夏天醫術通神,但武道天賦確實平庸。
雖然打死過一頭猛虎,但他說,那是老虎中毒在先。
坐在對面的江冬,卻端著酒杯,目光閃爍。
他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那隻東北虎根本沒中毒,而是在特定藥引下處於狂暴狀態,戰力堪比九級武者巔峰!
夏天能將其擊殺,說明他至少有小宗師境的實力!
昨晚KTV的事,江冬也去查了。
那扇特製的隔音門,被夏天一腳連門框一起踹飛。
普通的九級武者絕對做不到。
「這小子藏得太深了!」江冬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如果夏天想報復自己之前的暗算,自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江冬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舉起酒杯麵向夏天:「夏天,我之前對你有些誤會,做過一些不友好的事。我在這裡,正式向你道歉。」
說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夏天看著他,輕笑一聲:「二叔,你得感謝雪鳶。我這人睚眥必報,但你是雪鳶的親叔叔,我不想給她添麻煩。不過,僅此一次。」
笑容溫和,江冬卻感覺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連連點頭坐下,心裡卻活絡起來。
夏天實力深不可測,又深得老太太喜愛。
「如果能把江心雨嫁給他……有夏天支持,自己絕對能穩坐江家家主之位!至於源帥,背景再強,也比不上老太太的偏愛。畢竟,江家是老太太做主,而不是源家做主。」
酒過三巡。
李長安放下酒杯,突然看向夏天:「夏天,十日期間快到了,你抽取的任務,完成了嗎?」
「沒有。」夏天搖頭。
「什麼?」李長安有些驚訝:「只是讓你和你未婚妻拍一張接吻照片,很難嗎?」
「唉。」夏天長嘆一聲,故作無奈:「都怪我沒本事,雪鳶不願意。」
江冬眼睛猛地一亮。
江雪鳶不配合?
那說明兩人感情不和!
心雨的機會來了!
江寒看到江冬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江冬這傢伙要挖牆腳!」江寒猛地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他快步衝進洗手間,鎖上門,掏出手機撥通了江雪歌的號碼。
五分鐘後。
夏天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顯示:江雪歌。
夏天起身走到院子裡,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聽筒里就傳來江雪歌咬牙切齒的咆哮:「夏天!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王八蛋!你到底跟江寒說了什麼!」
夏天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啥也沒說啊。」
「放屁!那江寒剛才為什麼打電話,死活逼著我趕緊跟你拍接吻照?還說我再不回去,你就要被江心雨搶走了!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了!」
「哦。」夏天語氣平淡:「你可以拒絕啊。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不知道我任務失敗,你那名義上的老爸會怎麼想,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容忍你繼續冒充他女兒。」
「啊啊啊啊啊!」
電話那頭,江雪歌徹底抓狂。
「沒事我掛了啊。」夏天又道。
「我現在啟程回海城,到中京估計已經深夜了。給我留門,我親死你!」
說完,江雪歌就掛斷了電話。
夏天錯愕。
「親死我...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