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在這片地界互相平和了數十年的黑水幫與巡查隊,在大山的外部地界徹底翻臉。
雙方的廝殺,激烈些的,甚至持續到了山外。
靈藥對於開山者很重要,特別是對這種組織而言,重要到可以打破雙方之間的平衡。
可以說,誰想日後在這片地界取得主動權,就要拿到更多的資源,有了資源才能培養自身的家底。
一旦被一方得勢,另一方會在本地被壓得喘不過氣,這是一場不可避免的爭鬥。
雙方的爭鬥,與王爍無關。
他此時正待在鐵匠鋪子的地窖中,思考著那姑娘所說的「降服」與「山器」。
「山器」,或者說「身中魄」,讓他想到了第一次開山之時,他體內的金色蓮子擊潰了金山後,山體碎片形成的金色粉末。
那些金粉與他融為一體,似乎是「山」的另一種形態。
至於程湛清所說的,精神、靈韻與本能,他理解為是個體最深處的力量,而「山」,就是這些的實質體現。
降服「山」,便是降服自身最深處的力量,徹底掌控,才能超脫。
王爍停下思考,盤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開始修煉今日的靜功。
靜功,或許就是降服自身「精神」的途徑之一。
與此同時,他要把自身調節至最好的狀態,然後服下靈果,去見那第二座山。
第二日。
地窖之中一直沉浸在靜功之中的王爍睜眼。
上方傳來了動靜,那是數人在鐵匠鋪子各地搜尋什麼的聲音。
不過沒過多久,他們就離開了,就連村里每家每戶都有的地窖,也沒有下來,似乎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不過就算他們下地窖搜尋,王爍也早有準備,地窖之中,還有暗門。
正午時分。
吳大爺親自為王爍帶來了食物,臉上笑開了花,顯然心情很不錯。
他也帶來了消息,巡查隊與黑水幫的人都來了,巡查隊問完事情後離去時,正好碰上了黑水幫的人,兩股人差點打起來。
巡查隊是來詢問劉猛失蹤一事,昨夜進山的集結,劉猛沒有到場。
「那個叫秦川的,臉色差到了極點,身上還帶著傷,隨便問幾句見過劉猛沒有,就走了,顯然他與劉猛的關係也不怎麼樣。」吳大爺大笑。
王爍點頭,他也早有預料,不會有什麼麻煩,畢竟,他們這裡都是「老幼弱殘」。
老與殘是吳大爺,幼是他,弱是錢大義與村中的其他開山者,只有陳啟算是一個普通的開山者。
對於開了雙臂山的劉猛而言,他們並不具威脅。
吳大爺談及黑水幫的時候,笑得更歡了。
「我打聽到,黑水幫的杜瞎子死在了落霞谷那片地帶。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按照黑水幫自己人的說法,杜瞎子是與巡查隊的一股人同歸於盡,屍體都被那些紅鳥啃爛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落霞谷的那群紅鳥像是發了瘋,一直在那片地區晃悠,這是被你小子撿了便宜了。」
昨夜,王爍只是說了自己在落霞谷得到的靈果,卻沒有細講那兩股人的領頭是誰。
杜龍之前與吳大爺有過節,總是拿吳大爺殘腿來說事。
此時杜龍死了,吳大爺極為高興。
「還有那個笑面虎秦川,這次雙方相鬥,他沒死,可惜了。」吳大爺詛咒道。
王爍吃著食物,笑道:
「他不會總是這麼好運氣。」
吳大爺已經知曉王爍的真實實力,但還是說道:
「劉猛、杜龍這些人,只是他們的中堅力量,其上,還有大隊長、副大隊長,幫主、副幫主一類的高手。
「而且,聽小陳、小錢說,咱們這片地界來了許多外地人……」
王爍點頭,表示自己不會魯莽行事,落雷山現在真成了寶地。
他也猜測,那兩個組織在此時翻臉,也有外地人大量湧入的關係。
又是一日過去。
盤坐著練靜功的王爍睜開眼,他認為自己此時的狀態已經達到最佳。
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極為輕鬆且舒適。
甚至,在這種狀態下,他能隱約感覺到身體之中的金粉,它們似乎遊蕩在身體的各個角落,無處不在。
「可以服下靈果了。」
王爍此時還剩下三顆靈果,他毫不猶豫,往嘴中送入一枚。
散發紅光的小果子在進入他嘴中的時候,便化開了,濃郁的果香衝進鼻腔,甜滋滋的味道瀰漫在口腔,味道極好。
他的身體如同飢餓到了極致的餓鬼,吞食著靈果之中的靈粹。
那是程湛清說的,雷光之中能讓萬物復甦的有益物質。
漸漸地,他的身體被那些靈粹刺激,開始發燙,如同第一次開山的時候,他此時有了經驗。
半個時辰後,那種發燙感開始減弱,王爍再次往嘴中送入一顆靈果。
靈果下肚,化為的靈粹再次在王爍體內爆發。
這次不同了,他的身體開始逸散出絲絲縷縷的金芒,消散下去的驟熱感再次來襲。
王爍知曉,這是「見山」的前兆。
他忽然意識到,不能在地窖里開山,不然,這地窖還有上方的鋪子都有可能被他毀掉。
他第一次開山時,那座如同實體的金山高達四丈!
