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良久,林楓終於面向了身旁的楚悠悠,眉頭微皺問道。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對自己沒有直接的殺意,但這種被人強行擄來,當做棋子一般安排的感覺,讓他很是不爽。
聽到詢問,楚悠悠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湊到林楓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帶著幾分興奮的語氣解釋道。
「你別緊張嘛,這對你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你會《斬天劍訣》,而且還領悟到了那等匪夷所思的境界,按理來說,只要你參加考核,爭奪少主之位,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美好藍圖。
「福伯是想讓你做我們幽影樓的少主!我們幽影樓無主已經太多年了,明暗八樓各自為政,早就分崩離析了。」
「如果你能成為少主,將來就有機會,成為真正的幽影樓主,重新整合整個幽影樓!」
「而你是我們光明北樓發現的人,到時候,我們整個光明北樓都會跟著你水漲船高,成為幽影樓真正的主脈!」
聽到楚悠悠的敘述,林楓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幽影樓主?他對這些,沒有絲毫興趣。
「可我,並非你們幽影樓的人。」
林楓的聲音依舊冰冷。
「你們是想用某種秘法,控制我的神魂嗎?」
說話之間,他體內的力量已經開始暗暗運轉,葬神棺微微震動,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怎麼會呢?」
楚悠悠卻用力地搖了搖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楓。
「控制神魂,會對你未來的武道發展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我們又沒那麼蠢。」
「我們不是單純要你做個傀儡少主,更是看中了你的無上天賦,想讓你將來,做真正的幽影樓主,帶領我們重現輝煌!」
林楓沉默了片刻,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那我倒是好奇。」
「既然不控制我的神魂,你們又憑什麼來控制我,確保我將來不會反水?」
他不相信,天底下會有這種白吃的午餐。
聽到這個詢問,楚悠悠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如同偷到了雞的小狐狸。
「噗嗤!」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用人質呀!」
「人質?」
林楓依舊不解。
「你們只抓了我一個人,哪裡來的其他人質?」
楚悠悠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愈發不懷好意。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楓那挺拔的身軀,眼神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侵略性,仿佛要將之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咬了咬自己那嬌艷欲滴的紅唇,隨即,做出了一個讓林楓瞬間石化的動作。
楚悠悠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
然後,她朝著林楓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微笑。
「要是……」
「我把你兒子,裝在我肚子裡呢?」
「你覺得,你還能逃脫我們的控制嗎?!」
轟!
林楓的腦海,一片空白。
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驚表情時,楚悠悠已經轉身,意氣風發地朝著殿外走去。
清脆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遠遠傳來。
「來人啊!快點把大紅燈籠都給我掛起來!」
「本小姐,今晚就要成親!」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楓獨自站在原地,臉上的震驚之色,久久未能褪去。
成親?
把兒子裝在她肚子裡?
這個女人的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見過無數的陰謀詭計,卻從未遇到過如此離譜的控制手段!
一時間,饒是以他的心性,都感到一陣陣的荒唐與錯愕。
林楓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想要立刻離開這個瘋子一般的地方。
可福伯深不可測的實力,卻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林楓心念電轉,思索著脫身之策時,一道溫和而又帶著幾分熟悉感的聲音,在他的心底緩緩響起。
「楓…。」
是手臂上那道神秘的藤蔓,阿銀的聲音。
「阿銀,你知道幽影樓嗎?」林楓在心中默默問道。
「知道。」
阿銀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意味。
「當年,在我離開八荒之地,四處尋找你的蹤跡時,曾得到過一些線索。」
「線索表明,你曾經在幽影樓,停留過很長一段時間。」
這個消息,讓林楓的心神猛地一震。
自己……曾經來過這裡?
「既來之,則安之吧。」
阿銀的聲音再次響起,為林楓指明了方向。
「這些人暫時對你沒有殺意,他們的目的,似乎只是想將你與幽影樓深度綁定。」
「這對你來說,或許並非一件壞事。」
「先等等看吧,興許在這裡,能找到一些關於你過去,關於你遺失的記憶。」
阿銀的提議,讓林楓那顆躁動的心,緩緩平復了下來。
記憶。
這確實是他目前最大的心結。
他點了點頭,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沒有再多言語,林楓平靜地站在大殿中央,仿佛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塑,靜靜地等待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夜,很快便降臨了。
幽影樓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
原本古樸森嚴的大殿,此刻已經張燈結彩,到處都貼上了喜慶的紅色剪紙,掛上了一盞盞明亮的大紅燈籠。
只是,這喜慶的氛圍之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壓抑。
數十名氣息強大,至少都是武聖巔峰的幽影樓強者,分列在大殿的兩側,他們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劍,死死地鎖定在林楓的身上。
與其說這是一場婚禮,倒不如說是一場戒備森嚴的看押。
吱呀——
大殿的側門被緩緩推開。
身穿一襲華麗大紅嫁衣的楚悠悠,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鳳冠霞帔、明眸皓齒。
褪去了平日裡的刁蠻與火辣,此刻的她,在嫁衣的映襯下,竟多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嬌羞與嫵媚。
只是水靈靈的大眼睛裡,閃爍的,卻依舊是獵人看到獵物時,那志在必得的興奮光芒。
「吉時已到!」
福伯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錦袍,他站在高堂之上,中氣十足地高聲喊道。
「送新人,入洞房!」
話音落下,兩名身材魁梧,氣息如淵的幽影樓強者,一左一右地來到了林楓的身旁。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鎖定在林楓身上的氣機,卻在清晰地告訴他,要麼自己走進去,要麼,他們「幫」他走進去。
林楓面無表情,沒有反抗,也沒有言語,邁開腳步,在那兩名強者的「護送」下,朝著那間早已布置妥當,同樣掛滿了紅綢與喜字的「洞房」走去。
楚悠悠跟在他的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砰!
當林楓和楚悠悠一前一後地走進房間之後,那扇厚重的房門,便被從外面重重地關上了。
甚至,還能隱約聽到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房間內,紅燭搖曳,光影朦朧。
桌子上,擺放著精緻的酒菜與一壺交杯酒。
喜慶的裝飾,與這詭異的氣氛,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楚悠悠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似乎是想藉此來壯壯膽。
她看著依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林楓,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一些。
「喂,你還愣著幹什麼?」
「春宵一刻值千金,難道你還想讓我這個新娘子,主動請你上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