這地窖容不下他。
王爍果斷在身上金芒剛剛冒頭之際,衝出了地窖。
外面已至深夜,這也是他選好的時間,不然他開山的動靜太大。
王爍直接躍過院牆,沒有經過自家院子,而是向著落雷山相反的方向急奔而去。
他要遠離這裡,他可是記得上次開山時,落雷山深處那道窺伺的目光。
雖然在那之後,他進入山中並無事情發生,但還是心有餘悸。
王爍展開自己的極速,周邊的景物一晃而過。
隨著時間流逝,他身體中的金芒冒出越來越多,那座熔爐也成型了。
這一次,他承受著那股灼熱。
最終,他全身的金芒都朝著右臂快速聚集,讓他整條右臂都散發著耀眼的金光。
他也在一處遠離村子二十餘里的荒地停下。
突兀地,他的右臂上的金光倏地消失。
王爍抬頭望向頭頂,一座比上一次還要高大的金山出現,足足五丈高,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整片荒地被映成金色,那些荒草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王爍的右臂極其不自然地垂下,變得極為沉重,若不是他早有準備,身子已經倒下,毫無疑問,這次「見山」,是右臂山。
王爍能感受到,右臂的骨頭在發出悲鳴。
他強忍著重壓,開始演練那套動作,吃下去的靈果開始發揮作用,靈粹在向著右臂聚集,治療、修補著右臂的傷痛,讓他的動作恢復標準。
這一次,金色的蓮子同樣從他身體衝出,迎著金山飛射而去。
砰!
實質性的巨響在荒地之上炸開。
五丈金山被金色蓮子壓制的死死的,漸漸地被分解,落下的金粉被王爍吸收。
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自身的身體素質在金粉的滋養下,不斷提升。
此消彼長下,金山被擊潰的速度開始加快。
最終,那座五丈金山消失不見,這片荒地也重新恢復黑暗。
王爍擼起袖子,舉起輕鬆至極的右臂,外形上並沒有明顯變化,與之前是同樣的比例。
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與生機。
他心中生出一絲錯覺,他現在一拳下去,真能轟開一座山。
而「開山」這個境界,似乎不是亂取的名字。
或許,降服六座「山」後,真的可以達到那種境地。
王爍舒心極了,若是現在的他,單手便可以捏死劉猛、杜龍之流。
他現在很想知道,自己的力量究竟提升了多少,因為,他開的是代表了「力」的臂山。
轟隆!
極遠方傳來的雷聲,打斷了王爍的思緒。
緊接著,他連忙默念靜功口訣。
「一念不生,湛然常寂……一念不生,湛然常寂。」
他開山成功後,有些得意忘形了,忘了落雷山深處,還有一位莫名的存在。
好在,他這次沒有那種被窺伺的感覺。
王爍在荒地的周邊,找到一株百年老樹。
「對不起了。」他伸出右臂按在一人粗的樹幹上,猛然發力。
老樹的樹幹晃動,樹根根部從泥土裡翻開。
王爍倒也沒有徹底推倒,反而從反方向扶了扶老樹,把它樹幹矯正。
他感覺到了,此時他的力量,與之前相比,要提升了三倍不止。
速度、反應方面也有提升,不過力量的提升最大。
王爍很滿意,給老樹扶穩之後,他準備回歸。
余光中,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她就這麼靜悄悄的站在荒地外的一處小矮坡上,靜靜地看著他。
王爍見她演都不演,就這么正大光明看他開山,心中有些怪異。他也確定這姑娘是故意偷看,他都沒有一絲察覺,顯然是用了什麼隱匿身形的法子。
這姑娘,怎麼就不知曉尊重一下他人的秘密呢?
他靠近過去,道:
「程姑娘,你跟著我,怎麼不吭聲。」
程湛清撩了撩青絲,說道:
「我很好奇,就跟過來了,怕你知道我來了,不讓我看。」
王爍很想問,「不讓你看,你就真會離開嗎?」
但他沒問,而是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我開山是不是很奇怪?」
事已至此,他想認清楚自己的情況,也以這一看就不一般的姑娘做個參考。
程湛清點頭,道:
「我沒有見過,有人第二次開山,就顯露出「山」的實體,你很特別。」